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坤异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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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长殿欢休(2/2)
共鸣,和满山的风雪呜咽声融在了一起。

    “这可使不得!此乃亡神之髓……”

    令官大惊,这颗神髓正是上古时分,西域亡神与美神大战时保留下来的唯一之物,当年西域美神为将它重新收入神籍盘中,不得不以自身神髓相拼,以致她的丈夫,上神农氏痛失爱妻,损失惨重。

    然而美神不是战神,亡神却远胜凶神,故而美神死了,亡神的精华神髓却勉强存活了下来,幸被赶来的伏羲大收入神籍盘中,押送回了大神天的广擎天都。从此,亡神之髓连同上古以来所有损毁了神身的神祗精髓们一道被封入了令官手中的这柄神籍盘内。

    等不得他出手,天幕中的神髓却已认定了接班人,一头朝芮蚕姬破陷的颅骨中飞扑下去。芮蚕姬通体顿时发出耀眼大亮,凋残的身子从晚晴峰顶直直升入高天,凌驾于整片天山仙宫群的上方,整座晚晴峰“砰”地一声在她身后炸裂开来,朝两边缓缓轰塌下去,巨大的声响引发出连串的山崩,整片天山群一座连着一座纷纷塌陷。

    欢休殿中的穆银川神息一凌,睁眼便见整殿的瑙玉横梁兀自颤震不休,他掐指一算,眸中倏然大变,起身飞出了殿宇。

    刚出殿堂便听见群山中传来亡神那熟悉的笑声,穆银川眉锋一蹙,身后砰的一声,只见殿宇高匾上的一枚“喜”字被震落在地。

    穆银川微微一怔,面如冰霜地转过身来,银白宇袍高扬鼓荡,向天山北巅疾疾赶去,巨大的潮音羁紧紧尾随着他,一路蜿蜒飘曳,在夜空中划下一道道漫长的银光溯痕。

    芮蚕姬雪臂张开,飘浮在空中的血肉胚胎一点一滴地隔空被她收回腹中,她仰天发出一阵古怪的长笑,风火见愁大惊失色,转身就跑,后颈突感一阵剧痛,原来是芮蚕姬的五枚森长利指已从后方插进了他的脖子。

    “亡神,亡神!和你有仇的是穆银川,与我无关啊,我只是来助你晋升的!”风火见愁连声喊道,只见芮蚕姬的一双鬼瞳已变成腥红之色,鲜红的泪水从她两边眼角滚滚而下,朝下方奔流去,令官低头一看,一片腥红的血海正从地平线上翻涌着袭来,将漫山遍野的天山群一片片吞没。

    “令官,你迟到了。”芮蚕姬歪着脑袋看向风火见愁,轻声呢喃,状似耳语,她五指一阵用力,风火见愁顿时在高空中放声惨叫。

    “放开神官。”

    凭空里旋地刺入一记彻骨冷音,芮蚕姬闻声一抖,她目光呆直,五枚芊细手指从风火见愁的脖子里一根一根抽出。

    风火见愁慌忙捂着脖子缩到了一旁云层中,说来今日的传令之失,委实不能怪他。他的使命本就是在九界中四处奔走,传达神谕旨,他之所以名叫风火见愁,乃因他本是一向在神传令官中速度最快、功效最赞之人,才会被委以直接传达神皇颐旨的重任,谁曾想今日在前来的路上竟会让他撞见黑虬下界,吞吃东海的渔船队?

    黑虬乃是当神皇辛天权的义子,其人生性凶残嗜血,横行霸道,比起那令九界望风丧胆的野帝蚩焱唯恐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等凶悍的世祖在东海上当着光天化日烧杀抢掠,便连十海龙王也不敢冒头劝阻,他风火见愁不过一介小小的神天值令官,算得什么?

