胀起来。
节日的时间是那样慢,大楼空荡荡的。窑洞里静悄悄的,单卫无聊地看着报纸。整个大楼就他一个人上班。
领导同事们都早早回家过节了。他们都在县城买了房子,上午就没有心事上班,都纷纷急着赶回去团圆。今年局里发的是两盒月饼,一箱苹果。不像以前发老酒,香烟,点心礼品。现在越来越抠门了。单卫沉闷喝着茶,值班其实就是玩。个个都忙过节,谁来办事。单卫百般寂寞。领导们此刻在麻将牌桌上,在澡堂子里,在商场里,陪老婆孩子在公园里。自己像个呆子傻坐着。单卫坐不住了,跑到老钟头屋里看电视。炉火通红,老钟头不时揭开锅,看里面的老鸭煨得是否烂,鸭味飘满了屋子。
“哎呀,国家领导人应该来慰问你啊,每个节日你都坚持在工作第一线啊。”老钟头有点同情这个家伙。单卫听着不舒服。不过老头说得是事实,每逢节日,都是单卫值班,这么多年来都这样过来了,陪他老钟头一起过节。“值班是应该的。”对老头的讥笑,单卫呵呵苦笑。你们有家庭,我难道就不要团圆了吗?单卫心理不平衡,想想是怄气。电视节目无趣,歌星在这个晚会那个庆典就唱自己老掉牙的成名曲;武打片大侠飞来飞去导演就把观众当小孩耍;综艺节目主持人嘻嘻哈哈个个跟神经病一样。
他的目光在老头的里屋张望。乖乖,桌上的香烟是“玉溪”,茶叶是高级龙井。这都是单位开会,招待来人的战利品。老家伙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嘛。单卫好奇的目光继续扫视。他的目光在老头床底下突然愣住了:他看见床下放着四盒月饼,两箱苹果。
“熟了,熟了。”门外的老头尝着鸭汤,砸砸嘴。
正文 70 悲剧
更新时间:2011-9-14 5:10:22 本章字数:4368
彩灯,彩旗,把街面装扮得五彩缤纷。万家灯火,一派盛世太平的昌盛景象。月亮升起来了,家家户户锅灶飘香,全镇人民都开始吃月饼啃馒头喝老鸭汤。
单卫一家甜甜蜜蜜吃过之后,把小桌子摆放到门外,烧饼、月饼、菱、供品整齐,点燃蜡烛。“磕头,给月亮公公许愿!”玉芬吩咐道。据说今晚许愿最灵。“我许愿考试第一名。”单玉嬉笑道。玉芬表情虔诚,双手合掌鞠了三躬,嘴里唧唧呱呱不知默念什么。摇曳的灯火中,单卫凝望,小区人们都出来祭拜月亮神,一时间一盏盏蜡烛通明,人们膜拜祈祷,祝愿各自的心愿。远方星星点点,都是许愿的人家。一轮明月高悬,寄托了未知的神秘。中秋节团圆的节日,这个小区大多数的人家,男人打工,孩子求学,两地分居。此刻更多了思念。自己的家热热闹闹,甜甜蜜蜜,这也是一种幸福。尽管没有发大财,但吃喝不愁。年年花相似,今年却有不同的异样的感觉。许什么愿呢?单卫心里默默祈祷:就希望这样平安,工作顺利,一家人在一起,像今天一样足已。
单玉迫不急待地把花炮搬出来,这是花炮厂特地送来的。巨大的声响,腾起的绚丽烟火把周围邻居大人小孩目光都吸引过来,单玉自豪得脸红红的。
手机来了信息:“老大,我在外面很好,虽然苦,但很实在。我的妈妈,孩子承蒙你们照应。万分感谢。祝你全家和美幸福,祝你高升。弟:周兵。”从内蒙发过来的。单卫涌起温暖的感动。街道鞭炮声起伏不息,烟花灿烂美丽,照亮了夜空。单卫收拾桌子,洗碗,打扫。玉芬连忙催促道,中秋晚会到了。正当单卫夫妇准备上楼时,单玉神色慌张地进门,吃惊地说:“我去找姐姐,她没有回来。她爸爸……”说的结结巴巴。
“他怎么了?”单卫一惊。其实,下班回来,他的眼睛就不自觉向西边小根弟家张望,他没有看到那青春的影子,雅书没有回家。等到天黑了下来,那个美丽的身影还没有出现,他的心揪起来,一点点暗淡,忧伤浓重,苦楚难受。她真的不回来了。
“他怎么了?”单卫急问。“他醉了,他竟……”孩子显得异常恐惧,慌乱。单卫和玉芬吃惊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夫妻立即赶了过去。
小根弟家堂屋虚掩的门透着亮光。单卫推开门,桌上的菜还挺丰富。看来小根弟迎接女儿的归来,特地精心准备了她喜欢的菜。奇怪的是菜没有动,两双碗筷、酒杯整齐地摆着,还有一瓶可乐。灯光下愁淡寂寞。玉芬叫了两声没有答应,夫妻俩奇怪不已。单卫隐约听到房间里有奇怪的声响,但里面黑糊糊的看不清。单卫进去开灯查看,突然脚下踩到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他吓了一跳。脚下的东西呻吟了一声。单卫大吃一惊,分明是一个人,是小根弟。单卫迈开腿摸索开了灯。“啊,啊。”率先惊叫起来的是玉芬,单卫瞬间也大吃一惊。
