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宛儿身为教师,就完全不同了。经常收到一些信件是恰如其分的事,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她跟玉茭又要好,几乎天天见面。玉茭把我写的第一封情书给她看了,请她代为传信,她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当谢宛儿问:“杨光,你在等我吗?”,我陡然意识到收信这件有面子的事却没有里子。谢宛儿收到我给玉茭的信,心里会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呢?
“你几时回来的?”谢宛儿对我脸红颇感兴趣,目光一刻不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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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想到来找谢宛儿的目的,支支唔唔地说:“刚到。还没见到玉茭呢。”
“她不在废品收购站吗?”谢宛儿见我摇头,又自言自语道:“哦,这两天她大姨妈来了,一定在家休息。喂,要我跟她说你回来了吗?”
我的脸上顿时晴朗起来,连声说:“谢谢,谢谢。”
谢宛儿心细,又问:“你想跟她在哪儿见面?”
我说:“你就说我在家等她。”
玉茭家不能去,我的家对玉茭却是敞开的。谢宛儿一定中午就去见了玉茭。玉茭下午就来了。
兄弟们和姐姐都不在家。母亲上夜班,白天在家,但并不妨碍我们。我把我们兄弟住的房门虚掩着,留一条缝,一来让母亲放心,二来也是尊重的意思。
玉茭在床沿上挨着我坐下,靠着我,我抱住她的肩,她把头抵在我的颈窝里,好像要嗅一嗅我的气味。心里有万语千言,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头绪,竟然变成无话可说。她慢慢地出溜下去,身体弓成一团,偎在我的怀里,双手围着我的腰,像一匹脊背拱起的小兽。当我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好像害冷一样,虽然这是盛夏的七月。
“想过我吗?”我问。
语言的河流好像开了闸,顿时倾泻而出。她仰起脸来,问:“那天你走的时候,死哪去了?害得我好找。”
我还不知道她曾去码头送过我。她在信里从没提起这事,是为了当面跟我清算吧?我说:“你说什么啊?我一点儿不明白。”
于是,她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在她的叙述中,我仿佛看见一只遗失了主人的小狗,焦渴期待的目光在排队上船的人们脸上不停地扫来扫去。当她说到没送成我,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落泪的事,我的鼻子酸得厉害。
“哎,吃话梅,吃蜜饯。”我把从南京买来的各色果脯摊在床前的小圆桌上。
玉茭说:“咦,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当然。”
玉茭在果脯里挑挑拣拣,说:“这种谢宛儿最爱吃了。”
我说:“你不用挑,走的时候全带走。我家又没人吃这个。”
玉茭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说:“我还给你买了一个蝴蝶卡,可是要让谢宛儿给你传话,就送给她了。”
玉茭说:“送就送吧,反正我的好东西她看上了,想拿就拿的。”
我说:“她帮我们传信,原是要感谢她。”
玉茭说:“那倒不必见外。”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问:“谢宛儿说你大姨妈来了,还要休息,她是哪方尊贵的来客,让你班都不上了?”
玉茭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见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我额角上杵了一指头,说:“傻瓜,你这个傻瓜。”又恨恨地骂。“谢宛儿,这个疯丫头。”
我纠缠了她半天,才弄明白所谓“大姨妈”,说的是不受欢迎的“例假”。
天热得很,我又受了嘲弄,头上全是汗,说:
“哎,我们去游泳吧!”
玉茭笑得用手掩住嘴,肚子那里一顿一顿的,让人担心笑断了肠子。她在我呆若木鸡的脸上“啵”地亲了一下,说:
“呆子啊呆子,你知道人家大姨妈来了嘛,怎么还提游泳?”
