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已经随风而逝,老人面无表情的扫视一眼他的房间,除了床书柜衣柜以外,什么东西都已经搬空了。在过不久后,只有他的儿子才会知道,房子里原本的一切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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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出了自己的房间,又走进了隔壁的一间房。花色古老的床单说明了它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它了,然而它却依旧被人洗的干干净净整洁的铺在床上。
那书桌上还有一本翻开的书,上面夹着一支钢笔,没有灰尘。这卧室的一起,无不说明主人成长的痕迹,岁月来了,它让一切都沉淀,在当有人又翻开它时,便会不自觉的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老人默默看了许久,在踏出屋子之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女子浅笑依然,温暖如春光,自她逝去,他的魂魄也跟着走了一大半。
“都弄好了吗?”老人淡淡询问。
他身后等候已久的人回答道:“是,可以启程了。”
外面阳光暖暖,微风轻轻,老人把珍视的照片小心翼翼的塞回胸前,戴上那顶古旧的帽子,踏出了他这后半生通往尘世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30地蛇
东山路的一块,一栋栋古旧的楼房住的大多是教师,临近中午时张珂笙婉拒了教授让他留下吃饭的好意,从略微潮湿的楼道里走出来。
路边停着几辆车,来时没见到过,张珂笙扫过一眼也并未注意更多。他走出东山路,还必须走上一段下山坡的路才能坐到回市里的公共汽车。
这几日,俩小孩上学的上学,叶峥嵘除了那天以后再没出现过他眼前。这让张珂笙放心了不少,避免了过多的纠缠。
只是,他走在半路上,一整路不见有人进过,任是瞎子也觉得不对劲。张珂笙垂眸装作对后面跟了他一路的车子发出的声音不知情,他心中算计,离站台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那么要想一个人逃脱车子的追赶,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这一条下坡路,其他都是山,跑不过车,山中也没有路,张珂笙略微皱眉……他听见后面的车加速的声音了。
刹车声重重响起,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将他包围,当张珂笙兀自镇定的站在原地,车上跳下来三个身带煞气的人。
“你小子叫张珂笙?”
其中一个开口问。
张珂笙默默打量着他们,见他们没有动手的趋势,放在裤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那三人见他不出声,见了他们这副架势也没露出胆怯的神色,在道上久混的他们感到一丝讶异,任随便一个人突然被车包围,遭人围堵都会感到害怕,可青年看起来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人又道:“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给人卖命的,不想对你来硬的。你上车,跟我们走吧!”
张珂笙动了动眉头,他观察了面前的三人,衣着普通可煞气是掩盖不了的,眉峰间都透着股凶戾,连说话都简洁明了,绝不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
他在那三人的盯视下淡淡开口:“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之前开口说话的人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回答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就是带你去见人而已,有个人你一定认识。”
青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
“谁?”
“杜家少爷,杜元文!”
……
直到张珂笙坐在车里夹在两个大汉之间,车子飞速向郊外行驶,任车外景色飞逝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这让守着他身边的人感到奇怪之际也没有放下戒心。
有一种人,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会让人感到危险。
张珂笙知道他的举动不在这些人的意料之中,他表现的无比镇定,并且配合的跟他们上了车。他甚至能感觉到大汉他们对他的戒心,这是在他收回蛊之后敏锐感增强。有蛊在身,如眼如耳如心神。
他的思绪沉沉,从听到有关杜元文时就开始思索,到底他要见的人除了杜元文还有谁,而他自己又与什么事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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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元文……自半个月前开始起就再没见过这个人,张珂笙突然想起,以往总能受到杜家老爷子的邀请,在这个半个月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上过绿榕宅的门了。
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呢?
