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称得上是朋友。」
「朋友?」大君性情多疑,常与人保持距离,这样的人会有朋友?朴美新暗讶着。她不禁想起先前曾有一个传闻,咏嫔在进宫前,曾有个中意的对象,那对象该不会就是……
她脸色微微泛白,忍不住瞧向面前的男子,心不由得跳了一下。那咏嫔已是王上的女人,难道他还没死心?
「其实这画你可以托赵大人家的女眷送去,咏嫔娘娘寿辰,他们应该也受邀了才是。」她推却着不想亲自帮他送这东西。
「妳应该也知道咏嫔娘娘在宫中的状况,她的娘家人是进不了宫的。」他冷笑的暗示。
她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咏嫔初入宫没多久,虽受王上喜爱,但令嫔娘娘掌握宫中事务已久,她严格限制嫔妃不得与娘家人见面,以免传出后宫图利外戚的闲言,造成王上的困扰,所以这回咏嫔寿辰喜筵,应该也没娘家人的份吧!
「我知道令嫔娘娘若不去,让妳独自前往,对妳来说会很为难,但我希望妳能帮我这个忙,就以我的—未婚妻子的身分前去吧。」他轻声道。
朴美新霎时喜上眉梢。她以为大君并不满意她,要不是王上指婚,他根本不会瞧上她的,没想到今日他竟亲口认定了她的身分,这怎能不教她欣喜若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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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画我帮你送。」这时不管他要她帮着做什么,她都不可能说不的。
李豫露出欣慰的一笑。「真是个好丫头,谢谢妳了。」
『3』第二章
今日郑府尹家里贺客满门,郑府嫁女儿,对方是义禁府的判事宋民演的独子宋道学。
按朝鲜礼规,婚仪是在新娘家里举行,宋民演带着儿子前来迎亲,模样是无比的欣喜。
宋家为官宦世家,代代受到朝廷的重用,可惜到了宋民演这一代,却生出了宋道学这个痴儿,行为能力约只有四、五岁,原以为儿子这辈子是娶不到象样的女人继承香火了,哪知他却忽然得到大君送来的大礼,安排了一桩极美的姻缘,对方可是贵族之女。
虽说宋民演的官阶比郑府尹高得多,但自己的痴儿能娶到正常的官家小姐,已教他非常的惊喜。
为了不屈辱对方,他刻意将婚仪办得盛大隆重,也邀请不少人观礼,这当中自然不能少了大媒人—敏原大君了。
李豫端坐堂中,瞧着痴呆嘻笑的新郎,跪着将一对活蹦乱跳的野雁交给了满面怨气的郑府尹。
这新郎送雁的仪式叫「奠雁礼」,野雁象征比翼双飞、恩爱百年,是朝鲜大婚必行的仪式之一。
瞧着这婚仪如愿进行,李豫不禁瞥了身侧的金质重一眼。这小子安排得倒好,不仅收服了宋民演这老头为自己人,也替他教训了那丫头。
金质重是越来越懂得察言观色、体察上意了,而这点好处,也不好,太清楚他想法的人,总是让人忌讳……
「奠雁礼」结束后,以白底花纹的长布遮面、两边脸颊和眉心都贴上红纸胭脂的新娘,终于由内堂走出,开始进行「交拜礼」。
依照习俗,新娘在婚礼仪式中不能露出脸来,以防在这喜庆的日子受到煞气侵袭,但李豫就像是能透过她面上的长布感受到她熊熊的怒火,这把火充斥着欲朝他飞烧而来的气势。
他冷笑着。不管他是用何种手段逼她出嫁的,她再不满也得嫁,再说,在众人眼里,这可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呢!