噢――,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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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我们小城郊外有一条特别清亮的河水,人称“长沟”。那是从南山琉铁矿方向流过来的,据说水里含有琉、硒等微量矿物质,干净得清澈透亮。
过了一天,我骑着自行车,带着玉茭来游泳了。
出了城,来到一个叫冯桥的地方,从公路桥头折九十度,沿“长沟”护堤向紧深处走,越走越僻静,慢慢就看不见一个人影了。堤岸上高大的皂荚树把阴影投进河里,知了躲在树荫里一个劲地叫,太阳在田野里燃烧。
堤坝下有一座红砖裸露的水泵房,前方不远又有一座桥,却是石板桥,架得高高的,只能人畜经过,不能承重过汽车的。我在桥旁捏住车闸,双脚支地,对坐在书包架上的玉茭说:
“到了,就在这里吧。”
玉茭爬上桥头,站在高处看风景。我是大江大河过来的人,眼前这个小cse,就不值一看了。我又急着下水,就脱了衣服,一个猛子顺着河水扎出老远,在远处露出脑袋,笑着对桥上喊:
“下来呀,下来呀。可痛快了。”
玉茭其实是侦查一下情况,她大概觉得这里很安全,就在桥上慢慢地脱衣服。她的泳衣是事先穿好的,脱掉外衣,身材的线条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泳衣是天蓝色的,和蓝天的背景溶为一色。因为贴身,仿佛不存在,眼中所见是大片裸露的**。因为年轻,她的身体柔光熠熠,崭新得如同一部刚刚走下流水线的迷你赛车。
我凫在桥下水?,惊讶地打量这一个美的存在,心里涌起不胜爱怜的情感。她从桥上一步步走下来,来到河边,先从草地上捞起一个充足气的橡皮车胎,朝我砸过来,喊:
“看什么看,接住。”
我头一低,让游泳圈落到了身后,张开手臂邀请她:
“下来,到这里来。”
她在倾斜的河岸上放弃了平衡控制,歪歪扭扭扎下来,“扑嗵”一声落进水里,落到我的臂弯里来了。
我们在水里恣意地缠绞在一起,像两条水蛇分不清谁是谁的肢体。不一会儿,玉茭呛了一口水,夸张地咳嗽,撩一下耷拉到眼皮上的湿,捶了我一拳,说:
“不玩了,不玩了。唉,该死的。”
我把橡皮圈套在玉茭的腋下,推着它到了河心。这样静静地在河水里漂着,让玉茭心生欢喜。我护着那黑色的车胎,下巴枕着橡皮圈的外沿,两条腿不住的往上漂,就势箍在了玉茭的腰上。
我们在水里嬉戏了很久,直到身心都凉爽透了,才爬上岸来。换衣服成了一道难题。如果就这么连着湿漉漉的泳衣套上外面的衣服,那就太委屈玉茭啦。
我走到那个红砖裸露的水泵房前,看看可有什么法子可想。铁皮门上一角被扳弯了,好像曾被什么人撬过,门鼻子上挂着一把“铁将军”牌大锁,锁很旧,却有拳头那么大。我见无隙可乘,愤愤地抓起大锁在铁门上砸了一下,就在回手一带的时候,我现锁扣竟然开了。这是一把无须钥匙的假锁。
玉茭从桥顶上拿了衣服已经下来。她欣喜地看着我打开了水泵房的铁门。泵房里除了一些巨大的阀门和管道,什么也没有。玉茭一步跳进来,高兴地直蹦脚。忽然,我大喝一声:
“别动!”
