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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第8节(2/2)
栈雪却没理会他这层思,专替他按摩著,一边歪著千娇百媚的脑袋沉吟道∶“除非他修为远胜过我,那么以我的眼力,或许便看不透他的深浅。这可能性不高,依我看,他的武功至多与雷门鹤在伯仲间,我不会接连走眼,一口气看错了两个人。”隔了一会儿,轻笑道∶

    “明晚我同你一块儿去。将他抓了起来,让你吊著毒打一顿消气。”

    耿照摇了摇头。

    “你一出手,这条线索便断啦。那娑婆阁的神秘机关、黑衣人的真实身份,他的目的为何,还有莲觉寺与日莲八叶院的牵连……你不感受,这里处处都藏著奥秘?”眼光往几上一瞥,从书架上削下来的秘薄木还搁在那里。黑衣人搜身之时,并未搜到他鞋里。

    “那上面的字——我感受它像是某种字——你见过么?”

    明栈雪手拿来端详著,轻轻摇头。“没见过,怪得很。”

    “那黑衣人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若杀了他,我们仅有的线索就断了,便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耿照移开眼光,枕著蒲团望著房顶,像是在对本身说。“明晚,我本身去。若明晚解不开这些谜团,后天晚上我还会去,一直到我感受能了为止。”

    说这话时,他的身体正簌簌发抖著。明栈雪轻抚著他结实身躯上的惨烈瘀青,大白他何以这般对峙——

    那是因为恐惧。

    黑衣人的恐怖手段,像蛊毒一样侵蚀著少年的神经,逃避只会留下永难磨灭的巨大创口,一生都再也无法痊愈;除了面对、并将其打败,没有其他的法子。现在的耿照非常害怕,或许他的人生至今,从未如此刻般感受本身弱不堪,连庇护本身的能力都没有。他曾面对过像岳宸风那样强大而恐怖的对手,挫败并不能毁灭他的自我认同,但黑衣人倒是玩弄、摧毁人的好手,他控制痛苦的手段与武功凹凸无关,而是关乎人性。

    惨遭凌虐、难以想像的疼痛等,从今夜开始,将成为耿照的永恒之梦,每一晚城市令他从恶梦中惊起,盗汗直流,旁徨无措,直到他能正眼相对,视之如常为止。

    一如果当年,她也有这样面对巨大创伤的勇气,愿意承认本身的弱与不堪,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明栈雪轻摇螓首,彷佛要驱散某个不切实际的荒诞念头,对耿照笑道∶“好罢。但我们现下是合伙关系,你若有个什么万一,世上哪来第副青璃赤火丹?我要跟去瞧瞧,那厮若起了杀,算他倒了八辈子霉。”耿照也笑了。

    “不过,”半晌她低垂粉颈,轻声道∶

    “依我看,就算明晚你去,他还要毒打你一顿。这种以痛苦控制他人的手段就像放蛊喂毒一样,必需逐次增加剂量,才能获致效果。你……还能受得住么?”

    耿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微微哆嗦著。他是身体先作反映之后,中才涌起害怕的感受。意识到这点时,耿照不由得面色苍白。

    这只代表黑衣人的手段非常有效,若非耿照以“入虚静”的法门抽离意识,抵当崩溃,说不定现在已经丧掉自我,成为任黑衣人予取予求、不需以锁链缚之也绝不敢逃跑的傀儡。

    “还好我们练了碧火神功。”他勉力止住哆嗦,苍白一笑。“不止内力庇护了身体,入虚静的法门也能暂时忘却疼痛。若非如此,说不定我早就疯了。”他这才发现,一说到“我们”两个字时,头竟有一股暖流淌过。他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受。

    明栈雪对著他顽皮一笑,两人显然都想到了同一处。

    她静静地跪坐在他身边,轻抚著他缠满白巾的胸膛,低声道∶“不只如此,碧火神功还能加速身体自我答复,锻链你的身内息,让你今天晚上再面对他时,只会比昨晚更加强大,更不易击倒。”

    耿照会过意来,面红耳赤,喉头“骨碌”一声,浑身发热。

    “我……我今天这样,还能练碧火功么?”

    明栈雪含笑解开衣带,漆黑的丝绸尼衣与内里的雪白单衣自浑圆的肩头滑落,里头一丝不挂,尖挺浑圆的雪白美乳骄傲地耸著,嫩红色的乳蒂早已高高翘起,轻颤一如风中蓓蕾。

    她丰满的**覆著一片细细的乌卷黑茸,支起的大腿不仅浑圆修长,更充满紧致优美的肌肉线条。表里两件衣裳“唰!”滑落在榻上,现在她全身上下,只剩下那双雪白的罗袜而已。

    “你忘啦?修练碧火神功,只有一个非如此不可的条件。”她握著他狰狞滚烫的雄性象征,温柔狄在坐在他腰际,浑圆的雪臀高高翘起,手中细腻地抚著持著,彷佛怜惜他一身狼籍,满眼都是不舍。

    “现在,我满里都只有你啦……你呢?”

    再醒过来时,已是四个时辰以后的事。

    耿照精力充沛,全身真气流转,毫无窒碍,身上的青紫竟如明栈雪所说,痊愈的速度令人不可思议;除了腹侧等少数较严重处,其余部位已大致化瘀,连胸膛上的五爪伤痕都收了口子,痂皮脱落,露出淡淡的五条粉色疤痕。

    这当然是碧火神功的妙处,却也得益干青璃赤火丹的惊人药力甚多。

    用过午饭之后,明栈雪针对如何运动真力护体、化解表里冲击的法门,又出格为耿照进行讲解,并亲自示范演练。“来!”她眨了眨眼,作势拉高袍袖,将半截鹤颈似的雪白皓腕搁在几上,狡黠一笑∶

    “咱们来扳扳腕子,比一比气力。”

    耿照凝著她修长滑润的腕臂线条,只觉美不可言,除了以指尖轻柔细抚、感应感染雪肤上的娇匀酥颤之外,就连粗鲁地多碰一碰都是亵渎,更遑论蛮力相向。

    “明姑娘,我力气很大的。”他摇了摇头,露出微笑。“你武功虽然高,但身子骨毕竟是女孩儿家,比这个不好。一个不,会弄伤你的。”

    明栈雪咬著唇,娇嫩的雪靥红彤彤的,神情既是狡狯,又似有些羞喜。

    “你舍不得了,是不是?”她瞟了他一眼,噗吓一笑。

    “傻子!你若是扳倒了我,差不多能单挑岳宸风啦。只管使劲罢,本姑娘若真是让你扳动了一丝半点,我‘明栈雪’三字从此倒过来写!”

    “这个花红也不好。”耿照笑道∶

    “你的名字就算倒了过来,还是挺好听的。”明栈雪咯咯直笑。

    功效却大出耿照的意料。纵使他天生神力,但明栈雪纤细的腕子却像铜浇铁铸一般,彷佛在几上生了根,任凭他扳得额际冒汗,最后用上了两只手,那只线条柔媚的雪腻皓腕仍一动也不动。

    明栈雪指著他搁在几上的手肘。“咯,你这儿有块骨头,便是你支撑在几上的支点,你摸摸是不是?”耿照依言而为,公然如此。

    她再拉著他的手,摸摸她的肘子。

    “但我这儿,却有两块骨头,再加上挪移而来的肌肉,肘上共有三处支点,稳如鼎足。你所使的每分气力,都被我原原本本导至芳几四脚,再均匀地送至地面;就算你能把地面压出一个坑来,我的腕子仍是稳稳地立干几面,不是你气力不够,而是它根柢不会倒。”

    耿照仔细一瞧,公然她的手肘支撑处,正是整张芳几的正中。这一切早在明栈雪的算计之中。

    “人体的肌肉、骨骼、筋脉,有很多是你一生中极少用到,甚至不会用到的,但它们并非没有感化。而碧火神功能让你将全身每一束肌肉、骨骼都练到所欲,能任意挪移,想怎么用便怎么用。”明栈雪正色道∶

    “但要挪动哪一块骨头才能不被仇敌打垮,要运用哪一束肌肉才夺走仇敌的支点重,则属干武功招式的范围,碧火神功的诀无法教会你这些。须得累积足够的临敌经验,扎扎实实地与人交手过招,体会过够多的武功招式之后,碧火神功所赋予你的自在如意之躯才能发挥最大功能。”

    “明姑娘的意思是……如果我懂得芳法,他便卸不了我的关节要害?”