眼前的景象震惊:小根弟仰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手里拿着一个空酒瓶摇晃,脸红红的,上衣凌乱,下身竟一丝不挂,器官仰扬。刺目,丑陋。裤子、内裤散落。玉芬惊慌得连忙退去门外。单卫俯身喊他,小根弟的眼睛红红的。只是呵呵傻笑:“局……长,局长,”急急巴巴,语无伦次。“我没事,我没事。”意识看似清醒,其实是一种高度深醉的精神错乱。口水鼻涕涟涟。单卫拉他,却怎么拖不动。他四肢乱动,手还不停地摸下身,像个孩子呵呵傻笑。用力给他穿上了内裤,小根弟无力地反抗着,胡言乱语。嘴里不停地念着女儿的名字。夫妻俩奋力把他拖到床上。玉芬看看单卫,单卫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形象。床头木箱上一个女人的遗照,女儿的不归,目睹亡人的遗像,小根弟喝闷酒伤心得醉了。他平时酒喝得很少。小根弟哭了起来,拉住单卫的手哭得凄惨。单卫用冷毛巾不时擦他的额头,他不停地呕吐,里面没有什么食物,都是腥味的酒,又呕得一塌糊涂。过了很久,小根弟才昏沉沉睡去。
内灯昏黄,灰色的墙壁阴影重叠。单卫闷闷地看着一桌未动的酒席。哎,他感到自己的罪过,这个女孩子为什么消失呢,也许都是自己的缘故。是叔叔伤害了你吗,雅书,回来吧,你永远是叔叔心中纯洁的天使。叔叔是个好人,绝不是那样的人。
单卫轻轻地关上门,明月清净悬挂,单卫的鼻子发酸,他心底默默地说,一个好女孩也许永远回不来了。一个偶像叔叔也永远死亡了。
家家门口烧着高香,香味袅袅,丝丝轻烟在夜色中随着轻柔的风飘拂。抬头看见隔壁楼上一扇窗半开着,依窗立着一个女性朦胧的身影,那是王琴。单卫此刻想起了老陶,王琴想起了那个勤快的忠厚丈夫,单卫想起了那个跟自己喝酒下棋的朋友,王琴想起了那个班钓鱼悠闲的男人。单卫想起了那个逢年过节忙的热呼呼的邻居,王琴想起了丈夫在单位上班的美好岁月。此刻,浮现安逸与平静。
老陶,你在远方好吗?那个楼上的女人正在跟你说话呢。
单卫突然感觉整个九桥人家,整个街道,每一扇窗口都浮现着人影,眼睛凝望,对着明月思念,祝福,祈祷——外乡的亲人们。还有明天的希望。
好久,夫妻俩都睡不着。玉芬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喘过气来。“他这么一个老实人,喝醉酒为什么这样啊?”单卫胡乱看着电视,草草回答:“喝醉酒,笑,哭,发疯,打东西,这个很正常。”老婆更不懂了:“你喝醉了多少回,从来没有这样啊。”是啊,单卫默默地想。单卫向老婆讲解心理学知识:小根弟的行为,是他无意识的本能行为。叫潜意识行为,跟做梦一样。酒醉就自发释放了自我的本能,压抑或渴望的东西浮现上来。玉芬关了电视,躺在那儿。单卫看见老婆风韵的屁股,两个白皙的奶子,他忽然有了灵感。老婆的手开始抱住了自己,单卫的手开始探索。他在妻的耳边轻轻私语:“我告诉你,为什么会这样?”玉芬似乎懂了没有说话。沉默中骑到他的身上,只听到局长丈夫在下面气喘着轻声关照:
“不要告诉他自己,不要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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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区东边巷口围了一群人。在这个人堆里,当然少不了我们热爱公益事业的单卫同志。一群人伸长脑袋看一些女人的东西。地上零星散落着女人胸罩,内裤。它们丢落的很奇怪,呈一个直线丢弃的路线,是慌慌张张抛弃的。地上的一堆内衣引起了一阵尖叫。不必打110,殷警长家距离案发现场仅二十几米远,他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案发现场。
