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他比他更不幸的人，而张珂笙最值得庆幸的是他有个不那么思想保守僵化身为知识分子的父亲。他的一举一动中都受着他父亲的影响，而现在，乃至以后申小烬也会受他的影响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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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牵手，一起走，大家还是好朋友。
一大一小的兄弟两人终于又恢复了相亲相爱的场面，张珂笙每天都会跟申烬说一些大学里的事，但他的话大多时候都不多，内容除了某些知识外还是知识。
于是空闲的时候，他会教申烬下棋，象棋、五子棋、围棋轮着来，愣是将小孩顽劣的性子调.教的表面上正正经经了。
当然张珂笙除了文雅的休闲活动，还教申烬玩弹弓。这玩意是张叔做出来的，张珂笙年少时跟着他老爹住在深山学到的野玩意也很多，弹弓是期中之一，不过他小时候身子有些弱所以爬树、掏鸟蛋等活动都只是看着他老爹做的。
有时候爬树爬到一半他就没力气了，只能让他老爹接住，他慢慢的下去。掏鸟蛋此举也没有成功，又要小心蛇，又没能爬到树顶，小时候男孩子的淘气活动张珂笙玩过后心死也就淡了。
再后来他的玩性过了，就翻出他老爹的藏书看，还有学生时期的教科书，书上的知识更吸引他，充分展现了他继承他老爹的优点。
大门直通的院子里，他把弹弓交给神情期望迫不及待的申小烬，跟他说了怎么玩才更有技巧。不远处围墙边的一棵树下，一根细小的树枝撑着簸箕，地上撒着白白的米粒，时刻引.诱着麻雀的五脏六腑。
这显然是张珂笙带他弟弟玩的新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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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小烬性格虽野，玩性大，可是他的记忆中能玩的也不能算多。自从昨晚上他哥给他看了那篇鲁迅先生写一个叫闰土少年的文章后，他就提出也要这么玩。
没想到他哥点子还挺多的，会玩的竟然比他还多，早上吃过饭后让张叔花了点时间做了两个弹弓来玩，又在墙角撒米捕麻雀，运气好能有收获还会烤麻雀儿肉吃。
隔壁邻居家的小朋友聚在一起玩跳绳，丢手绢，申小烬看的可不屑了，那都没意思。后来爬树的活动是他哥带着他去爬山，遇见有野果的树申小烬就自告奋勇的去摘，还好野果没长在树顶，爬上去也没危险。
那天从游客颇多的山上下来，张珂笙和申烬一人戴着一个草帽，裤脚卷起，随性自然。路上游客友好的跟他们搭话，称赞他们两兄弟感情好，长得也像。
在山脚下时，突然听见有人叫他们。
“珂笙，果然是你。”
一大一小一齐侧过身看去，杜家长孙杜元文站在上山的阶梯上正笑脸盈盈的看着他们。
仿佛等候多时。
张珂笙眉头微动，面上微微愣神，心中若有所思。
杜元文仿佛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目光一转，停在他身边的小孩身上。似全不知情般惊异道：“小烬，原来你在这里！”
站在青年身旁的申烬咬着牙，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抓紧了张珂笙的衣角，脸上是抗拒的神色，似乎一点也不想见到来人。
17邀君
站在阶梯上的男子微笑道：“小烬，离家这几天，你就不记得我了吗？”
申烬皱眉，仿佛犹豫了很久才出声：“大堂哥。”
“乖。”杜元文看上去心情非常之好，一点也不介意外甥的抵触。
阶梯上对峙的三人吸引了一些游人的目光，尤其是两个青年的容貌都很出色，而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小男孩。
杜元文注意到行人都在打量他们，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温和的邀请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挡着别人的路了，不如去茶馆吧？”
他的形象一直保持的彬彬有礼，一身西装吸引了一群女性的目光。
申烬低下头不说话，大有他什么都没听见不做主的决心。
这个不常出现一出现就没好事的大堂哥让他一点也不喜欢，没想到自己还是被他找到了。
杜元文见堂弟一副不愿面对自己的意思，于是对一直没说话神情平淡的张珂笙道：“珂笙，几日不见甚是想念，没想到你与我堂弟这么有缘。”