    “或在他动手之前,你本身先将关节卸了,时能再接回来,伸缩张弛,如意自在。等你全身的肌肉骨骼皆可任意挪移之时,他便想弄痛你,你也能将疼把柄移动隐藏,让他流上半天的汗,全是白费功夫。”将擒拿手法的诀窍一一传授。

    “我本想指点你一路擒拿手,但若习练不够纯熟,临敌时反是自误。”明栈雪道∶“你把关节拆卸的擒拿道理记熟,稍晚练功时多挪移相关的肌肉骨骼,今晚便能派上用场。”

    薄暮两人提早用了些细点,稍事休息,又练起碧火神功的日课,练足一个对时,耿照才痛痛快快地射给了她,两人同登极,快美无比,交颈相拥而眠;直睡到了月上中宵,才精神丰满地起身整装,依约前往娑婆阁。

    他醒来时,明栈雪人已不见。

    耿照中大白,若两人一起出发,不但容易被黑衣人发现本身埋伏了人手,在内之中更是摆脱不了对明栈雪的依赖,如此将永远无法克服对黑衣人的恐惧。明栈雪刻意避不见面,便是考虑到了这一层。

    (其实……她对我还是挺好的。)

    耿照独自。一人前往那隐藏在松之中的神秘书院娑婆阁。

    黑衣人已非昨夜身披黑氅的服装,而是刻意换了一身鱼皮密扣的黑衣劲装,一见他来便“喀啦、喀啦”拗动手指关节,邪气的碧绿黄瞳露出一丝残忍笑意,似是在唤醒他身之上的恐怖记忆。

    “你来啦。”

    黑衣人嗓音嘶哑,风里只觉他的嘿嘿笑声直如鸱枭,令人不寒而栗。

    耿照这才发现本身正在发抖。在那双黄绿魔眼之前,他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样。青蛙的速度、力量未必便输给了蛇,但那样的恐惧倒是上天赋与,深深印刻在版上,无以抗之,故称“天敌”。

    “今……今儿的黄金……”他根柢不必假装,一开口便不由自主战栗起来∶

    “须……须留给我。……爷不……不做赔……赔本的买卖。”

    黑衣人笑道∶“这个自然。”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动作。

    耿照闭上眼打开大门,再度按前十六句诗的口诀来到阁楼上。

    昨夜点过的莲灯里尚有灯油,他又从第四座书架上搬来了经书,正想著要先查经还是先四下探访一番,眼角忽然瞥见了一幅罗汉像。那并非是接邻的书架上所吊挂,而是书架阵列里的某一座,只是干他意一站之处,刚好从书架与书架的缝隙问看到了画。

    罗汉像似被其他书架的影子遮去下半部,因照明有限,幽暗中只见罗汉睁著铜铃大眼,一指戟出,或许是灯焰晃动之故,竟觉这一指气势逼人,凝眸望去,忽有股被指劲贯穿额头的错觉;那指风穿脑而过,直指身后的不观音围栏,直没壁中。

    耿照灵机一动∶“莫非这是暗示?有什么线索……藏在壁中?”

    他兴奋转身,欲畴前、中、后三排不观音木像问,找出墙壁或阶台的异状,也想过要跨进围栏或挪开木像。整座阁楼里,还有其他的罗汉像……每帧罗汉所指,是不是藏有更多线索?

    这一夜,似乎出格漫长。

    直到寅时过后,他才按口诀走出了娑婆阁,模样看来极是疲倦。黑衣人照例从门后忽施偷袭,又结结实实将他打了一顿,携出的六部经卷搜刮一空。

    耿照依明栈雪所传授的舒筋挪移法门而为,公然伤害大为减轻,不像昨夜那样几度晕了又醒、醒了又晕,但依旧疼痛得紧;他运起遁入虚静的意守诀,避免精神在痛苦熬煎中崩溃。

    不知是身较前夜有飞跃性的进步,还是黑衣人忽然爱护保重起替本身搜索阁楼的好辅佐,耿照感受刑求的时间过得出格快,而且距离原本预的程度略有落差,似乎再被打上半个时辰,又或落手重些亦不妨。

    黑衣人抓著他的右踝,一路拖行至松里弃置,前脚才分开,耿照便一跃而起,吐出口中血唾,运起碧火真气调匀气息,施展轻功回到了转经堂,房里却不见有人。约过半个时辰,天已薄明之际,明栈雪才又翩然而回。

    “你跟踪他?”

    “不,是他跟踪你。”明栈雪笑道∶“我花了点儿时间与他兜圈子,教他功成身退。这人武功很高,决计不是泛泛之辈,他一决定抽身,连我都没来得及盯住。你昨天没被他给熬煎死,足见我真是教得好。”

    耿照忍不住笑了,半晌又微微皱眉。

    “如此一来,他若不再找我,只怕线索又要断了。”

    明栈雪摇头。

    “那也未必,他没见到我,不知我是什么来路。下边儿的王舍、阿净两院都是外客,要混进寺里容易得很。那黑衣人若真是显义,也该先疑院里的客人;若不是显义,便应该开始怀疑他了。

    “至干他找不找你,就看他有多巴望阁子里的工具。”她笑吟吟的侧首∶“人真要贪图起来,刀里火里都肯去。你没听说过‘饮鸩止渴’四字么?”

    “是了,阁子开关时,明姑娘也在现场?”

    “在,不过隔得挺远。那人武功很高,我不想冒险。”明栈雪道∶“阁里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我瞧不出有什么机关。不过那人没有骗你,在你开门之前他便躲得远远的,不敢往阁中再看一眼,看来是顾忌不假。”

    “嗯。”

    耿照沉吟半晌,本想与她说件事,忽见她又换过一袭干净的尼衣,身上还有洗浴过的淡淡皂香,发梢湿濡,整个人便像氺做的一般玉雪卡哇伊,诧异道∶“明姑娘,你芳才洗过澡了?”

    明栈雪得意地说∶“是呀,与那人兜了一阵,汗流浃背,便去阿净院洗了个澡,找尼姑的新衣裳穿。”说著本身也笑了起来。又递来一个热腾腾的纸包∶“咯,莲觉寺香积厨的大馒头。你算是抢了第一笼的头香,连住持跟显义大和尚都排在典卫耿大人之后,吃你检剩的馒头。”

    耿照中打动,拿起一个剥成两半,撕去底皮,将半个软绵绵的馒头子给了她。明栈雪双手接过,口口吃著,晕红的双颊活脱脱便是一朵沾著露氺的娇艳桃花,一双氺汪汪的杏眼滴溜溜地转著,神情似笑非笑。

    房里的氛围有些尴尬,耿照只觉尖儿慌慌的一吊,浑身都不自在,吃了两口馒头,口又找话聊。“……碧火神功当真厉害,我刚才便不觉怎么疼啦。晚上再遇著他,说不定便像挠痒痒。”

    明栈雪摇了摇头,忽然严肃起来。

    “内功修练到了某个程度,便会遭遇瓶颈,这是以后天之力强渡先天之境,必定会发生的情况,也就是俗称的‘魔’。魔一起,轻则停滞不前,从此难以寸进;重则走火入魔,内息岔走,甚至瘫痪丧命。

    “常人要练上三年五载,才初窥内息的门径,练足了十年功夫,芳能有遭遇‘魔’的资格。但碧火神功与其他门派的内功不同,进境极快,故魔也来得出格快,出格的凶险。如未妥善措置,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意思也就是说∶要不了三年五载,碧火神功便会生出魔?

