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好东西必然会有人惦记着。这不。就赶在旁人来之前紧着先上门了……哈哈……”徐笑愚听邱掌柜说完就笑道。
“这可咋说的,难为你们看得上家里这些东西……”沈承厚是个憨厚人,不比邱掌柜是长得憨厚,他这才是真正从里到外的憨厚。一听人家这么说就忙道,打心眼里头觉得“仙客来”那样的大酒楼看上他家的东西,那是他家的荣幸。
“话可不能这么说,不是难为我们看得上,而是要谢谢夕丫头有好东西先想着去找了我才对。”徐笑愚说着摇头,转头看着七夕道。
他这不是假话,两次跟七夕相处下来,他看得出这一家子都是老实憨厚人,可这个小丫头却是个精明的。这么心里有数的小丫头怎么会先去找上他？除开“仙客来”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那就是上次卖菜谱的事儿让她觉得还值得相信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打算兜圈子,什么都摆在明面上来,大家也都省事了。
“徐伯伯千万别客气。啥都是两好并一好。”七夕赶紧笑着摇头道,接着把话题引到生意上,徐笑愚这会儿没什么了,她爹娘可是都有些坐不住了,“这么说徐伯伯的酒楼是打算要我家的饺子和青菜了？”
“嗯,这饺子吃着新鲜,上次的糖醋鱼如今是酒楼里头的招牌菜,正好搭着可以把饺子一并推出去,说不得也能受欢迎,倒是可以试试看。”说到这个,徐笑愚先提起了饺子来,“对了,来的路上我听你二舅说,你们这饺子还有特制的汤,说是那样吃味道更好？”
“对,家里熬的大骨头汤,里头添了些调料啥的,味道跟咱们常喝的面汤啥的不一样,去我家摊子吃饺子的都说味儿还怪好的。”七夕就点头道,至于里头添了啥自然不能说,“徐伯伯要是也想卖带汤的饺子,这汤料我家也可以负责熬,看是在家里熬好了浓汤送过去你们再兑了,还是我们去酒楼帮着熬汤都好。”
看徐笑愚痛快七夕回话也利索,不知不觉的,跟徐笑愚对话的人就变成七夕了,实在是家里这些东西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的了,要是问爹娘,八成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这个好说,夕丫头,我看这天也一天冷过一天了,大集那里我今儿个瞧着连个挡风的都没有,你们家的摊子到冬天也要继续摆下去？”徐笑愚听七夕说完却是没有急着回话,而是转了口试探着问道,说完也转头去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夫妻俩。
沈承厚夫妻凉没明白是啥意思,七夕已经是反应过来了,怪不得说无j不商,就算徐笑愚做生意算是磊落,那该打的算盘也是必然会有的,这是想一次性把她家的饺子方子给买下来？
换了谁只怕都会有这个想法,一次买下来就一劳永逸了,就算要花上一笔银子,想要回本那是迟早的事儿,最重要是方子以后就是他们的了,跟糖醋鱼一样是他们“仙客来”的招牌。
不过徐笑愚也算是厚道了,没有进来就先问这个,而是不避讳地先说了对这饺子着实感兴趣。
可惜的是,七夕不是那眼皮子浅的,杀鸡取卵这种事依照她凡事爱左思右量的性子来说,必然是做不出的,注定要让徐笑愚的算盘落空了。
“徐伯伯说得是,眼瞅着要下雪了,冬天里摆摊子肯定要吃苦,可再苦跟家里有个营生比就都不算啥了,我爹娘我们家都高兴这小摊子能维持一家的生计,打算往后也一直摆下去,再加上现在徐伯伯这里估计也会要不少饺子,咋说都是个好营生。”七夕摇了摇头,把话说得很清楚,不妨直接让徐笑愚明白,她们家是肯定不会卖方子的。
不说别的,他一次性付银子能给多少？五十两还是一百两？大集一天不少赚,再加上每天供应给“仙客来”的饺子,就是花一百两买那要不了两年也赚回来了,何况要竭泽而渔？
“哈哈,是这个理儿,咱们这打苦日子过过来的,还真是什么都怕就不怕吃苦。”徐笑愚是聪明人,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自然知道人家是怎么个意思了,其实换做是他也不会图了省事只顾着眼前那点儿银子,更何况这一家子看着就不像是怕吃苦的。