风徐徐吹，低着头的小孩也在此时抬头偷看着青年的神色。张珂笙拍了拍他的头，感受到那不屈不挠的发梢就像小孩倔强的性子，他第一次在人面前敛去以往印象中温柔无害的笑。
他说：“没想到杜大哥这么相信缘分，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杜家一直拜托我照顾的人就在身旁。”
当柔和敛去，黑漆的眼眸中只剩下如雨水般的清冷，他有着不输于高大男人的翩翩风仪。
“请吧。”
他摘下草帽放在胸前，那张清俊的容颜上已经带上了不可忽视的严肃认真。
周围的人已经有人看的目不转睛了，同为男人的他们都能感觉到青年身上所散发的气势，这样出彩的人才能称得上一个字“俊”！
已经出现恍神的杜元文沉默片刻，才在小堂弟的敌视下收回神智。他的目光越发炽热的盯着青年，一点也不顾他堂弟会在下一刻咬上来的危险，缓缓道：“今日这一趟，真是值了。”
……
老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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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羞耻！
下流！
紧步跟着张珂笙的申烬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把杜元文骂了个遍，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个盯着他哥没移过视线像个流氓的人是跟他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的。
“乖一点，别闹脾气。”张珂笙捏捏申烬的手，轻言说了一句。
申烬抬头，眼睛湿润，哀怨又委屈的跟他哥小声的告状：“我讨厌死他了！”
张珂笙但笑不语，看着申烬跟看一个娇娇小姐似的。他对杜元文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从没想过这个事，除了一般的世交、大哥这样的普通关系，他从未另外和他接触过。
像杜家那样的世家，越是古老，越是庞大，就会变得越腐朽。里面出来得人，不是半真不假的一个人，就是揭了两层皮都摸不到里的角色。
相互交往维持个表面和爱的现象就可以了。只是没想到，杜家长孙就跟盯上他了一样，以前装作不知情就能忽视过去了，现在因为申烬的关系，大概也不能避免会多接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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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元文出来都是车接车送的少爷派头。
张珂笙带申烬出来玩，坐的是公共汽车，回去照样。只是没料到会遇上杜元文这么个意外，所以也算是坐了次顺风车回到到了市中心。
根据杜大少爷的习惯，他一定早有通知人安排好了地方。
小汽车停在一家西餐厅前，有专门的服务员上前为他们开门，司机在他们都下车后把车开走。
处于淡定状态的张珂笙牵着申烬的手在杜元文的带领下走进西餐厅，一大一小一人一边拿着个草帽，迎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淡定的走向侍者站的餐桌。
等三人都坐下后，杜元文交代了侍者要点的餐，才正正经经的开始展开一番谈话。
申烬是挨着张珂笙坐的，对面就是他大堂兄，显然他对来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坐姿也很端正，不那么严格的要求的话，也能算是一位小绅士。
杜元文心中另有一番计划，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的。所以在开头带着伪善的笑跟张珂笙寒暄了几句后，才专门找茬却又委婉道：“之前爷爷一直想找你帮忙，你拒绝了。后来小烬离家出走，在外面躲了近一个月，看来他已经舍不得离开你了。”
他有意说出这个巧合就像命中注定的一样，顺便把他那个顽劣的小堂弟说了一句，指责他的不懂事。
这种比申烬正大光明在张珂笙面前告状的事让小孩根本就措手不及。
张珂笙淡瞥了眼一旁装可怜兮兮的小孩，对杜元文道：“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仅有的兄弟姐妹都比他年长，杜大哥你又忙，小烬也只是因为你们没时间陪他而发发脾气。他是个重感情的孩子。”
