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地咳嗽。道士见那帮游魂来势汹汹,立刻左手夹着妻子,右手夹着熟睡的教书先生,掠起身形,往旁边一闪,才算躲过那些游魂们的突袭。那些游魂们扑了个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这边扑过来。道士左携右带的,刚刚站稳脚跟,却那些游魂再次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惊得他再次掠起身形,仍旧抓着那夫妻俩从桌上飞过去。游魂们见他们跑了,急忙气急败坏地追了过去,不过,游魂们人数太多,这一大群游魂从桌上飞过去的时候,把桌上的茶壶茶杯,还有好些托盘,一下子带到了地上,摔了个稀巴烂。把妻子心疼得直跺脚,妈呀,那套茶具可是我新买的。还没用几次呢。居然就给这么砸了,可惜了。道士忍俊不禁,我说你啊,真是个人才,都这前儿了,你还在心疼茶具啊。妻子叹气,那可是新买的茶具,而且是我从旧货市场买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套茶具是我从一个太太手里买来的。那太太穿着体面的宝蓝色真丝旗袍,她说她家以前很有钱的,只是现在她丈夫破产了,不得已,只好靠着卖家里的物品度日。我看她手里的茶具实在是可爱,就花了几十个铜板买下来了。为这事,我丈夫还跟我吵了一架,说我败家。我丈夫过日子精细着呢,我哪怕多花一个铜板,都会被他训斥好几天。唉,世道艰难啊。妻子絮叨半天,道士几乎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好容易等妻子说完,咳咳两声,行了,别再提那套茶具了,都已经打碎了。妻子怒道,你怎么能不听呢?我说的都是正经事啊。你就跟我的死鬼丈夫一样,每次都不肯听我把话说完,我想告诉你的是,那套茶具有可能是古董啊。道士苦笑,古董?你是在逗我吗?谁卖自己家的古董,会只要几十个铜板呢?话音刚落,那些游魂再次掠起身形,追了过来,道士见状,赶紧拉着妻子,夹着教书先生,闪到了窗边。妻子等道士站稳了脚跟,立刻着急地道,大师,我跟你说,那套茶具真的是古董,我是真的捡到大便宜了。道士哭笑不得,够了,你别再扯茶具了,我现在没心情听这个。我真的搞不懂你们女人,场面都乱成这样了,你居然还在惦记茶具。妻子叹气,我说的真的,那套茶具啊,算了,我还是跟你说真话吧。其实那个太太是一个军阀的姨太太,结果,军阀去了台湾,把她一人扔在了大陆,而且好多天过去了,她丈夫一点消息都没有。道士冷笑,哼,现在战乱时刻,没有消息,说不定是死了。你知道的,现在成天打仗,城里动不动开火,死个把人,跟死几条狗一样。妻子苦笑,你看看你,就跟我丈夫一样,都不听我把话说完,唉,她丈夫走后,她的生活没了着落,现在已经沦落到生活费都拿不出了。为了维持生计,她不得不变卖家里的东西。她跟我说,家里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她的衣服首饰鞋子都卖光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些茶具和不值钱的小物品了,都不知道她的生活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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