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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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纪-第67部分
    ,抚着肚子,道:“这孩子,还赖上娘了呢,就是不生。”

    秦异人脸色不愉,听了这调侃话,脸色稍好,道:“没事儿就好。我们要撤退,路上会很颠簸。”

    “你放心吧,我不会叫苦叫累的。”赵姬忙安慰道:“你莫要自责了,你尽力了。”

    原本这场败退是可以避免了,前提是王陵要相信他的话。其实,秦异人有两次机会阻止这场败退,一次是猜出信陵君的动向后,若是王陵相信了秦异人的话,派出军队去追杀信陵君就不会有这场事。或者,王陵把王翦借给秦异人,秦异人用王翦来牵制住朱亥,信陵君就无处可逃了。

    偏偏王陵不信,朱亥神勇难挡,让信陵君逃过了一劫。

    第二次是秦异人得知信陵君夺了魏军,赶回秦营报信,王陵仍是不信,以为是天方夜谭,贻误了时机。若是王陵信了秦异人的话,早就准备,就不会有这场败退了。

    “是呀,我尽力了。”秦异人点点头,温和的笑笑,道:“你要注意着点,我有事要离开。”

    “你去忙吧。”赵姬很是理解。

    秦军这场败退,来得莫名其妙,秦异人这个王孙,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

    秦异人带着黄石公和尉缭,四处走动,帮助秦军撤退。

    “秦军不愧是天下精锐,败而不馁,井然有序,难得难得。”黄石公和尉缭看在眼里,大是赞赏。

    “这场败退,起因于赵国,在于邯郸没能及时攻下。若是邯郸早日攻下,也不会有这场事了。”秦异人皱着眉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事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坚执攻心之策,会不会有人骂我是宋襄公?”

    黄石公和尉缭对视一眼,宽慰秦异人道:“公子多虑了,绝不会。宋襄公泥古不化,以仁义之师自居,他不趁成得臣半渡而击之,是何等的荒谬?而公子面对的是邯郸数十万赵人,他们手无寸铁,多为老弱妇孺,实不能杀。”

    宋襄公面对的是成得臣率领的楚国大军,他要做“仁义之君”,要兴“仁义之师”,不趁成得臣半渡而击之,不趁成得臣未列成阵势而击,错失了大好良机,被成得臣打得大败。

    秦异人面对的不是精锐之师,而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更别说,还是数十万老弱,不敢屠杀。

    若秦异人面对的是一支军队,不是老弱妇孺,秦异人不会有丝毫犹豫,一定会下令进攻。

    “再说了,公子这是从长远着眼,为大秦减少一统的阻力。”尉缭接过话头,道:“若要攻下邯郸,一战便可,痛快是痛快了,却是埋下无穷后患,实不能为。一是会让邯郸化为废墟,寸草不生,片瓦不留,这样的一统还有意义吗?二是会使得以后的一统之路更加艰难,韩、魏、燕、齐、楚五国之民会以邯郸为戒,抵抗到底,徒增无数伤亡。”

    一个长平杀降,已经令天下震动,若是再把邯郸屠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要邯郸化为废墟,必为天下戒,必然会疯传天下,会让列国死拼到底,这统一之路就更加艰难了。

    “还有,统一之路异常艰难曲折,不能以一战之胜负而定。”黄石公接回话头,道:“象邯郸屠城这样的事儿,宁愿撤退也不能做。一旦做了,后患无穷。撤退了,虽是让人接受,却没有后患,还可以卷土重来。”

    一统的道路艰难异常,不可能因为一场大战而完成,有可能失败,有可能战胜,各种可能皆有。一场败仗,算不得什么。

    历史上,李信败于项燕之手,王翦率领秦军卷土重来,灭了楚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二位的宽解。”秦异人吐口浊气,再度投入到帮助秦军撤退的事务中。

    ……

    “虎狼秦人逃走了!”

    “邯郸解围了!”

    战后余生的赵人欢天喜地,喜极而泣,相拥在一起,又哭又笑,既为邯郸解围欢喜,又为亲人的死去而悲伤,真是个悲喜交集。

    “上将军,我们快追吧!”有赵人提醒廉颇。

    “追?拿什么追?”廉颇无奈的叹气。

    打败秦军,正是追击秦军的良机,可惜的是,廉颇很清楚,他无法追击秦军。因为他麾下没有精锐,没有多少赵军,有的只是老弱妇孺,追上去就是送死。

    再说了,他们能追得上秦军吗?