常年受张老爹嘴皮子熏陶，又有知识积累丰富墨水的张珂笙眼都不眨的轻而易举的将杜元文一家讽了个遍。这是他第一次展现出如此锋利耀眼的一面，哪怕与他温柔的五官并不符合。
申烬脑中一直有个小人儿在举红旗给他哥加油，突然对他哥充满了崇拜之情。
他哥真是俊啊！
杜元文眉头皱了起来，笑容也淡了些，对待青年的态度更认真了点。他想起他爷爷说的话，有其父必有其子，青年果然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可是像青年这样，相安无事时是清风一缕，被触犯就是潮水的人，最是能激起他人的兴趣，或者归为征服的心理。
杜元文面不改色的道：“你说的对，我们家确实不适合小烬，太多事情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而小烬的身世是爷爷一直没跟你说清楚的。”
张珂笙略微动了动神色，他轻轻的回应了一声。
杜元文无视他那养不熟的小堂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目光，充满了感情道，“小烬的妈妈你已经见过了，我一直没告诉你的是，小烬现在的户口簿上面冠上的都是他母亲那边的姓氏……你可能不知道，小烬他……他是私生子。”
他的话音落下，带着微微的叹息，似是感慨又是关怀的疼惜，还特意朝申烬笑了一下，尽显包容。
张珂笙不知道申烬怎么想，他是个大人，一个思路清晰，能善辩感情是非黑白的成年人，他不会因为另一个人有那么点不怀好意的话就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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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申烬哪怕做出娇气的女孩子的事都要跟他埋怨说他不喜欢杜元文了。因为直到杜家逼他接下他不想接的事情，而杜元文来做说客的时候，他就对他产生反感了。
他从未以自我为中心过，所以不觉得杜元文为了家族利益从那个友好的大哥到利用他的人时有什么不对。但这绝对是他所憎恶的。
他的思想里有太过分明的善恶，哪怕他从多方面分析，人都战胜不了天性。
他敏感的直觉做出了决定，同杜元文保持距离，不牵扯杜家的事。但事实真的没有想到，申烬竟然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他面前，继而被自己所收养。
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杜元文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在他面前这样说“申烬是个私生子”这样的话让他对他的反感达到了一个顶点。
既然是堂兄弟，为什么还要将兄弟推给别人呢？
既然知道兄弟不见了，为什么在不见的这一个月之内没找过来呢？
既然如此兄弟情深，那又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表过态要把兄弟要回去反而一直把人往外推呢？
张珂笙不信杜家不知道申烬在他家住了一个月之久。
一个城就那么大，一个月的时间以杜家的力量找一个小孩根本不难。所以今天这一幕，大概就是杜家耐心告罄杜元文故意设计去山脚下等他们落网的。
张珂笙飞快的整理思路，沉默下来他都觉得难受了。他看向自打杜元文说话后就一直没开口过的申烬，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复平日嚣张跋扈的模样，整个人都萎靡阴沉了。
他为这个依照上学年纪只能一年级的小孩感到难受。
他竟然没有哭，可是他抓着桌布的手捏成了拳头。也许他觉得，自己哭了后连母亲都没有更何况别人会安慰他。
“那又如何？”面对杜元文的笑，张珂笙依旧冷静的问道。
在那个年代，私生子就像一个专刻耻辱的烙印，那是违背道德不合礼法的产物。私生子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他一辈子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命运。
张珂笙眼中是一片清明，他说话的神态都透着股文人的高洁气质。
“那么兄弟情深的杜大哥也会以小烬是私生子为耻吗？所以为了杜家和小烬母亲娘家的声誉才把他送走的吧？”
杜元文脸色一沉，他真没想到生气的青年能如此的伶牙俐齿。
在他的认知中，私生子就是个笑话！