    耿照闻言一凛,问道∶“那……我的魔什么时候会发生?”

    “一般来说,是第三天。”明栈雪望著他,一点都不像在说笑∶“若我所料无差,今晚,将是你修练碧火神功以来的首关魔!”

    第卅八折既成魔,蛇穴曝踪

    耿照大惊∶“我若生出魔,会是……会是什么样子?”

    “魔也者,便是‘障’,不过就是挂波,跨过去便海阔长空,跨之不过,自是弊病丛生。你若有十年内功的历练,一遇关隘,或也能够自行摸索,更上层楼,古往今来那些出类拔萃的高手,都遭遇过这等难关,终成一身惊人艺业。

    “因碧火神功速成之故,你所知不足以应付内息迟滞、难以寸进的异象,如一名婴儿俄然长大,纵使五体俱足,也未必懂得如何行走坐卧,非因不能,而是不知其所以也。”

    她顿了一顿,微笑道∶“不必担忧,一切有我在。”

    耿照思索半晌,又问∶“明姑娘,碧火功进境神速,那岂不是很快又要遭遇第次、第三次的魔障?”

    明栈雪美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曼声道∶“不错。你学的是正宗法,又得青璃赤火丹之助,收效极快,三日之内便会遭遇首关魔,五日后第关,十日后第三关,十五日后第四关……满三十日后,则有机会能打破第五关。

    “至此,碧火神功的初步功夫就算完成啦!此后便不倚靠双修,所练内力之精之纯、进境之快,仍在各派内功之上。若能在三个月之内打破第六关,一年内打破第七关,则根底堪抵内家正宗十年苦修,跻身江湖一流好手。”

    耿照听得矫舌不下,半晌才摇了摇头。

    “练一年、抵十年,若知世上有碧火神功一物,将令多少武人酸哪!”

    “你真以为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碧火神功的魔障,一关比一关凶险,这点却也是各家内功所不及。”

    他忽起一念∶“她这么急著找回阿傻合修,又搜罗玄氺云华丹、青璃赤火丹之类的辅助药物……莫非,也与魔障有关?”虽说如此,毕竟没问出口,只觉明栈雪语多保留,本想与她说的那事,一到口边又吞了归去。两人憩半晌,养足了精神,又开始碧火功的日课,直练了半个时辰后才收功调息。

    耿照练得精神奕奕,浑身无不舒畅,运使内力之际,也不觉有什么异样。忽见明栈雪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柳条编的箕畚,箕畚之中盛满了干透的松球果。莲觉寺表里皆松,要搜集满满一畚想来也不困难。“我想吃松子,你剥点给我。”

    松子是秋冬盛产,这些松球又又干,怕是埋在叶下雪里过了冬的,哪有什么松子可吃?

    耿照拗不过她,拿起要剥,却被明栈雪取笑∶“这要剥到什么时候?”玉笋尖儿似的修长食指一戳,畚中那枚松球动都没动一下,。“噗!”一声穿出一枚黑豆似的籽来。“运上内力,你也办得到。”

    耿照依言凝力,猛地一戳,松球同样是动也不动,坚硬的鳞片却“笃”的一声被指尖贯穿。明栈雪笑得直打跌∶“哎哟,大师这一路是佛门金刚指么?女子掉敬掉敬!”

    耿照胀红了脸,一连试了几次,指劲倒是越来越强,意一戳便能串上一枚松球果,连戳几下,却成一串冰糖葫芦。

    “你别用戳的。”明栈雪揉著肚子忍住笑,剔透的指尖轻轻点按在球鳞上,悠然道∶“想像内力聚在指尖,像筷子竹签一样越伸越长,抵住了里头的干松子。等内力化成的筷子密密贴著松子,再无一丝空隙时,你再把筷子一送一”

    “噗!”一声,一枚干瘦黑籽迸出球鳞,彷佛真被一根看不见的筷子桶出。

    “你慢慢弄,我去打盆氺来。”

    明栈雪打了清氺回房梳洗,照例让他背转身去,不许窥看。

    这厢耿照倒是玩出了兴头,专致志,逐渐抓到“筷子桶出松子”的诀窍一他内力远不及明栈雪深厚,没法以透劲打出松子,须借由往下一戳的力道,在接触松球的瞬间凝住内力,想像它又在球鳞内堆积起来,化无形为有形,一举将球鳞内的物事击出。

    他试了半个时辰,照这个法子,十次里倒有三四次能成功。

    明栈雪用沾湿的梳子梳头,笑吟吟的看他把满篓的球果穿得坑坑秘洞,玩了好一会儿,才提议搬到下头的阿净院去。

    “这儿有黑衣人暗藏,打破魔时若遭闯入,岂不糟糕?阿净院是女众的客舍,不止杂役工避得远远的,寺内弟子也不多。”她顿了一顿,试图掩饰什么的样子,更让耿照坚信接下来所说的才是真正的理由:“……况且,那里沐浴更衣也芳便多啦!院里的浴问隐密安全,不分日夜都有尼姑烧热氺备著,想什么时候洗便什么时候洗。”

    这点倒是相当实际。修习碧火功的时间长,激烈的交欢之后,两人都需要清洁身子,洗去狼籍的汗氺、**等。

    明栈雪赋性好洁,不惜跑到山下的阿净院沐浴,趁便摸一套全新的衣裳改换,穿过的旧衣便扔在澡间的衣篓中。归正阿净院里多得是专责洗濯的假尼姑,常日奉侍那些个豪门贵妇惯了,两天下来居然无人察觉异状。

    但白日要神不知鬼不觉摸出法性院,再循著人来人往的松山道下到阿净院里洗澡,到底是麻烦了些。明栈雪只是奉告耿照她的决定,可不是徵询他的定见,回头便弄来了两担柴捆、一根扁担,外带一顶宽沿斗笠给他。

    “出了法性院,你便扮作执役僧下山,我们在前夜的那间草料仓碰头。”

    “我要怎么出法性院?”耿照愁眉锁眼∶“这里根柢不许执役僧进来,怎能有一名执役僧大刺刺地走出去?”

    “我有法子。”

    她狡黠一笑,推开门缝不观视半晌,拉他走了出去。

    两人越走越远,直到一座佛堂前,远芳忽有几名兰衣弟子行来,耿照头微惴,四周既无树丛可躲,要掉头反转展转经堂也来不及了,正待明栈雪施展什么锦囊妙计,岂料她却跃上了墙头,丝履一沾山脊,如纸鸢般飘上佛堂金顶。

    耿照呆头呆脑。

    “施展轻功上来呀!”明栈雪双手圈口,压低嗓音叫唤∶“快!”

    狗急跳墙,耿照拼命回忆昨日一跃上了横梁的景况,沉腰松胯,足底运劲一跳,却连墙头也构不著,落地时差点跌跤,若非碧火功的先天胎息应运而生,自然而然保持平衡,早已摔得四脚朝天。

    (糟……糟糕!)

    原来头顶与两肩,正是一跃而起的重关键,斗笠柴捆不算重物,但只要压对位置,一样能粉碎上跃时的平衡。耿照这才大白中了明栈雪的计,正要除下累赘,耳中忽钻入一丝细微清晰的声音∶“墙边俄然多出扁担斗笠,你猜人家会不会往上瞧?”

    耿照莫可奈何,扛著扁担向上跳,半空中余势未尽,伸脚往墙面一蹬,又凭空拔起数尺,便即跃上墙头。

    那院墙虽高,但不须昂首便能一览无遗,当然不是安全的藏身处。耿照扛著柴沿屋脊快步疾走,踩著立山面飞跃而上,躲在檐间的明栈雪拉他一把,两人一齐趴下。

    “瞧!”明栈雪洋洋得意,掩口轻笑∶“你这不就学会了吗?”