好像是申烬的户口落在他和他老爹户上后。
又好像是叶峥峰同叶峥嵘出现以后就不见杜家任何一人了。
哦,也许也不对。
依稀记得前几天他老爹来信的那天晚上,张叔跟他提起过,在下午的时候,容嫂在外面碰到过杜家的一个下人,行色匆匆的,看着像是往年都来过绿榕宅的人。因为不过匆匆一面,容嫂也没有过于注意,晚饭间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并不在意。
此时,张珂笙才回想起来。说起来这块地盘杜家能接触的人真的只有绿榕宅里的了,来往几年间除了少有的上门,周边杜家是不熟的。毕竟,除了绿榕宅外皆是小门小巷,杜家人哪里看的上。
那么既然不是来找他的,出于什么目的那个杜家下人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个地方呢?张珂笙缓缓睁开眼,目中一片清明。
车此时已经停了。
外面花树烂漫,一幢白色的别墅映入视野。
车突然门被打开了,外面的人对他道:“张少爷?请下车吧。”
让他下车的人并非先前所看见的,张珂笙从车中走出来后,那人便在前面带路。白皙的手指摸了摸口袋,他抬步一路观察周围的环境跟着领路的人往前走。
别墅被树丛遮掩,小径通幽,周围有精心栽种的花,显示其主人的附庸风雅的作风。
张珂笙在路上问前面带路的人,“请问,这幢别墅的主人是谁?”
那人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主人姓白,很快就能见到了。”他这样说。
张珂笙见他不想回答,便什么也没问了。不过那人到没掩饰着故意不告诉他,虽然透露了别墅主人的姓,却没有再说其他有关这房子的话。他回想了一遍,认识的人中,从不见有姓白的人家。
如那人所言,张珂笙却是很快就见到了他要见的人。
在被带到花园里后,青年就看见各自坐在椅子上一个他认识几年的人,一个是面生从未见到过的男子。
风柔柔的吹着,青年不远不近的站在花园入口处,身后是绿叶花香。他独自站在那儿,之前带他来的人已经离开了,不输于任何风景,眉目如画,俊秀的身影更显他的气质清贵。
端着瓷茶杯的杜元文在他转头的瞬间就已经愣住了,他见过青年这几年,从看着他一点比一点成熟,清丽的容颜更多几分英俊,不管多少遍都敌不过每每第一次初见。
愣神的杜元文逼着自己回过神来,将端起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的看过他旁边坐着的人,如同他刚才的情况,微微痴愣,然后在下一秒的瞬间敛去那副呆傻的神情,神情莫测。
白成安端起茶慢饮入喉,掩饰掉方才的失态,不动声色道:“原来这就是杜少所说的与你们世家有渊源的人,果然非常一般。”
杜元文面上应和,心中冷笑,装什么模做什么样,若不是被你打听出叶氏家主与珂笙有关联,怎会见到他这般干净的人?
“珂笙你来了,过来坐。”杜元文面上笑容依旧,他像是才看见青年一样,站起身走了一两步道。
杜大少同以往一样,依然是温和有礼又平易近人的绅士先生,在太阳底下一身白色西装让他像个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一样。
张珂笙敛去眼中淡淡的反感,无论杜元文怎样笑,自从从他口中听到他说申烬的事后,青年对他实在好感不起来,那副笑如今看着,怎么样都觉得假。
他的视线微偏,落在坐在一旁品茶笑看着他们的人身上。
张珂笙心思一动,那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男子应当就是别墅的主人,白姓人家了。
白成安一直觉得男儿应该就是英气坚毅的相貌,要么就是那些男生女相的娘娘腔,不管说话做事都带着七分柔意,有时候比女人还要女人。但他没想到,原来有一个人也可以有出色的容貌,给人一种温润如玉清隽华贵不显分毫女气的感觉。
这青年是男儿们中少有的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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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张珂笙片刻,见青年在他的注视下并未有分毫的怯意,不禁有几分欣赏。白成安脸上有道疤痕,靠近眼角,或许年月过去已久,显得皮肉微绽几分狰狞。
他虽然笑的和气,却让人无法忽视他脸上的疤痕,平生的添了煞气,一般人见着都会吓好大一跳。
他道:“想必你就是张珂笙,今日第一次见,我手下不懂待客之道,请张小少爷你不要见怪啊!”