墙角里出现了一条水蛇。水蛇并不可怕,但是让它咬一口也划不来。我举起一块半截红砖,照准它的脑袋狠狠砸去,一下子就砸了个红白见喜。玉茭吓得捂着胸口,小心儿扑腾扑腾乱跳。我拾起一截树棍,挑着那条死蛇,猛使劲扔到堤外边大田里去了。我没有扔进河里,下回我们还要来游泳呢,免得玉茭见了恶心。
玉茭站在水缸粗的管道旁,塑料袋里的衣服放在阀门顶上。我站在门边,回头对玉茭说:
“快换吧,我在门外等你。”
我正要出去把门带上。玉茭说:“别走。我一个人怕。”
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需要面对一个少女的**,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正当我的害羞从震惊中苏醒,一点点地爬出来的时候,玉茭已经开始脱泳衣了。她似乎并不介意我的在场,一点儿也没有感到难为情。
泳衣像昆虫的皮一样从肩上滑了下来,露出了圆而饱满的**,在滑过腰部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下子就褪到了脚踝。弯腰时那个又白又大的**撅起来,令我想到“盆骨宽大的女人好生养”这句俗话。她跷起一只脚把湿泳衣从脚底下拽掉,有点站不稳,另一只手摇了摇,一下子就搭在了我的肩上。于是,她的青春**在我眼前一览无余。除了脚下一双塑料凉鞋,她的身上再没有丝毫多余的东西。我看见她的皮肤好像月光下的牛奶表面,有一层凝脂欲结未结的样子。双腿之间有可爱的阴影,一小丛**像灶膛里的火从灶口窜出来,在脐下开放出黑色花蕊。
当她穿好衣服,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溜了一圈,促狭地朝我眨了眨眼,说:
“你也赶快换吧。你都看了我了,还等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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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瘦,因而显得下体不合比例的粗壮,好像我特别流氓似的。
我说:“你背过身去。”她吃吃地笑,嘴里埋怨着:“这不公平嘛。”还是听话地原地转了18o度。当我抖抖索索地褪下泳裤,她忽然回头瞥了一眼,赶紧扭回头去,肩头耸起,勾着脖子,双手捂在脸上咕咕地笑。
我一刹那就换上了干裤头,扳过她的肩来,追问: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
她撩开我的手,仍然笑不住地说:
“哟,比那条蛇更吓人。”
我说:“下回跟你算账!”
哎,美味的蛋糕应该与米饭插花着慢慢吃嘛!怎么能写完一场约会再接着一场约会呢?我到此才相信涂老轨那“十全十美”的一夜并非无稽之谈。水手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涝就涝得要死,旱就旱的要命哦。
图书馆门前那个十字路口正冲着的公园,我们原来嫌里面幽深黑暗,怕进去不好,只在外面的环湖小径逡巡,现在再没有嫌暗的感觉了。晚上,我们手搀手,走了进去。
这座公园形似一个巨大的卵巢。进门后一段长路,左右都是水,一边是白亮阔大的湖面,一边是铺满荷叶的藕塘,经过这一段瓶颈,后面骤然阔大起来,道路向两边分叉包抄,迎面是黑黢黢的山毛榉树林,有一些铺了鹅卵石的小径穿插隐没在林子深密处。
纵穿过林子,又看见那片白亮阔大的湖水了,它绕到了公园的后面,使公园成为一个伸进湖中的半岛。临水建有一片水榭长亭,好似回廊,又好似苏州园林的格局。我们在一个椭圆形漏窗下找了个长条石凳坐下。前面是伸进水面的石台,后面是漏窗,可以看见黑糊糊顶着天的林梢。
我把后脑勺枕在玉茭的大腿上,舒舒服服地躺着,玉茭用手一下一下地捋着我的鬓,嘴里问道:
“你的生日是几号?”
“七号。”
“几月?”
“十二月。”
“嘻嘻,有趣。”
“怎么啦?”
“我也是七号。”
“你不会说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吧?”我翻身爬起来。
“谁跟你同啦?”玉茭一副不屑的样子。“我比你大整整三个月。”
“这有什么趣?”我听说她比我大,口气有些不满。
“谢宛儿也是七号,又整整比你小三个月。”玉茭为了证明她的“有趣”不是空**来风,进一步指出。这一回说得有些不大情愿。
“哦,是这样啊。”我恍然觉得有点儿神秘。
短暂的沉默。这对玉茭是不公正的。怎么能因为谢宛儿,在我跟玉茭之间生出沉默来呢?好在只是一瞬间,玉茭马上想出话题来,把气氛又挑活了:
“哎,你要叫我姐姐呢!”
我把头摇得像拔郎鼓。玉茭揪住了我的两只耳朵,娇嗔道:
“叫!”