    若是廉颇手里有一支精锐,不要说精锐,只要有一支军队,不管是不是精锐,他都会亳不犹豫的追击。问题是,他没有多少军队,想追也没得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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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们不能追,魏军可以追击。”廉颇朝魏军一打量,一拍马背,对着魏军冲去。

    很快来到魏军前,大声道:“晋鄙将军呢?我要见他。”

    “廉颇将军,你真是后知后觉呀。”有魏军士卒玩味的打量着廉颇。

    “何意?”廉颇大是不解。

    “晋鄙勾结虎狼秦人,出卖大魏好男儿,已经给信陵君正法了。”魏军士卒为廉颇解释一句。

    “晋鄙被杀了?”廉颇好一阵讶异,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眼下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廉颇忙道:“我要见信陵君。”

    “哦哟,这不是上将军吗?你来做甚?”就在这时,只见信陵君在一众人的簇拥来,策马而来,一脸的讥嘲之色,冲廉颇道。

    “信陵君,赶紧发兵去追秦军,不然就来不及了。”廉颇大声道。

    “我凭什么听你的?”信陵君趾高气扬,得瑟起来:“你是赵国的上将军,凭什么要我去追?你说去追就去追了?你的上将军兵符能对我大魏勇士有用吗?你们说,是不是?”

    廉颇夺了信陵君的上将军兵符,这让信陵君记恨在心,有了这机会奚落廉颇,他当然不会错失。

    “哈哈!”一片嘲笑声响起,魏军士卒一脸的不屑。

    “你们赵国赖我们大魏而安,你应该感激我们。要不是我们舍生忘死,你们早就被虎狼秦人杀光了。”

    “我们长途跋涉,转战万里,我们容易吗?廉颇将军,你是不是来犒劳我们?”

    魏军士卒以恩人自居,开始索要好处了。

    在他们嘴里,好象这场胜利全是他们的功劳似的。若没有赵人舍生忘死,撬动秦军的阵脚,能有这场胜利?

    魏军倒是攻进秦军营地里,却给秦军打出来了,被秦军压着打,他们还好意思说,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廉颇把信陵君那小人得志的样儿看在眼里,恨不得抽他几个耳光。然而,处此之情,不得不强忍着,大声提醒道:“秦军虽是败退,未伤元气,若是错过这良机,秦军就会卷土重来,还请信陵君以大局为重,发兵追杀秦军。”

    廉颇说得没错,秦军虽是败退了,却是伤亡不大,未伤到元气。若是此时不追杀秦军,就是给了秦军良机,秦军一旦重整阵势,再度杀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也看到了,秦军败退之际,阵势整齐,有条不紊,此非追击之时。”信陵君拒绝。

    “秦军的阵势虽然整齐,只要追击,就能打乱其阵势,就会有更大的伤亡。”廉颇是名将,眼光独到,自然知道秦军的阵势整齐,是撤退,不是溃退。不过,只要败退,就是良机,一阵追击后,就能打乱秦军的阵势,就能有更大的战果。

    然而,信陵君却是惧怕秦军,没有追击的打算。

    他此番前来攻击秦军,只要打胜了就成,至于是大胜小胜,都不重要,只要一个胜仗,他就能摆脱危机。邯郸解围,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他才不想再冒险呢。这二十万魏军,是他的本钱,绝不能损失了。

    廉颇无法让信陵君追击,只得气哼哼的离去。

    “赵人不仅不感恩戴德,还趾高气扬,妄图对我们大魏勇士指手划脚。哼!”魏军士卒看在眼里,也是不爽。

    信陵君把士卒的话听在耳里,眼中掠过一抹贪婪,冲毛公、薛公、侯赢,道:“眼下,我手握二十万大军,而赵国无兵无将,邯郸空虚,等于不设防。若我挥军直入邯郸,一举占领邯郸,可否?”