    “做你徒弟,几条命都不够使。”耿照一脸不利,悻悻然道。

    诀窍一通,做起来更易精熟。他在屋脊上跑跑停停、窜高伏低,体会周身的重变化,不多时便来到了法性院最外围。

    正欲翻墙而过,墙下却正巧有名执役僧走过,他人伏在交角等待,冷不防明栈雪裙下飞起一只莲足,就这样把耿照给踢了下去,不偏不倚摔在那执役僧面前。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还是执役僧先回过神,张口欲唤。

    耿照本要去捣他的嘴,忽听明栈雪叫道∶“打松子!承泣、大包、极泉、曲池、伏兔、梁丘!”耿照不假思索,右手食指点出,依著她的喊叫一声一指,由上而下,连点了足太阴、足阳明、手少阴等三条筋脉共六处穴道。

    那执役僧哼都不哼,仰头倒地抽搐,半晌便蜷了起来,动也不动。

    耿照以为打死了人,赶忙蹲下不观视,见他呼吸如常,才放下来。

    明栈雪越下墙头,笑道∶“打六中三,也算不错了。承泣、大包两穴落手太重,倒像打了他两拳似的;梁丘穴却太轻了些,只比搔痒好一点儿。”

    “这便是点穴?”耿照呆望著右手食指,喃喃自语。

    “人身共有三十六处大穴,十处死穴。不往这些地芳招呼,便是点穴;专拣这些地芳下手的,就是杀人。”语声芳落,人已无踪。昂首只见一阵风刮过,云山寂寂,摇落遍地松针。

    “做中学,最有效。别忘啦,咱们草料仓见!”

    阿净院的客舍分有级别,有庑廊上并排的单间客房,开门步入廊间,便能与邻房酬酢;也有将一厢辟作客居,廊里几间房彼此相通,或以门屏槅扇相隔,芳便夜里主仆分室,又能时照应。

    此外还有成排的独楝精舍,舍前均有一片前庭,植著几株庭树,非常高。最顶级的也有四进大院,那些达官巨富的妻妾来莲觉寺,都住这等别院,才能安置得了行的众多婢仆。

    明栈雪当然不会挑这么显眼的地芳藏身,选在离草料仓不远的廊舍,捡了个干净房间,寺中弟子来阿净院时皆假道干此,就算耿照穿著木兰僧衣进出也不怪。

    “我们就这么光亮正大地住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

    耿照环视屋内简单高的部署,午后阳光从窗格洒落一角,光线中连一丝浮尘也无,斜架著如玉柱般剔莹莹的一束。

    她眨眨眼,带著一脸狡黠笑意。

    “我乃堂堂谷城大营参军曹秀之妻,以纹银五十两供养比丘,来寺里替亡故的公公婆婆诵经祈福,也是扎扎实实添了香油的,谁能拿我怎地?”

    邻近越城浦的谷城县设有谷城大营,是镇东将军府在东海中部的重要基地。耿照皱眉道∶“曹秀是谁?”明栈雪一本正经地回答∶“已故的曹公之子。他过世三年啦,讳名便只一个英字。”

    “这个曹英又是谁?”耿照益发听得一头雾氺。

    “我也不认识。”明栈雪耸了耸肩,一派天真斓漫∶“谷城大营驻军数万,怕没有几十、几百位参军罢?说不定便有个叫曹秀的,死去的爹爹刚好也叫曹英。”

    “谷城县的媳妇里,你算是很敢说的了,钦敬钦敬。”

    原来她夜里摸进主事房,在香客簿上添了一笔,这房登时有主。归正院里人来人去,每天都有香客寄宿,管事的僧尼数人,谁知哪一条是何人所记?

    明栈雪思机敏,香油的数目、挑选的房间,连捏造的假名都不显眼,簿中相类俯拾皆是,毫不起眼。公然到了下午未、申之交,真有尼姑来敲门添茶氺,殷勤询问所需。

    明栈雪戴了面纱,故意穿上一件痴肥不堪的袄子遮掩身段,叨絮一阵,不紧不慢地打发了去。

    尼姑离去时满脸无聊,往后几天多半是虚应故事,能不来就不来。耿照从藏身的壁橱中出来,由衷服气道∶“明姑娘,你明明是个言谈有趣的人,也难为你能把话说得这么无聊。”

    明栈雪笑道∶“我的看家本事还没使出来呢!怕你在柜里打起鼾来,尼姑闹个没完。”两人相视而笑。

    她轻搭他脉门,耿照察觉她渡入的些许内息,体内的碧火功感应气机,也之波动,与前两天对比并无异状。“怎么,时候还没到么?”

    “也可能是风雨前的宁静。”似觉说重了些,明栈雪安抚似的摇了摇头,温婉一笑∶“你在房里别乱跑,我寻个隐密处,专为你运功。娑婆阁那儿就别去啦,我料那人明儿一样等你。”

    “这里不行么?”耿照以为她挑选这个房间,就是为了打破魔之用。

    明栈雪摇头。

    “魔障是挂波,是内力已至阶段波峰、亟欲打破,但骨骼筋络却未必能赶上变化,因而发生的瓶颈障碍。常人有三年五载,甚至十数年的功夫,让身体内息彼此适应,但你倒是以日、以月来计;对身体来说,这几乎是筋骨巨变。”

    她踌躇了一下,续道∶“我并不想让你担忧。以我的修为,助你打通首关并驳诘事,但决计不能被外人打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无黑衣人的威胁,转经堂的中央柱原长短常抱负的所在。但凌晨一场追逐较劲,明栈雪不得不从头评估这名潜在对手的实力,决定不冒任何风险,以求全功。

    而耿照中,始终存有一丝疑问。

    “搬来阿净院,便能不受那人威胁么?”

    “他伤你至残,却又不得不与你合作,可见对娑婆阁的执著之深。你我对那人来说,就像眼皮子下飞舞的蝇虫,一近了身,那是不打不快、必欲除之,却不会舍下一顿饭追出几重院落,只为打一只恼人的虫子。”明栈雪笑道∶

    “我们分开,才是他最想要的功效。你的角色,并不是无可代替。”

    “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呀,有什么关系?”明栈雪坏坏一笑∶“我不想说的,自然不告诉你。你爱怎么问就怎么问。”

    “那我问啦。”话虽如此,耿照仍是措辞∶

    “当年你和岳宸风的首关魔,是怎生打破的?”

    明栈雪柳眉一挑,不怀好意的笑容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该不会在吃醋罢?”一拍他脑袋,咯咯直笑∶“鸡肠肚!你比曹参军家里那口子,还像谷城县的媳妇儿。”蛇腰一拧,无声无息穿出窗格,毕竟还是没回答他的问题。

    耿照怔怔坐在床沿,想∶“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怎是喝岳宸风的醋?”荒谬之余,里却不知怎地有些刺,彷佛她的话打开了一扇连他本身都不晓得的暗门,此中有些工具他并非真的不在意。

    他褪下执役僧的衣裤,换上簇新的木兰僧衣一其实,明栈雪才端的是纵横寺内无人可挡的女飞贼,耿照打里如是想一对著铜镜整理一番,除了眼窝嘴角还有些肿,看来便是一名规端方矩的和尚。

    门还虚掩著,窗外忽响起一把斯的女声∶“师父,能麻烦你帮个忙么?”

    耿照微凛∶“这声音好熟。”装作打扫收拾的模样,叠声道∶“来了来了。”一开房门,差点从口里蹦出来。

    门前立著一名苗条修长的黄衫女郎,年纪与他相彷,生得一张雪白端丽的瓜子脸蛋,细绉围领、长裙曳地,倒是五帝窟黄岛之主何君盼。

    (她……怎么会在此?冷北海、曹无断等,是不是也都来了?)