“这么说的话,你们家能不能包好了饺子直接送去,天凉了也能放住了,我那里往常就是帮厨闲着的时候跟着包饺子,还真就没有专门的人负责这个,还有那汤,就按你说的送了浓汤过去。”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徐笑愚就干脆地放弃了,转而细细商量起来。
“行,这行啊,我家里人口多,包饺子啥的都行。”沈承厚夫妻俩认认真真听着徐老板的话,一听这要求,忙不迭就应下了。
七夕思量了一下,就也没插嘴,光送馅子和直接送包好的饺子对她们家来说没啥大差别,反正家里人手多,冬天也不用下地干活儿,大集也是隔上个五天才去一次,完全忙得过来。
再说这直接送饺子倒是省事儿了,连价钱都好谈。
“好,既然如此,那这饺子你们每天先照着一百斤包吧,往后要是卖的好了,咱们再加,这样可好？”
“一百斤……”夫妻俩没想到徐笑愚一开口就是一百斤,当真是很惊喜,一时都忘了回答,要知道她们家在大集上累死累活一天卖的三百多碗,算下来也不过才一百多斤。
“行,别说一百斤,我们就盼着徐伯伯酒楼生意越来红火,往后就是一天要二百斤三百斤,我们也先可着徐伯伯这里来。”七夕看爹娘光顾着惊讶了,赶紧一口就应下了。
北方的饺子个头都稍微大一些,水饺还好,要是换了蒸饺,一个个都跟包子差不多大了。
她们家摊子上的是一斤面一斤馅包六十个饺子,“仙客来”那么大的酒楼,一百斤饺子当真是不算多,毕竟不比摊子上头,进去吃饭的点饺子也不会几两几两的要,每天那么多人去吃饭一百斤还真不愁卖不出去。
“哈哈,好,借你吉言,我这生意红火你家饺子也卖得多,用你的话说那就是双赢。”徐笑愚一听就笑了,就知道这小丫头敢拍板,比她爹娘还痛快,“那饺子就先这么定了,价钱待会儿细说,这镇上离得也不远,我看还是我每天让人来取吧,也免得你们家还要去送了,到冬天可是挺辛苦。”
说完了饺子,价钱双方心里都有数,徐笑愚跟邱掌柜就对视了一眼,跟饺子相比,他们对七夕家的暖房里头的菜,尤其是芦笋,兴趣要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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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先小人后君子
“夕丫头,先前你说那青菜是你们家暖房种出来的？”想了想,徐笑愚开口了。
“嗯。”七夕摸不准他话里还有没有别的意思,就点了头没再多说。
“那这么说,那芦笋也是你家里暖房种出来的？”虽克制着语气不叫自己显出来迫切,可邱掌柜这么突然插话还是露出了一些痕迹。
七夕笑了,知道他们的意思这就有把握了,点了点头道:“嗯,送去的那些都是,芦笋也是。”
“送去的青菜当真是新鲜,就是比外头卖的那些也是好的,我倒是有意自你们家买,可我记得你说家里就是试种了一些,就不知你们家里种了多少,能不能供得上了？”七夕确认了芦笋的出处,徐笑愚也就放心了,她说话在徐笑愚这里一样管用,甚至比她爹娘还叫他相信,是以徐笑愚沉吟片刻问道。
这青菜才是徐笑愚这趟亲自来的主要目的,每年冬天的青菜又稀有价钱又贵,甚至能买到新鲜菜的多少,俨然都成了衡量酒楼好坏或者他们这些老板身份高低的一个条件了,好在开了酒楼这么些年,他还是有自己的渠道买菜的,从没为此发过愁。
所以昨儿个七夕拿去的时候,他一心惦记着盘点,加上也没细看,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要不是后头因为芦笋的原因,真是险些错过了。
回头一细想,别人种不出来的芦笋她们家种出来了,那些青菜炒了之后一尝发现确实不同,加上还有离得近等等条件,要真是数量够,这哪里还能放过？
“啥芦笋……”沈承厚和李氏面面相觑,饺子他们倒是知道,也高兴得不得了,可这青菜和芦笋说的是啥,家里那青菜不是说还得些日子才能长好吗？
“爹娘,就是咱家那试着种的青菜。昨儿个我挑着成熟的拿了些去给徐伯伯看看。”七夕含糊说了一句,算是暂时解了爹娘的惑,这时候也没法细说。
