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突然变得精明起来,“要去你自个去,我才不去呢。我去了,老板不打我才怪呢!”
看完录像,已经十一点多了,哥儿几个赶到学校一看,乖乖!大门落锁了。
怎么办?如果叫门卫开门,那学校领导非得知道了不可;如果爬墙进去,那自行车往哪儿放?
王辉提议,“我看还是回市里吧,咱再找个录像厅,看通宵。”
几个人只好返回去,可这时候所有的录像厅都已关门大吉了。就这样在路上来回折腾了几遍,最后想,怎么着也得找个地方睡觉啊,总不能在路上骑一宿车子吧。
等来到北环路和东环路的交叉口,大家像发现美洲大陆似地眼前一亮,四个人都在心里想,“今晚可有露宿的地儿了。”
那是一座貌似用大理石砌成的雕塑,如果在白天可以真切地看出,是一匹腾空欲飞的千里马。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放,得了,哥儿几个就在这忍一宿吧。
雕塑四四方方的底座,比他娘的席梦思床还要平整,真是上天赐予偶们的礼物啊。刚好够一人占据一个方位,谁也不碍谁。于是大家按甲乙丙丁、金木水火,各自归位。
我们头枕着胳膊,八只眼睛大睁着,傻傻地凝视着满天星斗,谁也睡不着。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骚扰着大家的神经。
我忽然听见老三那边传来哗哗的呲水声,就喊了一句,“老三,你小心点,一会儿来个警察把你的小鸟儿剌下来!”
老三嘿嘿一笑,竟扯开驴嗓子吼起来:“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光腚,路灯的光,温暖我的屁股。”我靠,我们仨一听,都差点儿从水泥台子上滚下去。
老三唱完,安静了片刻。王辉说:“咱几个说说心里话怎么样?老郭,听说你暗恋咱们美丽的历史老师,是吗?怪不得她上课总爱提问你!”
我骂了一句,“这是哪个王八蛋说的?竟放屁!历史老师三十多了,徐娘半老了,我还敢暗恋她?再说了,她老公是武装部的,身上带着枪,还不把我崩了?”
猛子又问我:“你和东野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好像劲头儿特别大。”
唉,我这才告诉他们实情:东野是这家伙的复姓,他单名一个松字。上学时,这家伙算是害群之马那种,有一段时间剃了光头,怎么看怎么别扭,我们大家称之为:日本浪人。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孙子竟来找我算账,愣说那外号是我起的。不由分说就动手,于是俺俩干了一架。兄弟我败下阵来,吃了亏,因此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
我说完之后,大家一阵沉默。
为了缓解尴尬情绪,王辉转向老三那边说:“老三,你最近谈乱爱了没有?”我和猛子也来了兴趣,都侧起耳朵听着。因为老三这孙子,就是一花心男,见一个爱一个,前前后后给班上十几个女生递过纸条,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那边传来老三瓮声瓮气的自豪的回答,“哪儿啊,咱是什么人啊,在班上谈什么乱爱啊?咱还要努力考大学呢!”
我一下跳下水泥台,走到老三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赞美道:“老三好样的!进步了!纯爷们儿,纯的!”
老三听见夸奖,笑了笑说:“老郭,我求你个事行不?”
我又拍着胸脯说:“有嘛事?尽管说!义不容辞!”
老三不好意思地说:“最近,六班转来了一个女生,特漂亮,你能帮我写封情书不?”
我一听,啥也没说,赶紧又回自己的台子上去睡觉了。
这时候,王辉忽然说:“哎,哥儿几个,今天晚上的事儿真够传奇的啊,十年后,你们会不会还能想起来?”
我搓着胳膊上的泥,信誓旦旦地说:“yes,ican当然能了,我准备毕业后写部小说,一定把今天晚上的事儿写进去。我的小说如果火了,大家都有份儿。对了,说好了哈,以后,甭管谁发了财,得好好请请大家。苟(gou)富贵,勿相忘啊。”
老三一听,一骨碌爬起来,到处找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在说:“狗?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猛子踹了老三一脚,“你摸摸自己的鼻子,就知道在哪儿了。”
说着说着,我们声音越来越小,大家也习惯了周围的噪音,全都躺在坚硬如铁的“席梦思床”上,伴随着偶尔响起的“温柔”的汽车喇叭声,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俺睡得正香之际,做了一个甜蜜的梦,梦见俺金榜题名了,接到了高考录取通知书,以全校第五名的成绩考取了本科。有好几个大学争着抢俺呢。当时,我心里这个乐啊,差点笑出声来。
可是,俺正在得意之际,谁他娘地踢老子的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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