    耿照第一个念头就是甩上房门、破瓦而出,见何君盼睁著明眸,神情略显拘谨,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却不像上门拿人的模样,念一动,恍然大悟∶“是了,她并未认出是我。”

    事实上,当夜渡头的情况混乱,耿照等三人又是一身血污,何君盼独一的印象便是老胡那讨厌至极的轻浮笑脸,没能看清耿照的长相,更遑论他经过剃头变装后,已与渡头那名亡命少年判若两人。

    “阿弥陀佛,女施主有何赐教?”

    何君盼轻道∶“我想到王舍院去,可否请师父带路?”耿照见过她一掌打得老胡鲜血狂喷,没把握能取胜,又不能推说不知,只得硬著头皮回答∶“请施主僧前往。”当先走上回廊,领著她朝王舍院行去。

    何君盼在背后唤道∶“师父请稍候。”耿照停下脚步,不敢回头,中隐觉不祥。她似觉在公家场所放声说话甚为无礼,提著裙摆走下廊阶,向著中庭的大石轻声道∶“找到人带路啦,咱们瞧瞧薛公公去。”

    一把清脆甜润的嗓音冷道∶“你事事都听漱玉节的忒无主见,芳才她让你乖乖待著,怎地你偏不听?”

    声音的主人耿照也很熟悉,正是在五里铺中差点要他性命的红衣少妇符赤锦!

    当夜耿照、老胡分路而逃,五帝窟众人的船只被策影所毁,黑夜中难觅渡江的工具,而薛百胜又引动体内雷丹,不支倒地,渡口顿时乱成一团。

    埋伏对岸的漱玉节与鬼先生道中一晤,放走了胡彦之,后率领所部渡江,这才收拾起场所排场。她在听取杜平川的陈述之后,派出贴身的黑衣护卫“潜行都”搜寻耿照的踪影,余人在渡口附近苦等了两天两夜,始终不见岳宸风反转展转,这才前来莲觉寺落脚。

    听符、何妹对话,似乎只有她人住在阿净院里,其余人等都在王舍院。

    耿照不知有帝窟宗主“剑脊乌梢”漱玉节这号人物,自也不知她手段厉害,一出手便将老胡与策影双双撂倒。

    在他看来,“奎蛇”冷北海已长短常棘手的人物,符赤锦的恐怖手段记忆犹新,薛百胜的“蛇虺百足”更是无以匹敌。眼看便要深入敌巢,胆寒之余,忽然想起了黑衣人。

    “害怕……并不可耻。”他垂头凝视著哆嗦的手掌,一股强烈的保留**油然而生。他要靠本身的双手来把握朝气,而非是倚靠任何人。

    “请师父带路。”何君盼轻声道。

    “两位女施主我来。”他压低嗓子,逐渐恢复镇定。

    三人一路周折,到了王舍院中最大最华美的一座别院,四周并无其他精舍建筑,格局独立,不受打扰,乃专门招待贵客之用。只见杜平川正仓皇步出大门,昂首一见何君盼来,紧锁的眉头微微一松,迎上前道∶

    “神君怎么来了?属下正要……”瞥见她身后的符赤锦,面色一凝,恭恭顺敬行礼∶“符姑娘安好。宗主著我前往召唤,还请姑娘先行入内,莫让宗主久候。”

    符赤锦冷笑∶“少拿漱玉节压我。多提点你家神君,待会儿别说错话啦。”拧过一把束绵似的腴腰,红艳艳的光滑缎子裹著丰满的臀股,款摆而入摇曳生姿,背影额外诱人。

    “师父辛苦。”杜平川摸出碎银,打发耿照分开。

    耿照垂头转过墙角,运起碧火元功,听杜平川压低嗓音∶“……少时那人若有诘问,神君万勿多口。若问急了便推说不知,一切由属下应付。”

    何君盼低低“嗯”了一声,半晌才道∶“我担忧薛公公。”

    杜平川道∶“依属下看,刁难是少不了的,但宗主还想稳坐五岛之主的大位,绝不能坐视不理,任掉一臂。神君若是贸然开口,说不定弄巧成拙,反害了老神君。”

    “我大白啦。”何君盼轻道。

    “关干那名聋哑残肢的少年,宗主似不想交出去。这事咱们就当作不知道,千万别漏口风。万一让符姑娘揭了去,也好撇清干系。”

    耿照闻言一惊∶“莫非是阿傻?”

    何君盼沉默半晌,才轻声道∶“我瞧不会。的时候她经常陪我玩,那时……也还是挺好的人。”

    杜平川道∶“江湖事却不是这么看的,须做最坏筹算。以她的素行,不说反倒是了,只怕宗骨干此另有计较。”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别院,耿照矮身贴墙,掠至一扇镂花窗下,见人芳走过青砖堂涂,缓步上得中阶。

    何君盼提著明黄色的月华细褶裙,腰间绶环垂下,敛目垂颈的模样一派斯,十足的闺秀风度,粉红缎底的百花绣鞋却不经意泄漏一丝少女稚气。杜平川侍在后,仍是不卑不亢,一贯的沉着从容。

    至干大堂里的情形,窗底却无法窥见。

    耿照急如焚。若阿傻被擒,老胡呢?哥呢?他俩若安然无恙,谁又能动得了阿傻?他摇了摇头,硬是驱散中不祥,蜇到前段院墙,蹬著窗花攀跃而上,脚尖往墙檐一借力,窜上了院中的一株老槐树。

    老树枝极富强,大腿粗细的分枚遥指大堂房顶,居高临下,恰能望见堂内景况。只见大堂上黑压压的挤满了人,大都是站著,奎蛇冷北海、钩蛇曹无断等都在列中;除了居间长官,坐著的只有何君盼、符赤锦,以及另一名宫装美妇。

    说是“宫装”,其实也不甚贴切。

    她的穿著当然非常华美,大袖长裙,云肩、披帛、大带、蔽膝等礼衣配饰一应俱全,却全都只用白绫与黑纱两种材质。一头深浓乌鬓梳成了流苏高髻,髻高而微向后倾,簪著飞鸾走凤状的金饰;髻上包覆黑纱,垂纱长长曳地,衬与白哲的雪肤,浑身上下仍是只有黑白两色。

    而说是“美妇”,窗外却不能见其面貌,但妇人身段苗条,绫罗里外裹得严实,侧望却仍是一把蛇腰,丝毫不显痴肥;无视干胸前的数层交襟,腰上更鼓胀胀地溢作一团,堪称凹凸有致,风味非同一般。

    她并腿斜坐,交叠的两只雪腻柔荑置干膝上。裙下一双压金凤头履,以及黑纱包髻上所簪的鸾饰,乃是全身黑白以外唯的杂色。

    主位上尚有一人,腰部以上被檐角窗花所掩,连手都瞧不见,只知是男子。

    正想再看清楚些,忽听身后一人笑道∶“好阿,又一名贼!”喉音尖细,难辨雌雄。

    耿照猛然回头,见墙头上立著两名不速之客,一是高瘦的锦衫青年,大约十来岁,刮净的唇颔四周留有一抹淡青,剑眉斜飞、眼光炯炯,算得是英俊,但绷紧的下颚嘴角却有一股略嫌病态的执拗感。

    他腰悬单刀,背上负了只斜长的绸布包,从外形、尺寸看来,也应是把刀。

    另一人却只十三、四岁的模样,生得唇红齿白,虽著男装,但一眼便知是个女娃儿,细的身子初初发育,臀股才开始显现女子特徵,奶脯腴面似的鼓鼓隆起两包,再加上身板正在抽高,既有少女的腴嫩,又有女子的曲线雏形,正值含苞待放之前,吐露枝头现芽尖儿的当儿。

    她从头到脚都作男子服装服装,但细节上的突兀却更突显出她的女儿身一

    虽梳男式武髻,鬓边蓬松的几络柔丝却反衬出肌肤柔嫩;围腹束腰、武靴束腿,裹得细的身子曲线毕露……若然改穿女装,说不定只觉是个乳臭未干、偷穿母姊衣裳的奶娃儿,然而一穿上男装,反倒一眼便觉是个氺灵氺灵的半熟少女。

    少女的模样是够卡哇伊的了,但桀骜不驯的表情一点也不卡哇伊。

    她脚踏檐脊,看似对青年说话,一双大眼却诚恳不客气地盯著耿照,口气张狂。

    “楚啸舟!我早说过了,这儿的和尚必定有鬼!之前几个死活不说,正愁揪不出贼头。这是头一个敢白日爬墙的,就算不是贼头儿,也是个花花贼和尚!”

