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看,说:“这是什么记者证?身份证呢?”
他拿出身分证,他们看了,态度更加凶了:“外地人?不行,得罚一百倍,50元。把你手里的包放在这里,到单位打了证明,拿50元钱来赎。”
多难堪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上的皮象被剥掉了一般痛。外地人为什么要多罚?这不是歧视外地人吗?
可这时候他哪还好意思跟他们争辩啊?他象犯了罪一样,心里万分难过地转身往回走。
回到单位,他跟领导说了好多次,才终于开到一张“他是我单位聘用人员”的证明,然后拿了50元钱,去赎回了证件和包。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心灰意冷地感到,这样不明不白地干下去,算什么呢?前途太渺茫了。
于是,他又心浮气躁起来,觉得不踏实,不安稳。你这样干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呢?他晚上安静下来时想,报社能正式调你过来吗?要是调不过,不就白干了吗?
他想试探性地问问领导,却又不敢问。后来,他从别人嘴里知道,没有中高级职称,要调到上海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就更不敢问了。但他没有更好的去处,只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地盲目干着这份活。
这天,他与编辑部的茅主任一起到郊区去参加一个活动。走在一起时,茅主任对他说:“小赵,你想过没有?你这样糊里糊涂地在报社里埋头苦干,有用吗?”
李锦轩听了,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他进报社快一年了,从来没有谁跟他说过这种知心话。
茅主任又说:“你不能只顾眼前吃到一口饭就行了,你要考虑自己的将来啊。只有想办法调过来,才能有养老保险、晋级、分房等福利待遇,否则,就什么也没有。”
“真的,你不能往一条死胡同里走哪。我看你人不错,才跟你说这个话的。我真替你担心,这样干,你要两头脱空的,原单位关系要脱掉,这里又悬着,你将来怎么办?所以我今天特意跟你一起出来。在报社里,说话不方便……”
李锦轩好感动。冷漠的上海滩原来也有热心人哪!
他如实告诉茅主任说:“为了出来进修,我没来得及评上中级职称,所以恐怕调不过来。”
茅主任给他出主意说:“人是活的,你可以通通路子,让原单位给你弄一个中级职称。如果不行,可以想法先调到郊区哪个单位,然后借用到报社,等评上了中级职称,再调到市区来。郊区的政策相对松一点,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找个接收单位。”
对茅主任真心实意的关心,他千言万语并作了一句话:“茅主任,你真是个好人,我这生,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将来命运怎样,都不会忘了你!”
可李锦轩正要开始照茅主任说的话行动时,报社领导突然安排他到外地去开辟新领域。
他有他的想法,领导有领导的考虑。为了生存和发展,报社开始实行改革,责任到人,给每个编辑记者在订报和创收上下达了任务。他是外地人,就要到外地去工作。吃人家的饭,就得服从人家的安排。
这天,他开了一张报社的介绍信,就背起牛筋包,到上海附近一个城市去探路。他先来到这个市的宣传部,宣传部见他是上海过来的记者,就热情接待了他,问他要采访什么。
他说:“第一次来,先采访一下你们市的整个经济发展情况,作个总体报道。”
他们就介绍他到市经委去。来到市经委,经委办公室主任接待了他。主任一看他是上海来的记者,就领他走进一个间会议室。
不一会,正在那里开会的抓工业的副市长出来接受了他的采访。可他没想到,这位副市长没有给他介绍他们市里的经济发展情况,而是谈了他要辞职下海的想法,还把他刚递交上去的辞职报告背给他听。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一篇好新闻,便飞快地作着记录。
第二天一回去,他就凭龙飞凤舞的速记内容写了一篇新闻,交给编辑部茅主任。
茅主任看了,觉得是篇好稿,马上拿给高副总编看。高副总编一看,很重视,亲自配写了一篇《为辞官下海者鼓掌》的短评,第二天就在报纸的头版头条发了出来。
过了几天,上广早新闻和《报刊文摘》就相继摘播和转载了这篇新闻。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想到就是这样一篇小小的新闻,竟然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那个市里,四套班子里对那个副市长有意见的人,抓住他的几句话大动干戈,口诛笔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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