当新娘才站定,忽然—
「爹,我尿急!」只见新郎官竟拉下裤子要当众撒尿,众人瞧得傻眼。
「你忍着,待会爹再带你上茅厕。」宋民演赶紧上前拉住儿子的裤头,一张老脸都红了。
「我不要,我尿急,忍不住了!」宋道学立即跺脚哭闹。
这下连宋民演都汗流浃背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宋大人还是先带他去茅厕吧,反正我不嫁了。」郑良良蓦地扯下脸上的长布宣布。
不嫁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宋民演的惊愕反应自不在话下,不过此时众人好奇的却是「媒人」的反应。
这丫头胆大包天,竟敢在这场合当着大君的面说不嫁?这岂不是让身为媒人的他没面子到极点
「为什么不嫁,妳对新郎不满意?」李豫面无表情的问。
郑良良目光挑衅的瞪向他。「不是对新郎不满意,而是小女对你,敏原大君不满。」
众人闻言纷纷倒抽一口气。这人可是未来的世子大人,她竟敢对他如此的大不敬
连李豫自己都微愣了一下,然后撇唇一笑。「妳对我有什么不满呢?」
「你七日前要人来说亲,两日后即逼嫁,我若不从,要我爹提前退职,你这所作所为跟无赖恶霸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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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竟敢怒骂大君,妳—」金质重出声大喝。
「无妨。」李豫朝他挥手,转而望向郑良良。「我见郑大人年迈还要为国事操劳,想说嫁了女儿后让他减些政务负担,多些时间含饴弄孙,不料却遭妳误解,既然妳不想嫁,只要宋大人同意,我这媒人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他一副好意受到曲解,满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郑良良见了直想撕了他的假面具。这家伙实在太阴险了!
这会众人的目光全在指责她不识抬举,宋民演的老脸更是愤慨得涨红了。
「郑家女儿若是不愿嫁,我宋民演不会强娶的!」以为是天上送来好礼,原来是一场空!他恨声说。
「不要,爹爹,我要娶媳妇,你说今天要给我个媳妇的!我不管,我要带一个媳妇回家!」宋道学居然抱着郑良良不放。
他头脑虽比稚儿,但体格却奇壮无比,这么用力抱住身材瘦小的她,让她一口气当场上不来,差点没断气。
「你……你放……放开我。」她连求救的声音都快出不来。
「我不要,妳嫁我嘛,陪我玩、陪我玩嘛!」
高壮的身躯抱着她摇晃,让她的胃被挤压得想吐。
「我……」
「每个人都躲我,没有人肯跟我玩,爹爹说娶了媳妇就会陪我玩,我要人陪,呜呜—哇—」他竟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又瞧傻了眼。新郎这副德行,难怪人家小姐不嫁!
纷纷再瞄向堂上的媒人,敏原大君的性格,一般百姓不解,但与他接触过的官员,无不知他除了善妒好疑外,也爱记仇,当日郑家小姐曾当众给他难看过,这会让她嫁个痴夫,这份教训人的心思显而易见。
而敏原大君向来也喜欢美化自己的恶意,就算整人,亦要落个美名,说起来怪也只能怪这丫头不长眼,谁教她要惹上了这号人物,会吃苦头也是自找的。
郑良良勉强抽出被宋道学箝抱住的手,捧住他哭花的脸,声音极其轻柔的安慰他,「别……别哭了,你乖,我没有躲你,你先放开我,我才能好好跟你说话。」
宋道学瞧着她明亮的双眸,不由自主的依言松开了双臂。「最多我不在这里尿尿嘛,妳会嫁我吧?」他担忧的问。
她苦笑,「不嫁你,我一样可以陪你玩的。」瞧着他涕泪齐下,跟个娃儿没两样,她的神情极为温柔心疼。
「不当我媳妇,妳还是会陪我玩是吗?」他马上破涕为笑。
「当然。」他一定很寂寞,才会如此渴望有人陪,她不禁同情起他。
「不必了,既然妳不嫁,我儿子也无须妳的怜悯!」宋民演气愤的拉过儿子,不想丢脸。
她蹙起眉,「你― 」
「妳当真想悔婚?」这回开口的是李豫。一听到他的声音,郑良良就一肚子火。就是这家伙害得郑宋两家难堪的,他还有脸问!她当下板起了脸。
「照方才大君的说法,是没有要撒我爹官职的意思,既然是我会错意,这场婚礼也就― 」
「照常举行。」说这话的竟是郑府尹。
「照常举行?」她错愕的看向自己的爹。
「没错。咱们允婚在前,宋大人才开心筹办婚礼,如今迎亲大礼之上,咱们怎能无信悔婚,妳还是嫁了吧!」郑府尹脸上充斥着悲愤,低着头这样说。
郑良良简直不敢相信她爹会说出这种话。爹昨天还鼓励她逃婚,可她想这样逃避不是办法,她知晓李豫会来,决定直接面对他,当众戳破他逼婚的真相,可怎知她爹现在,竟要她继续拜堂?