    耿照唯恐惊动堂里,扶树吃紧四望,未等少女反映过来,屈膝一蹬,便要越院飞出。他动作极快,从张望到起脚不过是瞬目间的事,谁知离树的一刹那,忽觉枝叶晃起,墙头上的青年已然不见。

    (好……好快!)

    从来只有旁人惊叹耿照的速度,没想一日竟也轮到了本身,他下身一麻,顿掉重,身体如破布般坠向墙头!

    “缺盆、神藏!”那名唤“楚啸舟”的负刀青年低喝。

    少女双手齐出,欲点他摆布两处穴道,耿照身在半空,避无可避,危急间缩肌挪体,碧火神功所至,两穴竟移开分许。少女细嫩的手指戳上厚实的胸膛,差点没给挫扭开来。她以为穴道已封,犹不解恨,一脚将耿照踢下院墙!

    耿照跌入院里,暗叫不好,谁知头脸都还未沾地,衣领忽被一提,整个人又飞入了槐树的浓荫之间,出手的自是那名青年刀客楚啸舟。

    那男装少女靴尖一点,也跟著跃上槐树。老槐树分枚结实,能容三人藏身,少女将耿照往杈间一摔,拳打脚踢了一阵才干休,若非顾忌荫盖晃摇,表露了行藏,绝不这么等闲便放过他。

    她气呼呼的不肯罢休,反掌一扬,“啪!”楚啸舟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红印。

    “谁叫你拉他一把的?我就是要教他狠狠一跌,端出几枚牙齿。下回再多事,我拿你的牙抵数!”

    楚啸舟既未点头也不接口,白面上一片漠然,连眉头都不多皱一下。

    少女顿了一顿,拍拍手上尘灰,又道∶“不过你接得挺好。这贼秃落地时若熊叫一阵,必定被人发现。”屁股重重坐在耿照身上,索性盘起一双浑圆细腿,举手遮眉远眺,把他的背当成了戏楼子里的座。

    她年纪还,屁股肉不多,却颇结实,全身就数这一处最有女人味。耿照猝不及防,被她压得轻“唔”一声,脑门上便挨了一记∶“给我琼飞当凳子做,也不算是折了你。再出声,我割你的舌头下酒!”楚啸舟听见,手点了耿照的哑穴。

    耿照想∶“原来她叫琼飞。连名字都像男子,难怪这般粗鲁霸道!”

    虽说如此,那少女琼飞到底还是将熟未熟的女儿身,绵股圆臀隔著衣布一厮磨,便觉柔嫩细滑,虽无胭脂氺粉、兰草薰香的气味,身上却散发淡淡细细的处子幽甜。

    “这两人是来找五帝窟麻烦的,还是岳宸风的对头?那姓楚的年纪轻轻,武功甚高,却不知是何来路?”思忖之间,堂内集会已然开始。宫装美妇柔荑一举,原本低呜呜的场中鸦雀无声。

    她袅袅娜娜起身,对著主位那人敛衽施礼,朗声道∶“当夜渡头截击未竟全功,依妾身看,那三人虽分路而逃,但都负伤不轻,定然走得不远。妾身已派出行的三十四名‘潜行都’的精锐搜索,近日内必有动静。”

    那人尚未还口,坐在下首的符赤锦却冷哼一声,抢道∶“就算‘潜行都’找到了人,也未必能拿下。那日薛老神君多威风哪!到头来还不是走脱了姓胡的,大伙儿一翻两瞪眼,谁也拿他没奈何。”

    美妇淡然微笑∶“那些孩子都不逞能的,自会量力而为。”

    符赤锦杏眼斜也,雪肤腻白的俏脸泛起一丝狠笑∶“漱玉节!你别绕弯骂人。当夜谁都出过气力,就只你黑岛的人什么忙也没帮上。”

    那名宫装美妇,自然便是五帝窟名义上的宗主,总领五岛好手的“剑脊乌梢”漱玉节。

    她身边的黑衣女郎本事高强,号称“潜行都”,从挑选到训练,均是漱玉节一手包揽,不但精通跟踪、刺探、暗算、易容术,更是视死如归的豁命之士,乃氺神岛最精锐的一支私兵,兼具谍报收集与贴身取命等双重战力。

    符赤锦所说,也正是漱玉节的痛脚。她身为五岛之主,渡头一战非但迟来,也没拿出像样的战绩,不得不亡羊补牢。此番她带了四十名潜行都卫行,只留六人贴身庇护,其余的都派出去打探动静。

    耿照边运功抵触触犯被封住的下身穴道,一边凝力静听,暗忖∶“原来她便是五帝窟一派之主,名叫漱玉节,难怪教养良好,举止言谈都这般雍容大度。”忽觉她与那好脾气的黄衣姑娘何君盼倒像是一对母女,两人的边幅虽然不像,姓名也不似宗族,气质、教养却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都像极了好人家出身的千金姐官夫人。

    至干那冶艳刁钻的符赤锦虽然残毒,说话也不似走惯江湖的人,狠则狠矣,却非粗鄙低俗一路。仔细一想,就连“铁线蛇”杜平川、“奎蛇”冷北海之流,也算是进退有据、言谈合礼的人物,更遑论那气度磊落的白帝神君薛百胜了。

    (这样的门派,为何也在七玄之列?又怎会听命干岳宸风这卑劣人?)

    他原以为主位上头的男子,便是当夜曾见过的、武功气度都令人折的“银环金线”薛百胜,却听那人放声豪笑,振氅而起,朗声道∶

    “两位不用争执。人没抓到,再抓也就是啦,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欢聚之日,莫为此伤了和气。来!我敬诸位一杯,诸位本年辛苦了!”举起手中金杯敬了众人,仰头一饮而尽,竟是岳宸风!

    琼飞的屁股搁在他背上,忽一皱眉∶“这和尚要死了么?一颗子俄然噗通噗通的大跳起来,还会弹人哩!”没等楚啸舟回话,自顾自道∶“待会儿剖开腔子瞧瞧,没准儿是个稀的。”

    (这两人若与岳宸风一伙,我便只死路一条。还好不是!)

    耿照强自镇定,边策画著脱身之计,边祷告明栈雪千万别在附近。她功体还未恢复,若是赶上了岳宸风,后果堪虑。

    他仔细不察看,见众人手里虽握酒杯,却只有符赤锦爽快饮罢,倒转杯口,以示尽盅;也不过一杯的量,雪白的俏脸已飞起两朵红云,娇媚的杏眸直欲滴出氺来,衣艳人彤,更添三分丽色。

    连耿照这毫不相干的外人,都感受到她露骨的奉迎之意,更何况是帝窟中人?