    不敢同黑虬正面撞见徒生事端,风火见愁只得取西路折走避过东海,绕过沧廊、平秋、虎踞、东琉等好大一片山群,虽然之后日夜兼程,还是晚了整整一天。赶到天山时,穆银川已令一切尘埃落定。

    “师父。”芮蚕姬的亡魂目光直直看向立在空中的穆银川,他银袍上的光辉和环绕在周围的潮音羁光芒彼此融为一体。

    仙君一现,天顶上厚重的阴霾积云迅速向四方层层撤散开去,漫天雪暴说停便停,天空中转眼便显出了一轮皎洁的玉蟾圆月。

    昨晚本是满月之际,亦是百日魔劫的最后时刻,魔界之力便在那一刻最为昌盛,芮蚕姬的肉身也殒灭在了昨晚。谁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穆银川左掌间缓缓晕起幽华千丈,潮音戟围绕着他身周飞速上下旋转开去,他掌中的光盘愈来愈盛大,愈来愈精纯。

    芮蚕姬见状,昨日血迹尚未干涸的嘴角一阵抽搐,她憋出一抹苦笑:“穆银川,你还想杀我第二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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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只胚胎娃娃小嘴里发出的沙沙沙的吮咬声逐渐歇止下去,穆银川静息半刻,慢慢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银袍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小胚胎,还有几只的银光小尾正在睡梦中扫来扫去。

    他侧臂支头,微笑地俯看一地的银娃娃,果然和他们的娘一个模样,吃饱了就睡。如此静静地闲去了半宿,月亮渐渐向后山隐退,他起身一扬袖摆,满山满壁的业花纷纷涌上前来,将一地的小胚胎遮盖了去。

    彩云腾起时,他低头望去掌中,一夜之间,佛舍利便已缩小了一圈。

    待他折返欢休殿中,芮蚕姬还没有醒来,穆银川隔着一帘涣霓纱,坐在玉瑙榻旁静静地看她,意识又逐渐回到当年掌毙她之后的那第二个月夜中。

    倘若没有发生后来的事,刚愎自负的自己一定仍将她视作魔孽妖邪,一定仍将她的肉身与魂魄双双禁锢在那凄寒枯冷的晚晴峰底。

    然而命运的恩威,便是会将事实的全部真相,以最始料不及、最不可思议、最逆不可挡又万劫不复的方式,残忍地撕裂在人们的面前。

    芮蚕姬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嫣红的小嘴唇咂巴两下,许是还在回忆刚才的美味,穆银川的心尖如同被羽毛拂过,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撩开帷帐,步入榻中。

    他倾身俯去,轻吻上她因侧卧而微微翘起的唇瓣,深埋心底的腥重愧疚感顿时翻涌而上。

    唇角颤抖地沿着芮蚕姬柔美的面部曲线一路吻上她蜿蜒雪白的侧颈,垂伏于她发梢的少女馨香向穆银川的仙识九感中醇醇贯入,穆银川心头猛缩,丹田内一阵紧密浑沉,再也顾不得许多,这便探出舌尖顺着芮蚕姬的颈项温柔**开去。

    “别。。。好痒。。。”芮蚕姬在睡梦中发出孩子般的笑声,穆银川不能自已,翻身上榻将她拥在怀里,芮蚕姬一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与穆银川以这般姿态同榻而处。

    “师父!”她慌忙将两手用力撑在穆银川胸前,穆银川昏暗的目光中裹杂着望不到头的哀伤,他已时日无多,当下无视她抗拒姿态,低头便来吻她嘴,芮蚕姬急喘一声,脸蛋敏捷地偏去一旁,道:

    “师父……我想吃云瑙糕!”

    穆银川闻声止住,他半支起腰杆看向身下的徒儿,只见她一排玉齿已紧张得深嵌入那片嫣软的下唇,紧蹙的眼角里闪烁着抗拒的泪光,他的心猛地一沉,像跌入了深深的湖底。

    他起身离榻,强压下喉间不断涌上的巨大酸楚,掉头不露痕迹地深吸后气,对里榻轻道:“师父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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