「良良,该交拜了。」郑府尹个性懦弱,受到身旁金质重的狠视威胁,立刻害怕得怯声说,也忘了自己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维护女儿的事。
她僵住了。爹如此怕事,她如何能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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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便教人推上前,长布重新覆上她的脸庞,宋道学更是等不及交拜,欢天喜地的冲上前再次抱住她,高兴到了极点的他,居然直接掀开她覆面的长布,嘟上嘴,当众堵上她的樱唇―
郑良良惊傻了,所有人都瞧直了眼,而那「媒人」的心脏更是倏地爆跳起来。「金质重!」
「大君。」见主子骤然变脸,他立即上前。
「将人带走!」
「啊?」没懂他的意思,金质重愣了一下,但见主子怒火中烧的瞪着那对相吻的新人,他眼一病迹桓以儆谐僖桑话淹瓶蔚姥Аbr />
这新娘今天不嫁了!
主子面色非常的阴沉。
金质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坐在桌案前久久不语的李豫。
他实在不解大君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不仅没让那丫头嫁痴夫,还将她带回府邸来?
大君到底有何打算?,这是他跟在大君身边这么久以来,最难理解他行径的一次。他很想问个清楚,该如何处置带回来的郑良良,然而见到主子阴鸶的脸庞,什么话都不敢多问了。
良久后,李豫唤人了,「金质重。」
「大君。」他立即上前一步应声。
「把那丫头送去沐浴,洗干净后,让她来见我。」他吩咐道。
「沐浴?」金质重微愕。
这是什么意思?在大君府里,除了等着陪侍的女子才需要沐浴现身,其它人并不需要……难道大君想收郑良良为侍妾?
「还有问题?」李豫脸色明显沉凝下来。
「没有,我这就去办。」金质重不敢再迟疑,迅速退下。
看到属下吃惊的模样,李豫表情更显阴郁。他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失常?让自己从「媒人」变「抢匪」,不但让所有人皆惊愕得说不出话,那宋民演更是吓得老脸惨白到快昏厥过去了。
而事情会变成这样,只因那丫头当着他的面教人「轻薄」了?忆起那画面,他又开始烦躁的拧眉了。那个该死的宋道学是什么东西,竟敢吻她―
忽地他面容一敛,回答自己,那宋道学并不是什么东西,是他作媒给那女人当丈夫的对象……
他冷静了下来,发觉自己对那丫头有着奇怪的感觉。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教她明媚的双眸吸引,之后也常在不经意问想起她。
他一度认为那是自己记仇的缘故,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那微妙的不同。
这回再度见到她是以媒人的身分要将她嫁人,但她那慧黠的神采却再次勾起他心中的千头万绪。
他不是冲动的人,既然将人带回来了,就定要弄清楚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教他自毁名声的当众抢新娘?
「郑小姐,妳不得无礼,不能闯入― 」金质重根本斓不住人,一团气焰高张的火球已经自行拉开门板,烧进李豫的房里。
郑良良头顶冒火的瞪着房里的男人。
李豫愕然的抬眉迎向她的怒火,见她依然是一身未褪去的嫁服,冷哼了一声,「金质重,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跪下。「郑小姐……她……她不愿意褪衣沐浴。」想到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额上不禁冒出了汗来。
他没想到这丫头的脾气这么硬,敢无视大君的命令拒绝沐浴,此刻还直闯大君房里,种种胆大妄为的行径连他都吓到了。
李豫视线再度回到了郑良良身上,见她火气不减,冷笑道:「金质重,你退下吧!」他挥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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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是不怪罪他了,金质重这才松了口气,即刻退到廊外并将门板拉上。
「好了,我本来就打算要见妳的,既然妳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来,有话妳就先说吧!」他宽宏的道。
郑良良抿了抿红唇,气冲冲的在他面前席地坐下。「大君,你别再在我面前装好人了,你老实说,你是个小人吧?」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口。
他怔了一下后,仰头大笑。「妳真的是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他发现自己没有生气,只觉得她老实得可爱。
「如何,你承认吧?」她认真的问。
李豫止住笑了。「对,妳说的没错,我承认,我是一个小人。」他也慎重其事的回她。
她一听,小手往桌上一拍。「我就知道,承认也好,表示你还有救,改邪归正吧,别再做些小人做的事了。」
她竟劝起他来了?!
