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乱舞中,上海滩上悄悄孕育了一种怪人。真的,这种怪人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隐藏在各种上各样的楼房里。他们的特点是:说话不算数,办事没原则,把原本不错的事情搅得一塌糊涂。
他们弄虚作假,招摇撞骗,把许多刚到上海来的外地人弄得昏天黑地,骗得不知东西南北。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是谁,为这种怪人起了一个名字——捣浆糊人。而把这种新生的现象统称为捣浆糊——这个新发明的词用于概括这种怪人实在是太贴切,太形象了。
浆糊越捣越浓,事情越搞越糟,轻的,粘在手上洗都洗不掉,让人讨厌;重的,如醍醐灌顶,蒙住你的眼睛,让你上当受骗。
建筑行业的这种怪人最多。他们往往在办公楼里租一间或几间办公室,弄一些办公桌和复印件,都说自己是甲方或者是总包方,有工程要发放,然后让一些没事做的闲人,或者想发横财的穷人做中介人,到处去拉施工队伍。而实际上,这种人都是些没权力没资金的小混混,利用外地人要接工程的迫切心理,骗吃骗喝骗玩骗钱。
这种捣浆糊人像野兽一样隐伏在各种各样的办公楼里,专门盯到上海来做发财梦的外地人。他们白天象人一样与你谈工程,晚上则如鬼一般用你的钱吃喝玩乐。
他们往往打着可以不公开招投标的幌子,一女多嫁,甚至让一个女儿几十次出嫁。每次出嫁前,都要高价聘礼。而真要到了聘礼,她们又不肯嫁了,或者逃婚了。使热恋她们的人一个个地失恋上当,痛苦不堪,既损失钱财,又浪费精力。
随着经济的发展,上海滩的建筑工程越来越多,从全国各地涌来跑工程的人也越来越多,这种怪人就应运而生,层出不穷。开始都是上海人,后来,有些外地人也加入到这个越来越庞大的队伍中。
捣浆糊这个新词就渐渐家喻户晓,传遍全国各个角落;捣浆糊人也慢慢成了正直善良的人们所深恶痛绝的苍蝇和老鼠。是的,这种怪人就是苍蝇和老鼠。有钱赚,就有人来追逐竞争,这是很正常的。问题在于,就像一个饭店,菜香扑鼻,招来食客之外,却还引来了不少苍蝇和老鼠。
而这个饭店却还没有防蝇灭鼠的措施。苍蝇就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到处乱飞,在饭菜上又是叮咬,又是下屎。老鼠则专门在暗中捣乱,白天躲得无影无踪,晚上纷纷出洞偷油盗米,无恶不作,捣得你心烦意乱,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贸易、加工、融资和人事招聘等领域里,这种怪人也不少。李锦轩碰到过的鲁兴旺朱国民等人就属于贸易领域里的捣浆糊人。
这天,鲁兴旺又突然打他的拷机,恬不知耻地对他说:“五伯,现在有一个真正赚钱的好机会。上次的水泥生意,我也上了他们的当,真的很不好意思。这次不一样,是我直接的,你听我说到底好不好?”
说得这样诚恳,李锦轩就又认真听着他说。
“我搞到一批便宜的海飞丝洗头膏,市场上是38元一瓶,而我只要13元一瓶。销路我也落实了,卖给我们老家的乡中心小学,就是没资本。你只要想法到两万元钱,两天功夫,我们一人就能赚一万五千元。”
李锦轩心里一动:“可靠吗?”
鲁兴旺拍xiōng保证说:“这次绝对可靠。货到付款,我还可以给你写借条。你跟我回去收货款,收了钱才出来,这有什么不可靠呢?”
“让我考虑考虑吧。”挂了电话,李锦轩反复想,把每个最坏的细节都想到了,还让别人来给他参谋,都觉得这样做,没什么不可靠的。
货到才付款,销路也落实,而且是销给他认识的单位,跟过去就能收到货款,他实在想不出这里边有什么不可靠的地方。
跟上次的水泥生意完全不一样。上次说穿了,是上了自己亲兄阿弟的当。心肠太软,轻信人。
他想来想去,决定吸取上次的教训,亲自cāo作这笔生意。既然下了海,就要做生意赚钱,否则怎么生存呢?
货到付款,销的那个中心小学校长他也认识。供销两头都能抓住,还怕什么呢?他反复考虑,退一万步说,就是中间出现什么不测,他手中还有鲁兴旺的借条,还有这么多现货在那里,这样有双保险的生意不做,恐怕就什么生意都不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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