“玉茭。”
“不对,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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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我咯支玉茭的腋下,趁她护痒,把耳朵从她的控制下摆脱了出来。
玉茭又扑到我身上,牢牢地箍住我,牙齿几乎咬着我的耳朵,小声说:
“叫姐。不叫不行。”
我趁机把手钻进了她的衬衫底下,一下子就来到前沿阵地,爬上了|孚仭秸终庾∩剑芯跽剂斓牟怀沟祝质酝即觸孚仭秸值南卤咴担犹客屡拦ァbr />
她及时地指导我:“扣子。在后边。”
我包抄到敌阵背后,那里有一粒纽扣早已经绷得快要掉了。我粗手粗脚的不知道怎么一碰,它就像个被摸哨的哨兵一下子暴掉了。那一双我曾见过的肥白**无遮无拦地被我握在手心,我不知道该拥有哪一只,一只手在两座山头来回换防。
她也打了我一个漂亮的反击。
此时,我的小司令早已经骄傲挺拔得如同一面风中的战旗。她毫不客气地抄了我的老巢,擒贼先擒王,一下子捉住了气昂昂的小司令。
她的手又小又软,要绑威武不屈的小司令好像绳子不够长。好在她并不想为难小司令,一点儿也没有让它就范的意思,相反对它曲意逢迎,款待有加。被俘的小司令受到优待,一点儿没有服软,反倒长了脾气,更加挺拔高大起来,涨红了头脸,欲与天公试比高了。
她的手不能令小司令屈服,又去劝那两个副官。副官是两个滑蛋,不像小司令那样,逮住就逮住,堂堂正正,活个棍气。副官从东躲到西,从西躲到东,在她的手边绕来绕去,不肯被她捉牢。她有点着恼,一手掐着两个副官,把它们往中间轻轻一挤。
我“噢”地一声叫了出来。其实没那么痛,带点儿夸张了。玉茭识破了我的表演,咯咯地笑起来。
我的手当然不甘心老是呆在山上。我把主攻部队撤下来,让它执行围而不打的驻防任务,又换了一支生力军,实施下海攻击。
这回没有潜伏的特务给我布指导性意见了。相反,对手的防线固若金汤。连擒获小司令的队伍都撤回去加强防务了。
可是,我并没有知难而退。而是以铁的意志造成对手精神上的缴械。我的围而不打的手牢牢控制了局面,起了更大的作用。有后方的支持,前方部队终于挑开了那道封锁线。
正当我准备长驱直入,直捣龙庭之时,玉茭忽然呻吟了一声,我立即停止进攻,查看战况。如果形势不妙,随时准备撤退。
玉茭的眼睛里噙着一滴晶亮的东西,却不是失败者的哀戚,而是胜利者的喜悦。她喃喃地说出的话语,是那种主动牺牲自己,以保护战友的英雄最后的要求:
“你到底叫不叫我?”
我心一软,投降了:“叫,我叫。”
她娇蛮地对我耳语:“叫姐――”
我轻轻叫了一声:“姐――”
擒住探海龙兵的英雄悄悄地撤卡了。那支愣头愣脑的队伍一下子就滑下了深沟。那里早已是一片水乡泽国,那束燎出灶膛口的黑色火焰变成了沼泽地里的菜。
事后回想,这一幕可能是我和玉茭两情相悦的最高峰。
当时如果条件许可,我提出任何要求,玉茭可能都会答应我。但是那地方显然不适合走得更远了。随时会有人来。而过了这一村,我努力再找寻这一店却不奏效。玉茭大概意识到这样很危险,下次约会不等这种情境出现,就巧妙地化解了。而努力的机会并不多,因为不久休假就要到期了。
一想到分别,我就痛苦的连连唉声叹气。
我的雄性荷尔蒙像一座水库越涨越高,我的好日子却像浪子兜里的金币越来越少。到底,只剩下了最后一块。
回船前一夜的约会,那是一杯掺了毒汁的美酒。不管我们是否情愿,我――和玉茭,必须把它饮下。
我们像初次相会那样沿着公园门外的那条环湖小径向前走,一直走到了它的尾巴梢。小径在尾巴梢上分了叉,一条向右拐出去,通向大路,一条向左拐,通向一座断桥。
断桥连接的是一个湖中岛。因为年久失修,桥面的木板全部朽烂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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