他再次大笑,门外的金质重则是一脸的惊异。大君被辱,怎不怒反笑?
「妳认为我该如何改正才好?」李豫嗤笑着问。
郑良良双眸对他露出嫌弃而不满的眼神。「首先,改掉你好大喜功的毛病,不要再压榨官员们帮你撑面子了;再来,去掉猜忌多疑的恶性,我听说你每隔一阵子就『清理门户』一次,排除可疑异己,这种行为会让身边的人心寒,无人肯对你忠心;还有,别再小心眼的搞报复,我这人喜欢直话直说,你若不满可以当面说,将我嫁给痴夫的这种行径,实在幼稚无耻到极点!」
门外的金质重听到这里已然抽气连连,脸色大变。这丫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难不成不想活了?!
李豫的笑容逐渐从脸上消失,神情转为僵凝。这丫头还真敢说!
「是你要我说的,若发火,表示你果真度量狭小,听不进劝谏。」她小脸欺近他一寸,一副完全没在怕的模样。
他沉瞳细病迹负芎茫热粖吶绱肆私馕遥咏穸笪乙膊换嵩俣詩呑扒蛔魇屏耍裁慈实麓缶枪菲ǎ俏宜茉斐隼吹募傧螅瑠叄俏ㄒ豢梢钥辞逦艺婷婺康娜恕!顾а览湫Φ馈br />
「唯一?难道你没有心腹吗― 啧啧,大君,我就说你这人疑心病太重,竟连一个可以诚实面对的人都没有,你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孤寂悲哀了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她连连啧声摇头。如果连门外的金大人都不算是他能推心置腹的人,那这人也实在活得太孤独了!
从来没被人污辱得这么彻底过,李豫青了面容,「真是感谢妳提醒,否则我还不知晓自己竟然过着这么悲惨的日子。」这话几乎是由他齿缝里迸出的。
郑良良笑了笑,眉宇间流露出慧黠淘气。「所以你得好好的感谢我,放我回去吧!」她瞬间面色一整,严肃地提出要求。瞧着她变化多端的娇容,他不由得绽出阴森的笑意。
「妳知道我带妳回来做什么吗?」脱去假面具,不再假仁假义的作戏后,他那笑容虽然还是让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至少真实,代表他不会再在她背后放冷箭,她可以正面迎击。
「你想做什么?」她问。
他笑得极为阴险。「既然妳不想嫁痴夫,就来当― 」
「慢着!」她心惊胆跳的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得罪了你,你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你若想带我回来洗衣拖地做些下人工作,我接受,但是当你的女人,绝对不可以!」她赶紧将话说死在前头。
李豫饶富兴味的睨着她,「想做我的女人,妳会不会太抬举自己了?」他轻蔑地扫视她一眼。
郑良良脸庞不由得泛红。「若你没那个意思,又何必要我更衣沐浴后才能来见你?」她忸怩的问。难道她真误解了什么?
「妳以为呢?」见她双腮红赧的模样,他目光不自觉停驻在她脸上,似欣赏又像疑惑,为什么她的表情看起来总是这么鲜活动人,连脸红都显得异常精神?
「就是不明白才要问清楚,因为你的要求很奇怪嘛!」她微嘟着嘴解释。他是很奇怪没有错,因为他现在非常厌恶看见她这身装扮,更恼她教人轻薄去的红唇,若不洗净后换套衣服再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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