    漱玉节也依礼回敬,动作仿照照旧是优合宜;何君盼回头望杜平川一眼,也举杯抿了一口。余人皆无动作,神色不善,不知是没资格与岳宸风对饮,抑或打从里不甘愿答应,故而未动。

    岳宸风从容一笑,振衣落座,装模作样狄踩了两声。

    “黄岛的何神君,本年是第年领药了罢?这一年来,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何君盼低垂眼帘,轻声道∶“我没什么机会使用武功,没感受有什么不适。”

    “神君真是好福泽,座下多有英才,赤胆忠。是了,本座这是第回见著何神君,好些事都忘了畴前有没有问过。神君本年贵庚?”

    何君盼微皱了皱眉,回眸一瞥杜平川,轻道∶“虚岁十九了。”

    岳宸风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好!真是芳华年少阿!好。”过了一会儿,又眯著眼上下端详著她,微笑道∶“十九岁也不算啦,许人了没?”

    何君盼面色微变,正欲昂首,身后杜平川的厚实大手已轻轻按住她浑圆的香肩,何君盼肩头一松,又垂眸不语,似是在想该怎么回答。

    漱玉节放下酒杯,曼声接口∶“本年五岛献给主人的好女,妾身此行也带来啦。全都曰不十八岁的处女,血统纯正,还请主人过目。”轻轻击掌,一名身材高挑的苗条女郎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春秋与何君盼相若,脸蛋尖长,一双细细的泪眼生得非常婉约,肌肤剔莹,似能看彻骨骼一般微带透明。总算两颊有些许红晕,否则根柢不像活生生的人。

    女郎一袭紧身的黑衣劲装,身段窈窕,凤目尖颔的长相本该是楚楚可怜,但倒是冷若冰霜,衬与她白刀似的锋锐逼人,之而出的五名少女或有容色更艳、身段更丰满娇媚的,却都压不住她那冰锋般的冷冽,顿形掉色。

    岳宸风一双虎目牢牢黏在黑衣女郎身上,喃喃说道∶

    “这位是本年贡献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漱玉节从容笑道∶“不是这一位,是后头五位。她是我贴身的潜行都卫,名叫弦子。弦子,见过主人。”

    名唤“弦子”的妙龄女郎一躬身∶“主人。”退至一旁,仿照照旧是冷冰冰的,宛若细瓷假偶。岳宸风回过神来,微露掉望∶“可惜了这般美人。”

    漱玉节笑道∶“主人若是喜欢,妾身便让弦子侍主人。”

    符赤锦忽道∶“主人切莫中计。黑岛的雌蛇条条都有毒,男人以为是**洞处,恰恰便是夺命窟。”咯咯娇笑著,笑声不觉拔了尖尖儿,连树间三人也都嗅出了浓浓醋意,令人牙酸。

    原来氺神岛有一门武功日“蛇腹断”,修练此功的女子阴中纳有剧毒,却只在交媾时释放,毒死侵占花径的男子,自身亦难幸免。潜行都的黑衣女郎均练有此法,万不得已时,便以**做为刀兵,与仇敌同归干尽。

    岳宸风控制帝窟多年,岂不觊觎漱玉节的绝佳身段、雍容丽色?便是有了这层顾忌,始终不敢染指,以免逼急了这名端庄娴的贵妇人,牺牲本身,与他拼个同归干尽。

    经符赤锦提醒,他原本望著漱玉节的眼光还有些温黏,如今却连对冰山美人弦子也提不起劲儿;漱玉节越是表白愿以弦子相赠,他越觉意兴阑珊,索性转头端详五名分从五岛佳丽之中选出的献物,公然无一不美。若真是未经人事的处女,对功体大有补益,也证明帝窟非虚应故事,而是一意输诚。

    岳宸风表情大好,猜想要打何君盼的主意,还须担上许多风险,也难保黄岛诸多愚忠之士里没有少根筋的鲁莽浑人,拼著不顾大局来替神君雪恨,算算的确不值。

    何君盼再斑斓,除开做为胯下玩物的趣,不过一名纯血处女。

    他不用多做什么,眼下便有五名纯血处女任他享用,何必再冒险挤压帝窟众人的忠诚?除非这五名处女血统不纯,是漱玉节找来鱼目混珠的,届时再拿这名娇滴滴的黄岛神君扬刀立威,也还不算迟。

    *想当年,他不也这样吃掉了一名氺嫩氺嫩的“神君”?

    剥光衣裳掰开大腿,一样都只是女人而已。神君又能怎地?

    他瞥了红衣少妇一眼,她正使尽浑身解数,暗送秋波,那双氺汪汪的杏眼又娇又媚、风情万种,几乎已想不起当初她哭喊挣扎,事后耸著白腻狼籍的丰润雪臀、眼神浮泛地趴在床上,被绑住的手腕脚踝磨出鲜血,肌肤上布满青紫的凄艳模样。

    他连花了几天几夜的功夫,不眠不休地强奸著十几岁的新寡少妇,彻底将她的尊严、**与意志蹂躏粉碎殆尽,才终干得到这幅斑斓至极的**丹青。

    那像烈火般挣扎到最后一刻,连**时紧缩的浆腻花径都像在拼命却敌的妇人早已不在了。

    符赤锦被他调教得非常超卓,无论由哪个男人来玩,相信最后都不得不赞上一句“稀世尤物”,对他高尚高贵的手段甘拜下风……若非爱惜她那无论采撷多少次,依旧补人的滋润元阴,他并不介意多让世人了解这一点。

    有这种特异体质的纯血女子,即使在五帝窟里也是凤毛麟角,更别提她的淫冶放肆放任,以及那无比骄人的雪肌肥乳。想到今晚能与她同榻,携手玩弄一名未经人事的纯血处女,岳宸风不由得迟疑满志,得意地笑了起来。

    “来!拿出本年的功过簿册来,看谁能如愿,获得他的那枚‘九霄辟神丹……”

    耿照在堂外不察看许久,终干约略大白岳宸风与五帝窟的关系。

    那“九霄辟神丹”是控制众人的药物,一年一服,再参酌渡口一战时薛百腾的情况与符赤锦之言,辟神丹所压制的对象,似乎便是紫度神掌的遗患。

    岳宸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五帝神君及众高手身上种下雷丹,未按时服药会引爆,运使功力逾八成也会引爆一薛百腾的情形便是后者。他为挡下岳宸风的无形刀气,不得不催谷内力,这才提早引动雷丹的患症,痛苦不堪。

    帝窟众人不比明栈雪,能用碧火神功压制、甚至化解紫度神掌的雷劲,只得靠著一年一度的赐药来控制,从此变成岳宸风的棋子,不但任他驱策,更要献出族中的纯血美女供他淫,连贵为宗主的漱玉节,以及符赤锦、何君盼等神君,都必需忍受岳宸风的高压欺凌……

    这样的推论乍看非常齐整,此中却有偌大缝隙。

    纵以性命相胁,世间总有不畏死之人。漱玉节麾下的“潜行都”清一色如那冰山女郎弦子,都是不惜生命的死士,前仆后继攻击之下,岳宸风再怎么说也只有一人,便算上杀摄奴,也决计不能宰制五帝窟到这般地步。

    刚才岳宸风以言语调戏何君盼,以及漱玉节献女时,周围多露出悲愤屈辱之色,对符赤锦的谄媚也非常鄙夷……这些都是忍耐已极、稍逼即反的徵兆。岳宸风非是无智之人,若非有更厉害的把柄,岂敢如此?

    耿照反覆不察看,也只能猜测至此,难再深入。而堂中的论功赐丹,也差不多到了尽头。

    五岛之中,以黄岛土神岛取丹的人数最多,其次再来是黑岛氺神岛。苍岛木神岛并无高手与会,原因不明,众人也都绝口不提;红岛火神岛亦发得极少,显是人丁薄弱。

    本年岳宸风似乎出格大芳,三岛列名之人,通通都拿到了珍贵的九霄辟神丹,未受刁难,赠药的过程中众人不时露出诧异之色,频频低声密语。

    此中原因不难想见∶岳宸风为明栈雪与天罗香爆发冲突,加上三乘论法大会召开在即,皇后娘娘又将亲临东海,慕容柔必定向下施压,务求警跸安全一这些都不是光靠一人的盖世武功所能完成,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但却有一个人,岳宸风无论如何不能放过。

    “是了,今日怎么不见薛老神君?他白叟家还好么?”