    他这是要趁机灭赵,好大的野心。

    第六十九章 城下之盟

    不得不说,信陵君寻找的机会非常非常之好。长平大战后,赵国五十万精锐尽失,衰弱无比,然而,邯郸仍是有一战之力。如今,经过秦军攻城,邯郸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若信陵君要灭赵,非常容易之事,只需要把魏军开进邯郸城里就行。

    如此良机,很容易助长人的贪心,更别说信陵君这个暗藏雄心之人了。若是他灭了赵国,在魏国的威望将会大增,到那时,他一呼百应,登上魏王之位就更加容易了,他岂能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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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突然,有人反对,不是别人,正是朱亥。

    “有何不可?”信陵君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反对此事的竟然是朱亥,大是不爽,沉声喝道。

    “信陵君,赵王以赤心待你,你岂能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朱亥的声音很大,如同打雷似的。

    “背信弃义?”信陵君在心里冷笑,信义就是用来背叛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有何不能背叛?他往昔以信义自我标榜,为的就是粉饰自己,并不是他真的把信义看得有多重。

    占领邯郸,灭掉赵国,这是何等的大功?厚利当前,区区信义算个屁。

    “不可。”毛公、薛公和侯赢齐声反对。

    “嗯。”信陵君更加不爽了,一双眼睛精光暴射,死盯着三人,沉声道:“为何?”

    朱亥反对,是因为朱亥是个赤心之人,并不是朱亥有多么明智。而毛公、薛公和侯赢三人却是明智之士,目光远大,洞察秋毫,他们三人齐齐反对,信陵君还真是想不到。

    “信陵君,占领邯郸,灭掉赵国,看似厚利,实则置你于万劫不复之境。”毛公眉头一掀,沉声道。

    “笑话。”立时有魏将大声反驳,冷笑道:“占领邯郸,灭掉赵国,那是何等的巨利,有百利而无一害,何来万劫不复之说?信陵君,莫听他们饶舌,快下令吧。”

    “是啊,信陵君。”魏将齐声附和:“只要你一声令下,邯郸就是大魏的了。”

    占领邯郸,灭掉赵国的好处,只要是个人都能看明白,不需要多高明的才智,魏将当然是巴不得立时建功。他们如今还是待罪之身,只要功劳越大,他们就越有好处。

    信陵君把战意高炽的众将扫视一眼,大是欣然,一颗心怦怦直跳,这等天赐良机,千载难逢啊,他岂能不激动?

    “信陵君,且容我等一言。”薛公见势不妙,忙道:“占领邯郸,灭掉赵国,有两不利,信陵君可想过?”

    “哪两不利?”信陵君爱搭不理。

    在他心里,一个劲的骂毛公、薛公和侯赢不识时务,阻止自己建立不世奇功。

    “第一不利,信陵君虽是手握二十万大军,在赵国可曾有根基?”薛公眉头紧拧着,沉声问道。

    “这……”信陵君本是魏国人,在赵国哪有根基?一点儿根基也没有。

    “信陵君在赵国无根基,何以让赵人归心?赵人刚烈不屈,明知战力不及,却拼死一战,打退秦军,若是信陵君占领邯郸,灭掉赵国,信陵君就是秦军第二。”薛公剖析道。

    这剖析很有道理,若信陵君冒然占领了邯郸,必然会引来暴动,到那时,信陵君拿什么来弹压?更别说,他眼下只有二十万魏军,没有官员,没有根基,他如何治理赵国?

    一旦赵人暴动,他很快就会完蛋。

    “第二不利呢?”信陵君很不甘心,却是知道薛公所言有理,不得不问清楚。

    “第二不利就是秦国会放过你吗?”侯赢接过话头。

    “秦国?”信陵君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惧色一闪而过。

    秦国的虎狼之名,天下皆知,若他占领了邯郸,灭掉赵国,这就是在摘秦国的“桃子”,秦国要是放过他就成了怪事,一定会全天下追杀他,由不得信陵君不惧。

    “长平大战何以爆发?就在于,赵国接受了韩国献地,惹恼了秦国,秦国出兵攻赵,最终引发长平大战,赵国五十万精锐尽失。”侯赢剖析,道:“为了上党之地,秦国不惜倾举国之兵而一战,历时三载,府库钱粮消耗一空,士卒物故者众。即使如此,秦国亦在所不惜。更何况一国哉?”

    略一停顿,声调转高,道:“我敢断言,若信陵君占领了邯郸,灭了赵国,秦国一定会恼怒万分,会大举出兵攻赵。到那时,秦国打起救赵诛暴的旗号,赵人必然欣然响应,信陵君能有妙计应对?”