他相貌虽然不好,说话却文质彬彬的,让张珂笙心中不免讶异。
杜元文瞪着白成安,想若不是他之前有当面提到过张珂笙与他家老爷子有相当大的渊源,不可轻易乱动的话,早不知被他怎么绑了起来,哪像现在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他把手放在青年肩膀上,让他坐下:“珂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荷市烟草集团的董事长白成安先生。”
白成安?
他想起来了,荷市日报上某段时间总会有版面提起的富商,上面有他发家事迹,据说他是荷市本地人,小学还是如今申烬入读的第一小学呢。
白成安亲自给他倒茶,闻言笑的更是爽快,只是眼间凶气不减,让人看了心中发寒。他摆了摆手,笑道:“小张少爷应当不抽烟吧,应该不知道白某?”
他见张珂笙干净又大方,一看就是烟酒都不碰的书香世家公子哥的模样。
张珂笙眉头微蹙,他一向不喜欢被人猜测,这点是他自己都知道的怪癖。白成安如此的问话他怎么可能说不知道?
“不,我知道。报纸上说您还是位慈善家。”
他语气不卑不吭道,神情平静无波,开口说的话却无故的让人感到舒服。
果然,白成安仅是一愣,接着便放声大笑起来。
慈善家?
哦,也许。这句话让他感到很有趣,就像青年真如报纸上那样以为的,不由得让他升起分好感。
笑过后,白成安一改之前和气却狰狞的模样,双目锋利,不再伪装下去,“张小少爷谬赞。你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是烟草公司的董事长,在道上,别人都称我白三爷!”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没有存稿了……开启裸奔状态。
此三更很丰厚好么- -~
榜单我要怎么赶呢后悔申榜了我次奥=口=累觉不爱
31困囚
白成安年少时所有的一切,并不如报纸上说的那样光辉。他的过去,有一半是积累在血肉混战上的。
从普通人到道上人人敬称的“白三爷”就知道他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称他为“白三爷”不是因为白成安上面还有兄弟,他之前在的黑帮里一直是个三堂主,继大堂主和二堂主死后就只剩下他还活着。
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人更得某些人的崇拜。
只是这些,都是张珂笙并不知情的,对于白成安类似于恐吓的话,他恍若未闻般,这样子在旁人看来可恨可气。
白成安眯着眼睛看他,一身黑社会老大的气势再无须掩饰,他也不管张珂笙会不会害怕了,能达到最终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骑龙是我旗下的烟草公司,近日来被一个外地人连连干扰,连出口外销的路都连遭阻拦。我闻张小少爷你有诸多人脉,又与那个来路颇大的人认识,请你来不仅是想张小少爷你看着杜家少爷的面子上帮个忙,我听说杜家一个外孙还是在你手下养着?这分情面,想必不能不给吧!”
说那人来路颇大,又岂止只是那么大而已!白成安一想到这个,心中便有千万丈怒火在澎湃,人一生如何辉煌,到底要靠个好的娘肚皮!
他白成安在荷市可以说是地头蛇,上下打点的说不上多好,却也不会随便让一个外人拿捏,可他哪知道,那姓叶的一来半点不给情面,手起刀落,斩了他烟草公司的对外销路!若是普通的烟草还好,可他那条销路被人拦下损失的岂止是纯烟草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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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白手起家的人能活到这种地步,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白成安能有现在成就,他已经免不了有些自视甚高了,俗话不是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吗?可是他狂妄的太大,不知叶氏当家比他更有铁血手腕!