可是表面上他还要维持着杜家大少温和有礼的形象，他只是紧紧皱了一下眉，然后道：“珂笙，话不能这么说。你让我作何感想，我父亲，我爷爷作何感想？将小烬托付给你，是因为如果他一直记在申家从今往后一生都会是私生子的身份！但如果你能接受他的话，他可以有一个正当的身份，他不会被周围人瞧不起……这你应该很清楚。”
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水，颇似为难道：“至于能不能记在我父亲名下，我家的弟妹都已经十五十六了，突然来了一个九岁的孩子，谁会信他是我父亲亲生的？我母亲也是不会同意的。在说，我其他的叔伯们都是政府官员，在养一个孩子，传到他们圈子中去，也是一种风险。所以珂笙，只有你了，小烬……他只有你了。”
18闻香
不得不说，杜元文这个人不仅有心机，还是个善于说辩的人。他再可恶，说的话再冠冕堂皇都能抓住人心，说着戳人心肝的话。
张珂笙十几年所经历的感情都不如现在来的复杂，他的感情世界如今单纯的可怕，同张敏华的父子之情，同周晓天的好友之情，而现在对申烬的，是不忍，是怜惜更多的是关爱。
“珂苼，你想好了吗？”杜元文隔了半晌问道。
他像笃定了青年会答应一样，对椅子上沉默不语的小堂弟没分出半分目光。
张珂苼在没遇到申烬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件事的。但是事情没有如果，如果真要收养一个孩子的话，申烬是不二人选。
最后的谈话在餐点送上来后结束了。
杜家对申烬的态度让张珂苼感到不悦，他在答应继续照顾申烬的情况下提出了一个让杜元文感到惊讶和意外的条件。
他要求杜家以后不再打扰他们的生活，并且申烬的名字要上他们张家的户口簿，记在他老爹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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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出时，他也询问了因听到他的话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自己的申烬。
之前的低落情绪影响了他，小孩鼻子红红的，紧抿着唇似不肯在讨厌的人面前认输般，整个身板都绷的紧紧的。
杜元文的表情有些凝重。他万般没有想到青年提出的竟是这种条件，如果他不答应自己根本不能逼迫他答应，张珂苼的本钱就在于他有个在长辈眼中很了不得的人物的爹。
如果他是任何一个人，杜家绝对没必要这样纠缠于这件事上，而更重要的是，选择青年接受他那像极了他亲身父亲白眼狼似的小堂弟。
杜元文沉思了好半天才答应下来，他是下一任杜家继承人，他父亲是被爷爷指定了的，这个主张他还是能做的。把申烬记在张家名下也不为一件好事，这样不紧稍稍减轻杜家的麻烦，还能借着申烬和张珂苼拉好关系。
据他所知，掌握在青年父亲手中的人脉够他平安无事一辈子，张家多有秘辛，追溯以往的话张姓本家不比杜家这个百年大家族只多不少。
只是，几年的接触下，不知是青年隐藏的太深，还是他真的不知道过多关于本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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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用餐后，杜元文充分表明了自己对小堂弟的关爱之情表示要送他们回去，一再无视了申烬的白眼。在吃东西的时候，他还亲自给张珂笙倒了红酒，灌了他不少。
青年白皙的面皮上涌上淡淡的红晕，眼神湿润璨如星辰，眼角都因酒意上涌而染上绯色。
杜元文一直侃侃奇谈，过程中也引导着他说话，脸带笑意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张微粉的嘴唇上。
一个男人的嘴唇怎么会生的跟女人的一样，如果能亲自尝试一番，不知是怎样的柔软。杜元文拿起高脚杯眼不离青年的唇又饮了一口酒入喉。
张珂笙只感觉到酒意微微的上升，他的脸已经有点发烫了。在申烬吃完最后一口牛排擦干净嘴后，他道：“今天让杜大哥破费了，下次就让我来请吧。”
杜元文爽快的应下，招来服务员又给申烬打包了几分点心。
享受完下午茶的时光，杜元文颇为心满意足的送二人回家，申烬牵着张珂笙的手，神经一直没放松过瞪着他那讨厌的堂兄。
沾酒后的张珂笙体温比之前要高，只要稍稍凑近就能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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