    长平大战之所以爆发,就是因为赵国想摘桃子,惹恼秦国,最终爆发了大战。若信陵君占领邯郸,灭掉赵国,他这也是在摘桃子,而且还是在摘一个巨大无比,比起上党之地更大的桃子,秦国一定大怒,秦兵会大举东出,信陵君拿什么来抵抗?

    以秦昭王之明智,以范睢之善谋,秦国一定会打起救赵诛暴的旗号,信陵君的灭亡只是转瞬间罢了。

    “咝!”信陵君终于醒悟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冲毛公、薛公和侯赢深施一礼,道:“若无先生教诲,无忌几误也,此事不得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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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陵君,虽然不能占领邯郸,灭掉赵国,却可以趁此机会,订一个城下之盟。”毛公眼中精光一闪。

    “城下之盟?何意?”信陵君有些不明白。

    “是这样……”毛公一通解说。

    “哈哈!”信陵君仰首向天,大笑不已,快活万分。

    ……

    邯郸城里,赵国王宫。

    “哈哈!天佑大赵!天佑大赵!”此时此刻,赵孝成王屁眼儿都是欢喜的,仰首向天,大声狂笑,仿佛这是他这辈子最为快活的时刻。

    自从秦军攻城以来,他就提心吊胆,赵孝成王不知道他还能当几多时日的赵王,无时无刻不处在惊恐之中。如今,这担忧尽去,邯郸竟然奇迹般的解围了,他能不欢喜吗?他能不放声高歌吗?

    赵孝成王这一笑就是很长时间,仍是意犹未尽,欢蹦乱跳,就象一只跳圈的猴儿。

    “见过君上!”就在这时,平原君满脸喜色,走路象在飘,几步就飘过来,喜滋滋的冲赵孝成王道贺:“臣恭喜君上,贺喜君上,得此大胜。”

    “是呀,是呀,这是大胜之仗啊。”赵孝成王欢喜之际,却是没有想过,这胜利得来是何等的艰难,是何等的艰辛,是赵人用性命拼出来的,他又做过什么呢?

    再说了,赵人死伤惨重,而秦军的伤亡并不大,元气未伤,虽是撤退了,却随时可以再卷土重来,真正的危机并未过去。

    不过,对于极需要胜利来安慰赵王那颗破碎的心的赵王来说,小胜也是大胜,大胜就更是大胜了,平原君这话他太受用了。

    “君上,这都是信陵君仗义,为解救大赵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还请君上立时迎接信陵君入城。”平原君笑得大牙都露出来了,一张嘴都裂到耳根了。

    他与信陵君之间虽然有矛盾,毕竟那是他的舅子,信陵君得势,他也有好处。再说了,信陵君要想在赵国捞好处,必须要他帮忙,无论怎样,他只有好处,绝不会有坏处。

    “好!寡人这就请信陵君入城。只要有魏军驻守,邯郸就稳若磐石,不再惧秦军了。”赵孝成王笑得眼睛都眯到一起了。

    长平一战,赵国精锐尽失,邯郸空虚,太需要军队驻守了。若是有二十万魏军来驻守的话,还有何忧?

    “君上英明,臣也是这个意思。”平原君忙拍马屁,笑道:“只要魏军入城,大赵不再惧秦军,那是天大之喜。”

    君臣二人欢天喜地,就要去迎接信陵君,让魏军入城驻守。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君上,不可,万万不可。”

    赵孝成王一听就知道是郭开的声音,眉头一挑,问道:“有何不可?”

    平原君一双眼睛死盯着郭开,冷森道:“如此军国大事,也是你这阉竖所能言?再敢多嘴,立斩不饶。”

    他哪会把郭开这个小小的阉竖放在眼里,喝斥声如同雷鸣。

    “君上,此等大事本无小的什么事,可这事小的一定要尽言,因为小的也是赵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赵覆灭。”郭开却是脖子一梗,昂昂而言。

    “赵胜狗贼,亏你是大赵的丞相,如此之愚蠢,竟然做如此危险之事。这等良机,我岂能错过?”郭开一心要报仇,他自然是要找机会与平原唱对台戏。

    虽然他眼下的身份地位与平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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