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价格十分昂贵,漂白粉的价格只有八四消毒液的十分之一。匡书记,包大成违反国家规定,用漂白粉替换八四消毒液,不仅严重危害环境,而且,我推测,这里面还有重大的经济问题!”
“你胡说!”陈思思厉声喝道。
吴科长一声冷笑,没有理睬陈思思,而出转向方主任:“方主任,漂白粉对环境有危害,是不是这样?”
方主任突然发现,吴科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傲慢,那是一种上级对下级居高临下的傲慢!那一瞬间,吴科长似乎成了主任,而他这位主任,似乎变成了阶下囚。
方主任机械地点点头。吴科长不仅点中了包大成的要害,也点中了他方大明的要害。
不错,吴夫农吴科长已经在心理上,成了方主任的上司。他已经预见到,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坐上疾控中心主任的宝座。
因为,北渡乡霍乱疫情的现场处理,是方主任亲自抓的,包大成供应漂白粉,方主任使用漂白粉,包大成是j商,方主任就是同谋。
老蜈蚣吴科长果然阴毒,这一招出手,一箭三雕,其一,坐实了包大成的罪名;其二,击中了方主任的要害,方主任必将垮台;其三,也是最为重要的,解了匡书记的围,匡书记必然知恩图报,这疾控中心主任的宝座,非吴科长莫属。
“吴科长,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一时无法筹集到那么多八四消毒液……”方主任奋力争辩。
吴科长还没答话,匡书记抢先喝道:“方主任,请注意你的立场,供应八四消毒液不是你的事,是包大成的事,你什么时候和包大成成了‘我们’了。”
“是呀,可当时包大成也无法筹集……”
吴科长喝道:“方主任,包大成是供应商,他和疾控中心有合同,能不能及时供货,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你要关心的是,他供应的消毒剂是不是符合国家规定,是不是能用。方主任,你处处为包大成辩护,难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君子协议?”
“没,没有,老吴,你不能乱说,这事包大成清楚,你们该去问问包大成。”方主任彻底慌了神。
那包大成早就被纪检部门控制了,人家纪检部门根本就不关心包大成说什么,人家只关心方主任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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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做的事就是,违反国家规定,擅自使用漂白粉进行环境消毒。
到了这个时候,方主任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使用漂白粉进行环境消毒,虽然有些违规,可当时的北渡乡的霍乱疫情太大了,根本就筹集不到足够的八四消毒液,使用漂白粉是权益之计,而且,效果也非常好。这件事,孔局长知道,市领导包括匡书记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方主任,你当真用的是漂白粉?”匡书记眯缝着眼睛问道。
“匡书记,这事你应该清楚……”
“我不清楚,我怎么会清楚你的事!”匡书记翻脸不认人了
匡书记之所以如此绝情,也是没有办法。现场会被陈思思和柳青青一闹,风向大变,把匡书记逼上了绝路。此时,只要能给包大成罗织一项罪名,对于匡书记而言,就是救命稻草。当然,匡书记也没想到,事情牵扯到了方主任,匡书记与方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并不想整倒方主任。可现在的问题是,不把方主任连同包大成一并整倒,匡书记自己就要倒台。所以,匡书记一咬牙,要把方主任连同包大成连锅端。
方主任心中哀叹,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老祖宗的话说的一点也不假。为了保住主任的宝座,方主任昧着良心,把包大成忽悠成了一个烈士,把泄露疫情的责任全部推给了包大成,这才几天的事,报应说到就到。
“孔局长,北渡乡的事……”方主任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到了孔局长身上。
孔局长埋着头,不敢正视方主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大出乎孔局长的意料。孔局长要整治包大成,并不是因为他本人对包大成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不是因为包大成是国际反.华势力的帮凶,而是因为,不处理包大成,他没法向汪市长交待。至于方主任,虽然和他是情敌,但毕竟是同学加战友了这么多年,况且,人家信守诺言,断绝了与黄小菊的来往,他也不忍心看着方主任倒霉。
孔局长低声说道:“这个,匡书记,北渡乡的事是不是可以以后再研究。”
匡书记还没答话,吴科长抢着问道:“孔局长,莫非市卫生局早就知道方主任违规使用漂白粉?”
孔局长头皮一阵发麻,大叫一声:“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吴科长的话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要是孔局长知道漂白粉的事,那他就和方主任都是包大成违法犯罪的知情人,知情不报必有猫腻!
方主任在北渡乡使用漂白粉,孔局长当然是知道的,而且正是他默许方主任大规模使用漂白粉。孔局长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官场了,也太了解匡书记的心态了。现在,匡书记好不容易逮着一条包大成的罪状,不管是谁胆敢否认这条罪状,就是和匡书记过不去,就是和纪检官员过不去,那你就等着纪检来给你罗织罪名吧!更何况,罪名是现成的——和犯罪分子包大成同流合污,违规使用漂白粉!