转头看着徐笑愚道,“徐伯伯,我们家的青菜徐伯伯要是吃了的话该是知道,不敢说多好,但至少不比外头卖的差。就我所知,咱们镇上冬天吃的青菜都是从县里运过来的,价钱贵就不说了,遇上大雪的时候。县里离得那么远。菜回来少说有一半都要冻了。可这也是没法子,谁叫咱们这里没有不是？”
“可现在我家里种了,我们这村子离着镇里近,走路就不说了。徐伯伯有马车,取菜一个来回都用不上一刻钟,每天取饺子捎带脚就一起拿回去了,菜是肯定冻不了的,而且还可以随取随吃,保证都是刚刚摘下来的。”
“我知道徐伯伯的酒楼是这镇上最大的,肯定每天需要的量也是不小的,我们家暖房种的青菜虽说不多,可该是够供着酒楼用的了。而且我也知道从县里能买来的青菜有哪几种。我们家肯定只多不少,再就是价钱方面,我们想着要是卖给徐伯伯的话,就比着县里的低上一成,徐伯伯省了来回的人力物力不说。我们家里也图个省心,不知道徐伯伯觉得咋样？”
不跟他们兜圈子,七夕把能想到的方方面面都给说了,徐笑愚既然有心想要买她家的菜,这些问题他肯定都考虑过,与其等他问出来,倒不如七夕先说了,还显得这次去卖菜她们是有备而来,也替对方考虑了,而不是一心只想着自家赚钱了。
只是七夕没有特意提芦笋,这芦笋的媳不说双方都知道。
七夕的话一说完,徐笑愚和邱掌柜两个眼睛都亮了,当真是他们的顾虑七夕都给解了,而且不只是如此,连他们还想着怎么开口的菜价也一并都大方说了。
让出来一成真是不少了,就是他们常年合作的菜商给的价比别人也没有低上一成,所有的菜都低上一成,成本就已经是大大降低了。
“你这小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这要是不知道的,我还当是跟个老生意人在打交道呢。”徐笑愚想着就笑着摇了摇头,莫非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家俩小子这么大的时候,还整天惦记着怎么逃学呢,看看人家这孩子,都能跟他头头是道的谈生意了。
说着转头看了李泰和一眼,怕也是因为有这么个舅舅,怪不得七夕啥啥都显得有把握的,李泰和怕是没少替他外甥女打听了。
“行,既是这样,能不能把你们这菜每样都先给我拿一些,我看看心里也有个数,还有,你们这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供着？”徐笑愚回头看了看邱掌柜,见得他也是点了头,就知道俩人想到一处去了。
要是可以,他想今儿个就开始用,至于县里头供着菜的那家,做生意不就是如此,谁不是哪里便宜买哪里的呢,难不成还舍近求远,舍便宜求昂贵？
“可能还得个十来天。”七夕略微一琢磨,就很有把握地说道,“上次给徐伯伯送去的是先种的,算是家里试试,看着出苗长得挺好我们才继续种的,不过我们家啥啥都准备好了,苗也都留下来了,别的不说,先供着徐伯伯的酒楼该还是够了的,待会儿我就把家里长好了的几样先给徐伯伯拿一些。”
“好,那就依你说的,比着市面上低一成的价,人家涨了咱们也涨,可好？”徐笑愚也没有多问,更没提出来要去看看啥的。
“徐伯伯说的当然没问题,我们家信得过徐伯伯。”七夕听得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别人涨他们自然也涨,别人降了自然她们也要降,随行就市,这很正常。
“还有那芦笋,要是数量不多的话,如果我的酒楼也能吃得下,就别卖给别人了吧？”徐笑愚又特意说了一句。
徐笑愚的要求并不过分,要是七夕家的菜多他们用不了,自然不能要求她们不许卖给别人,可要是少的话,自然应该先可着他们来,这独一份儿的东西好处肯定是多多的。
“这个徐伯伯放心,既然是跟徐伯伯说好了,咱们这菜就肯定是先可着徐伯伯。”七夕笑了点了头,看说得差不多了,就站起来道,“徐伯伯你们先坐一坐,我跟我哥去摘些菜来,有啥事你跟我爹娘说吧,我知道的啥啥也都是平时听我爹娘说的。”
七夕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来要带他去看看啥的,想必徐笑愚也知道,这种菜的关键就是暖房了,就是跟他合作的菜商也只敢说应下给他供多少菜,而不会说把这么关键的地方都给他看。