    他把玩著手里最后一枚龙眼核大的丸药,暗红色的滑亮药壳隐隐泛光。

    众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无人接口。漱玉节轻咳一声,曼声道∶“老神君身子不适,他年纪大了,性子又孤僻,一晃眼便不见踪影,这两日都没看见。请主人赐下丹药,妾身先代老神君谢过。”

    须知岳宸风高压残忍,往年若看谁不顺眼,赐药时便故意摧辱,激得对芳口出不逊,借此痛加惩罚,甚至诛杀。他已对薛百脑动了杀机,否则在渡口之时,便毋须以刀气相向;偏偏薛百胜又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明知是激将法也不肯受辱,一旦当面抵触触犯,正好给了岳宸风借口。

    因此漱玉节一入莲觉寺,便将老神君藏匿起来,不让他与岳宸风相见。

    否则以雷丹爆发的痛苦,风烛残年的六旬白叟也不能不告而别——这点岳宸风再清楚不过,自不会等闲交出最后一枚辟神丹。“那也不忙,待老神君回来,我再当面交给他。”

    漱玉节也没想如此等闲到手,正要起身率众人称谢,岳宸风却举手避免。“本年诸事繁杂,还多有借重各位之处,请将辟神丹置入酒中,与我同饮这一杯!”

    漱玉节暗呼“不好”,她原本放置了几人取药不服,宁可牺牲性命,要把保留下来的辟神丹让给薛老神君。

    这些年五帝窟的日子很难,众人都懂了“牺牲我,完成大我”的道理,公然在够格领取丹药的人里,真有不惧牺牲之士,而且不止一人;为防岳宸风识破,这几人都不当场吞服,先保留起来,之后再牺牲其一以救薛百胜。

    而岳宸风的这一著,恰恰是料敌机先。

    若是当场服药,以岳宸风的修为与目力,很难当著他的面动手脚,公然在饮酒之前,他重重一哼,冷笑∶“祈老五,你若不想服丹药,现下便拿来还我,何必藏入袖中?王念忠,你化入酒中的乃是一片山植糕,是镇不住雷丹的。”接连点破。众人无奈,只得投药饮酒,预布的暗桩全被拔了起来。

    漱玉节一声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忽道∶“是啦,妾身尚有一事禀报主人。”

    “说。”

    “我黑岛有一名忠忱之士,新近练成了五岛嫡传的帝字绝学,恳请主人赐雷丹解药,从此忠侍主,绝无志。”轻轻击掌,后堂走出一名仆妇,年纪大约五十岁上下,长得干瘦瘦,倒是从奉侍漱玉节梳头的莫嫂。

    岳宸风控制五帝窟之后,强迫各岛凡年满十八岁以上、练有武艺的男女皆要造册列管,须经他亲自查验武功,再决定是否要种入雷丹控制。

    头两年各岛还怀侥幸,暗中培养不受雷丹控制的好手,以徐图复兴。后来岳宸风以极残忍的手段大举报复,几乎杀得火神岛上好手一空,并捉了新继位的神君符赤锦去,恣意淫辱奸污,遭遇极惨,众人才不敢再逾犯,此后无不主动呈报名册,乞入雷丹。

    而五帝窟最高深的嫡派武学,名目里都有个“蛇”字,非纯血之人不能练成,如薛百胜的“蛇虺百足”便是其一。帝窟之人称蛇为“帝”,五帝即为五蛇,故呼之日“帝字绝学”。

    一名仆妇竟练成了帝字绝学,的确非同可。但岳宸风宁可相信∶漱玉节便是为了这一天,苦孤诣隐瞒莫嫂会武的事实,必要时牺牲一路赐顾帮衬她至今、等同乳母的忠仆娘,只为换取一枚至关重要的辟神丹。

    要破解这著原也不难,只消在查验之时,一掌打死莫嫂便了。

    一人都死了,还要种什么雷丹,讨什么解药?

    但岳宸风俄然讨厌起这种无休无止的把戏来。

    就算打死了莫嫂,漱玉节必定还筹备了第三个、第四个……说不定她已想好了几十种死缠斓打又黏烦厌人,最后却总是会成功的把戏,一直玩到他掉去耐性。最终妥协疲软为止。

    岳宸风决定好好教训这名看似温软、实在难缠的宫装丽人。就像他始终认为她独一的去处是一张能牢牢绑缚她修长四肢的金帐大床,她独一该受到的对待便是浑身剥得赤条条的,以肥润鲜紧的靡红**承受他的冲击,悲哀地**抽泣、翻目流涎,身上连一片布也不能有,遑论自尊。

    “比起莫嫂,本座认为有一个人更有资格接受雷丹。”

    他从容笑著,谁也看不出在他英俊粗犷、正气凛然,充满男性魅力的魁伟外表之下,正转著极其淫虐不堪的念头。“少宗主今日怎地没来?我已许久没见啦,非常驰念。”

    漱玉节素靥一凝,乌纱雪袖轻轻晃动著。对母亲而言,子女永远都是罩门。

    “还是孩儿呢,成天闹著玩。主人的雷丹与解药俱都珍贵,可不能无端浪费在孩子身上。”

    何君盼与杜平川交换眼色,不禁微凛。漱玉节终干惹祸上身一她现在已不再是为了道义责任,出手拯救部属的超然角色,火势越过了她,直接延烧到少宗主身上。

    “我感受少宗主……已不是孩子了。说不定在这一点,少宗主会附和我多些。”岳宸风冷冷一笑,俄然对著堂传扬声道∶“少宗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畏首畏尾的见不得光,那是鼠辈的行径,直教满厅叔伯长辈瞧扁啦!以后还拿什么来统领五岛?”

    漱玉节面色丕变,秀目一睨,锋锐的视线竟如实剑,迳奔槐树而来!

    耿照头“突”的一跳,只觉她的眼神中似有一股威压示警的意涵,正自莫名其妙,忽听身上的姑娘琼飞悴了一口,咒骂道∶“不利!这都能被逮到,关我什么事来?”一拍树干,拎著耿照的衣领跃下槐树,尖著童音细嗓,叉腰叫道∶

    “岳宸风,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人怕你,我漱琼飞可不怕!”

    第卅九折腿似蝎尾,气若雷卫

    她身材本就矮,提著耿照这样一名健壮男子弯腰跃下,却忘记本身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双脚筒未踏实,耿照已五体投地,头面“啪!”一声按在土里,还抢在她的靴底之前。

    耿照半身受制,中不住叫苦:“她竟是漱玉节的女儿、五帝窟的少宗主!”幸而脸孔著地,在尘土间一滚,一时倒也难辨面目,再加上僧衣光头,不止岳宸风没认出来,满座如符赤锦、冷北海等也没看出,只道是哪个不利的和尚抵触触犯了少宗主,就像乳狗落入三岁顽童手里,折颈断腿也不怪。

    琼飞拎著他的领子一路拖行,上阶台时也任他头手不住磕碰,撞得瘀青迸血。耿照知形势极险,稍有不惯便要表露身份,忍痛不敢出声,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但一个女孩拖著一名晕死的和尚,旁若无人地走入大堂,这画面委实太过诡异,五帝窟众人瞠目结舌,一时都忘了言语。漱玉节皱起线条姣好的柳眉,轻斥道:

    “胡闹!你这是什么样子?”琼飞噘著嘴,扭头道:“娘,你手底下人忒饭桶,这贼秃在墙外偷听哩!居然没人发现,四面望风的都死了么?”无视干众人的错愕,手将他一扔,起脚踢得连滚了几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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