那吴科长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孔局长再也不敢为方主任辩护。
第239 扳倒方主任
在吴夫农的威慑下,会场一片死寂。谁都看得出来,连方主任都倒台了,谁还敢替包大成说话,谁就是给包大成殉葬。
匡书记精神大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给了吴夫农一个赞赏的微笑,然后沉下脸来,严肃地环视会场,说道:“同志们,在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参与下和配合下,我们终于发现了包大成的狐狸尾巴,包大成以次充好,违反国家规定,擅自使用在环境中大规模使用漂白粉,这是不仅仅是普通的违法乱纪,这是置人民群众的生命于不顾,置子孙后代的幸福于不顾,破坏环境,中饱私囊,这是经济犯罪,也是刑事犯罪!而少数国家干部竟然对如此令人发指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心甘情愿充当犯罪分子的帮凶,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匡书记说到这里,扫了一眼方主任。
却见方主任一脸平静,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无助,相反,十分镇定,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匡书记心中诧异,他办了无数领导干部违法乱纪的案子,那些领导干部在接受调查的时候,个个沉着镇定,可一旦调查结束下了结论,立即面如土色屁滚尿流,而这个方主任是在调查期间慌慌张张,匡书记给他下了犯罪结论之后,反倒沉着镇定了起来。
匡书记继续说到:“事实再一次证明,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犯罪份子隐藏得再深,也无法躲过群众的火眼金睛。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走群众路线,发动群众,利用群众斗群众……啊,这个,总之,今天的现场会开得很好,很成功。现在,我宣布,包大成违规使用漂白粉,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属于刑事犯罪,马上移交公安.部门予以彻查。疾控中心主任方大明,存在包庇包大成的严重问题,建议市卫生局从即日起,对方大明实行停职调查。孔局长,你们的意见呢?”
“这个……”孔局长满头大汗。
“孔局长,在大是大非面前要旗帜鲜明!”吴夫农厉声喝道。
孔局长有气无力:“拥护匡局长的决定。”
“好!”匡书记大为满意:“我个人还有一个建议,这次漂白粉事件暴露出市疾控中心的很多问题,包括领导层的问题,比如说,吴夫农科长是一位老疾控了,业务能力强,政治觉悟高,敢作敢为,是一位开拓性人才,可是,这样的人才,却长期受到排挤,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我想,如果北渡乡的霍乱疫情是在吴科长的带领下进行处置的,那么,完全可以避免这么大的损失。孔局长,我说的话,你明白?”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把匡书记的指示,贯彻到疾控中心。”孔局长连声说道。匡书记的话非常清楚,方主任倒台了,疾控中心主任的位置,应该让给吴夫农了。
吴夫农顿时喜上眉梢,他一直都瞄着那张宝座,可他也没想到,那宝座这么快就到了他的屁股底下。
“谢谢匡书记,谢谢孔局长。”吴科长点头哈腰,呲牙咧嘴,露出一副发黄的暴牙。
匡书记报以信任的微笑,而孔局长却是避开了吴科长的笑脸,装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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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夫农在孔局长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心头一阵冷笑,他知道,孔局长和方主任是老同学,关系非同一般,方主任倒了霉,孔局长兔死狐悲,对他吴夫农怀有敌意。不过,吴夫农并不担心,在今天这个现场会上,他玩了一把“翻院墙”的好戏,不仅扳道了顶头上司方主任,还迈过孔局长,和匡书记挂上了钩,有匡书记这个靠山,晾那孔局长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此时的吴夫农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的大脑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更大的宏图——取代孔局长,当局长!
各位看官,那吴夫农的确取得了大胜,而且,这样的胜利,可以用辉煌两个字来形容,从科级连跳两级,一跃而升到处级,这已经是个奇迹了。然而,失败使人冷静,胜利使人浮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吴夫农,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忘了,他现在已经年过半百,他已经没有了从处级跨向厅级的时间和资历。
且说匡书记,终于挺过了危机,现场会取得了圆满成功,志得意满,宣布完处理决定,大手一挥:“散会!”
“且慢!匡书记,能容我说两句话吗?”方主任缓缓站了起来。
匡书记瞄了一眼方主任,又瞄了一眼孔局长。按他的本意,今天的胜利来之不易,他实在不希望节外生枝,只是,方主任是当事人,如果不准方主任申诉,似乎也不符合办案原则。匡书记不便禁止方主任说话,希望孔局长起来说两句,把方主任压下去。
孔局长却故意装糊涂,对匡书记的眼色视而不见。匡书记无奈,只得瞄了一眼吴夫农,吴夫农会意地微微点头——要是方主任做垂死挣扎,吴科长会坚定地站在匡书记一边,痛斥方主任以权谋私。
有吴夫农做后盾,匡书记有了底气,这才点点头:“你说。”
方主任缓缓说道:“匡书记,孔局长,我有罪,我坦白,我交代。在北渡乡大规模使用漂白粉,包大成是按照我的命令做的;另外,包大成泄露疫情机密的事,也是我指使的,他泄露给《上江晚报》的所有信息,都是我提供的。这两件事,我负主要责任,包大成负次要责任。我服从组织上对我的任何处理决定。我说完了!”