虽说七夕家的暖房除了温度啥的是关键,还有最为重要的空间水没有谁能偷学了去,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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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就都跟着七夕出门去了暖房,屋里大人们坐着说话,沈承厚夫妻俩到这会儿也总算平静了些,可这心里还是真是有些不知道要说啥,每天一百斤的饺子已经是天大的惊喜,现在家里竟然还要给镇上的大酒楼供菜了？
不过跟七夕的心里有谱不一样,这夫妻俩现在心里头是忐忑大过喜悦,小闺女咋就敢一口应下来,家里那暖房真能供着那么大的酒楼？
“我跟着孩子出去瞅瞅,他爹你陪着说话。”到底心里头不踏实,李氏瞅着孩子们出了门也坐不住了,就赶忙也跟了出去。
“夕儿……”进了暖房,看几个孩子每人提着个小筐子都在挑长得稍微大一些的菜往下摘,李氏紧着过去小闺女身边,“你咋刚才那大胆子就应下了,我和你爹都吓一跳,咱、咱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菜可咋整？”
“娘,这事儿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们说,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不过你们放心,我应下是仔细想过的,咱家这暖房保证能供得上,你看看……””七夕放下筐子拉着她娘亲的手,指着满屋子的青菜,“这些菜还不够他一家用的？我觉得不但够了,而且等咱们啥都弄顺手了,回头要是有多的还说不定能再卖给旁人……”
“啊……”李氏顺着小闺女的手抬头环顾暖房,当初的空屋子如今看过去已经满眼都是绿色,一架子一架子的青菜好像一夜间就蹿起来不少。
“娘,小妹说得是。”敬文也过来跟着劝,“咱家这菜长得快,你看这才几天都快长成了,一茬一茬的接上溜了,咱肯定能供上,只要咱好好看住烧火,回头勤着给间苗啥的,没准儿那大酒楼都用不了呢。”
“这火我每天都瞅着呢,这屋里头肯定不会冷了,菜就没事儿,我瞅咱家的菜长得也好。”云容也点头道,她当真是细心的一天来看无数次。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是让李氏把心放回去了一些,主要是她过去仔细瞅了瞅青菜,这真是长得快,比夏天下一场雨之后突然冒出来的菜苗长得都快,这暖房这就这么有用？
这头几个孩子跟着放心的李氏拎着菜进了屋,屋里头几个男人也把后头的事儿给说定了,连契约都商量好了,不都说先小人后君子,沈承厚不懂没事儿,有李泰和在咋也不会吃了亏,这也是七夕放心出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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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好好,我看这菜没个几天也该长成了。”徐笑愚和邱掌柜看了篮子里的菜很满意,就抬头笑道,“既这么着,咱们不如今儿个就把契约签了吧？”
七夕转头看她爹点了头,知道这是刚才商量好的,就二话没说跟着大哥去取东西了。
其实她也觉得应该这样,她们家是头一次跟人做大生意,徐笑愚退了县里的菜商应下这头也是担了风险的,空口无凭,有这个契约在,双方都放心不是？
兄妹俩赶紧去拿了笔墨纸砚出来,口述契约内容的是邱掌柜,提笔写字的是敬文,等着签字按手印的自然就是徐笑愚和沈承厚,李泰和做了中间人。
都说字如其人,敬文虽才念了没几年书,可自个儿勤奋,这字写得已经是颇有几分风骨,看得出是个心性坚定的孩子。
徐笑愚看沈家几个孩子帮着磨墨铺纸动作娴熟,敬文写的时候也都盯着看,就知道都是认字的,不由又多看了几眼,这寻常的农家里还真是小瞧不得。
契约很快写好了,饺子就按着七夕家在摊子上头卖出去的价钱算,一斤十三文,本来她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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