他虽然白手起家,一路过来历练多少辛酸风雨,可要比起大家族从小就培养的继承人来说,不管是哪个优势都已经输了人家。那些人,只会比他更狠更不留情面,杀人不过眨眼之间。
被请来的张珂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的眉目清秀俊丽,冷漠看人时如雨般清冷。再好脾气的人被拿来利用,都会感到无比厌恶。
他目光一扫,停在已经站在白成安那边的默然不语的高大男子。
像是察觉到他的眼神,原本袖手旁观的杜元文目光一闪,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抱着歉意表情真挚道:“珂笙,你认识我这几年,应当知道我不会害你的。白先生请你过来,手法鲁莽不对,但也是无奈之举。”
他说:“你家与我家是世交,我更不会做不对不起你的事,更何况,还有小烬在啊。骑龙烟草也有我的投资,我是第二大股东,出现这样的事岂能任其发展让它败落?更何况那帮人就像一群强盗,叔伯虽然在仕途上,但关于出口这一方面却是没办法沾边的。我那日打探到,上面那位不仅与叶氏当家有关系,且你一定也认识……”
如果他不是男子,以杜元文英俊不凡又真挚的话语一定会被他欺骗。张珂笙不动声色,目光却越发清冷了,在白成安与杜元文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这些话后,他已经心如明镜。
说什么世交,交情的那也只有他老爹与杜老爷子而已,他同杜元文根本说不上有什么情分,说不会害他,却放任白成安叫人抓他,话中口口声声保证,却拿小烬威胁他,这人当真是不顾情面只为利益却要叫他看在情分上帮忙!
张珂笙怒极反笑,他老爹认识多少人,那也不是他能求得的,祖荫庇佑、祖荫庇佑他们到底懂不懂什么意思?
那他张珂笙的面子也真大,能拿着父亲的情面去博人情,如此做法,简直是扇了他自己与张敏华狠狠一耳光!
青年虽然多年沉浸书香,却有文人铮铮铁骨,发起火来嘴巴就是剑,无形间刺你千百遍,让人每每想起都能怄气。
“杜大哥,我虽与你熟识,跟白先生却没有任何交情。纵然我有诸多人脉,也不能靠我一面之词就能放你们一条生路,更何况让我父亲知道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他话说的平淡意思却透着股杀气。杜元文不知道,可经历过血肉混战的白成安却熟悉。
张珂笙不笑的时候,生气看人都是极为冷清的模样,因为他眸色清亮,所以更显得他五官鲜明有生气,也不知是不是前日受了蛊王的影响,他发起怒来那股杀气都会突然而至。这是他自己也清楚的。
说道蛊王,十五日那天,张珂笙去的平淡无奇的药草堂就是他炼蛊的地方。绿榕宅有人气,人气为阳,与蛊反冲不好养。且那只蛊是他生下来那天,混了他的血被张敏华收集了喂给初生的小蛊吃,养了十九二十年才成了新生的蛊王。
张珂笙小时候记得他父亲讲过,之所以这只蛊能和他一样同生同长这么快长成蛊王,也是因为生下这只小蛊的是上两只一雌一雄的蛊王所诞。
有一百年精气供养,生下的虫嗣通体如玉,直到长大会不断加深,然后直到它成年那一天蜕化成金色,外壳坚硬,一双小翅膀上放在放大镜下能清晰看见火红色的纹路。水不能使它淹死,火不能使它烧熟。
张珂笙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赤琰。
这小东西极有灵性,又因自小饮过他的血,对主人极为熟悉亲近。
张珂笙裤袋里放着一根细长小巧的笛子,上面看得出岁月侵蚀的痕迹,那玩意就是拿来驭蛊的。
白成安听得他的话一身戾气更重,他眼角边的白色疤痕凸起,就像条虫子挂在上面。
“你倒是会说话!”
他没想到青年硬气,不那么好骗。
杜元文脸色微变,他一手按上白成安的肩,安抚道:“白先生不要生气,珂笙这样说也是实话,这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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