方主任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纪检部门对漂白粉事件的处理可谓雷厉风行,第二天,方主任就被停职调查,一个星期后,市卫生局宣布,疾控中心原主任方大明,存在严重违规违纪行为,予以撤销行政职务的处分。同时,宣布任命疾控中心原流病科科长吴夫农为疾控中心代理主任。
对吴夫农的任命,市卫生局是有争议的,在局党组会议上,绝大部分与会人员均表示反对,少数人不表态,只有孔局长一人表示赞成,这让孔局长一时成了卫生局的众矢之的,下面的人不敢公开与局长对抗,私下里却是议论纷纷,把一个科级干部直接提为正处级,这在干部任免上,极为罕见,大家纷纷传言,那吴科长与孔局长关系非同一般,吴夫农是孔局长的远房舅舅。
群众的议论传到了孔局长的耳朵里,孔局长气得脸色发白。在葫芦街现场会上,吴夫农仗着匡书记撑腰,不仅没把他孔局长放在眼里,甚至是辖制孔局长,逼着他昧着良心对方主任落井下石,现在,居然爬到他脑袋上,堂而皇之给他做起了舅舅!这简直就是人格侮辱!可对吴夫农的任命,是匡书记的建议,匡书记是副部级领导,孔局长不敢违背匡书记的建议,又不敢把这事挑明,只得打落门牙肚里吞。
吴夫农当上了疾控中心的代理主任,在主任前面冠以“代理”这个头衔,这是因为,方主任是非正常下课,组织上没有时间按照正常组织程序,对疾控中心主任一职的人选进行考察任命,所以,吴夫农只能先“代理”,一边代理一边接受组织考察。一般情况下,这只是个程序问题,按组织程序,不出半年,“代理”两个字就能取消。
所以,吴夫农走马上任后,立即大张旗鼓,对疾控中心进行了全方位治理整顿,在他的心目中,他这个主任头上根本就没有“代理”二字,所以,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番。吴夫农上台后的头等大事,就是彻底消除方主任的影响,那方大明在疾控中心当了十几年主任,根深蒂固,影响力极大。所以,吴夫农把疾控中心的中层干部全部过了一遍筛子,凡是主动向他表忠心的,予以留用,脑子后面有反骨的,仍然与方大明藕断丝连的,以干部年轻化为名,全部予以撤职。如此一来,疾控中心的中干换了三分之二,引发了一场人事地震。
疾控中心的地震很快传到了卫生局,被撤职的中干不服,纷纷跑到卫生局告状,结果却是铩羽而归。市卫生局的副局长、处长们纷纷表态,坚决支持吴主任的工作。
各位看官有疑问了,对于吴夫农的任命,局里大部分干部都是反对的,怎么他们又支持起了吴夫农?
各位看官有所不知,那孔局长在匡局长的压力下,不得不力排众议,任命吴夫农为疾控中心主任,这个举动的动因,被大家误解为吴夫农是孔局长的舅舅,并深信不疑。既然吴夫农是孔局长的舅舅,大家就要给面子,给吴夫农面子,就是给局长面子。
吴夫农也知道这里面的因果关系,乐得给孔局长当舅舅,当了局长的长辈,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所以,吴夫农对这些传言故作不知,并不点破,甚至,在很多场合,有意无意地叫上几句“小孔”,搞得煞有其事。孔局长吃了哑巴亏,却也无可奈何。
第240章 命悬一线
对方大明的处理,上面还算手下留情,虽然撤了他的职,但还是保留他的专家名头,让他继续留在疾控中心,作为专家参与工作。说起来,这还是孔局长在背后做了工作,多次请求匡书记不要对方大明下手太狠。匡书记主要的目标是包大成,方主任只是倒了包大成的霉,既然包大成已经圆满解决,匡书记对方主任的处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把方大明一脚踢出疾控中心。
不过,一向软骨头的方大明,从这件事后,骨头一夜之间硬了起来。〖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方大明曾经多次教导包大成,要学习红岩烈士,坚决当烈士,不能当叛徒。可他自己,却是连续当叛徒,先是秉承领导意志,把包大成整成了假冒非典,后来又当缩头乌龟,把泄露疫情的责任一股脑推到包大成头上。当了这么多次叛徒,最后却是印证了那句话——当叛徒绝对没有好下场!不仅仕途上一栽到底,连自己的恋人也拱手让给了孔局长。
所以,方大明痛定思痛,得出结论,尽管自己已经年过半百,算是个过来人了,可自己的人格、修养、道德品质、意志品质,都与包大成这位年青人有着极大的差距。方大明决定,按照包大成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向包大成看齐,努力改造,从新做人,做一位老当益壮的社会主义新人!
方大明首先从意志品质上入手改造自己。包大成是个铁脑袋,这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敢作敢当,从不当缩头乌龟,该是自己的责任绝不推脱,其二,从不向恶势力低头。方大明按照这两个原则严格要求自己,在现场会上,方大明挺身而出,勇敢地把漂白粉和疫情泄密的责任承担下来,散会后,马上与孔局长割袍断义,从此不认这个同学,孔局长为了保住方主任的公职,上上下下做了很多工作,方大明一概不领情,毅然断绝了与孔局长的一切往来。同时,他也向包大成学习,信守诺言,诚信做人,既然当初答应了孔局长要对黄小局放手,他也就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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