女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单卫眼睛偷偷看着地上的内衣,胸罩红的,白的,紫罗兰的,平常没有机会参观。红色纯棉网丝状小巧玲珑。其中异常饱满的一个,引人注目,里面原来垫了一层厚厚的橡胶。直挺挺的仰着对着人,就像一个女人躺在地上露胸的样子。内裤也春色盎然,粉红色的小小窄窄,可以想象这个白嫩嫩的屁股是何等迷人性感。一条淡黄|色的则松松垮垮,是个肥厚的屁股,上面还隐约看见未洗干净的血色。单卫有点难为情,其他男人也在悄悄看着这些风景。大家一边看着,一边强烈谴责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殷警长来回度着步子,眼睛鹰隼般地盯着地面,好像测试距离,不时抬头向周围房屋打量方位,人们自觉为他移动的脚步让开了位置。跟随他的目光看那些可疑的物体。被大家包围在现场中心的警长,对好奇心态的邻居做了精辟分析:这是夜里偷盗者掉下的东西。这些内衣一定是来自周围人家,他偷了以后一定被什么人看见,惊慌之间抛下的。最近我们镇经常发现这个类似的偷窃,都以女性内衣为住,估计是一个变态狂干的。我们目前还没有他的具体线索。请大家注意不要把衣物放在外面。
虽然大家都懂这些道理,但还是高度集中聆听警探全面深入细致的分析。通常这个时候单卫就站在警长的身边,就像助手一样,不时认同警长的观点,带领大家点头称是,警长扫视一下大家:
“这些衣物是谁家的?昨晚有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围观的众人沉默不语。面对地上一堆花花绿绿的特殊遗物,这些东西是附近女人的,确实毫无疑问,但具体是谁家女人的,人人都暗自揣摩,首先表现得,不是我家的,一副无所谓轻松的随便样子。殷警长那藏青色的警服加剧了现场严肃的气氛。但单卫并不赞同他刚才对大家的讯问。这些话等于没说一样,没有人有这个勇气来人认领。可以看出警察的智商并不比自己高多少。他抬起头,楼上几扇窗子里不时有女人张望的脸。警长的女人也在站在楼上窗户看,看大家簇拥着她男人破案。“估计是在凌晨左右偷的。我夜里11点喝酒回来,从这里经过没有发现什么反常。”单卫认为有必要配合警长的工作,打破现场沉闷的气氛。老殷点点头,很欣赏单卫的提供的线索。果然启发了王小柱,他说夜里一点钟左右起来撒尿时,好像听到后面奇怪的声响,他开灯一看,外面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当然他没有说自己其实也不敢出去看,赶紧关门睡觉。
这个事实完全证明了警长的判断。他告诉大家遇到紧急情况,随时打110,他们所随时有人值班。他又低头盯着地上胸罩内裤沉思,阳光照在彩色的丝物上,胸罩内裤反射着迷人光芒。放在马路上确实不雅观。大家已经认为肯定没有人认领了,都望着殷警长。突然高老太从人群后面出来,一边骂道:“这个够日的,要钱来拿点用用,偷这个东西真害人。”一边在地上低头搜寻辨认。众人一阵嬉笑,“这个家伙偷错了,偷到奶奶身上了。”岁数大的老年妇女久经风雨,高老奶显然并不生气,她也觉得好笑,随众人呵呵笑。大家以为那个肥大的裤头和破旧的橡胶假胸罩是老太的。可高老太低头还在寻望,一边念叨“哪个呀,究竟是哪个呀?”众人奇怪老人家眼花到辩不清自己的东西。老奶抬头向楼房望去,楼上一个女的正焦急地用手势比划着,大家一看原来是高老奶的媳妇。那个女人见大家的目光都抬起头来,急忙缩到窗后面看不到了。得了媳妇启示的高老奶连忙拿起那个粉红色的裤头和那个像桃子灵巧的胸罩,在众人的哄笑声急忙逃开了。单卫上下班经常和高老太的媳妇相逢,车上的婀娜身姿一闪而过。现在,那苗条的身影更具体了,好像触摸到了她的皮肤一样清晰。
单卫发现,警长的目光也盯着那儿看,又很快低下来头来。地上剩下那肥厚的裤头、假胸罩、还有一个黄|色的内裤。显得难看,刺目,不雅。殷警长拿了一把扫像打高尔夫球,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它们扫到路边的垃圾堆上。一只黄狗窜上来,饥饿般又像好奇般,拨弄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众人一阵哄笑声中陆续散了。
警长刚进门,他老婆就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地发问:“你不知道是我的吗?”
警长瘫坐在沙发上,满脸痛苦:“我——知道。”
警长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椅背:“妈的巴子,老子一定要逮住他!”
正文 71 鱼塘
更新时间:2011-9-14 5:10:22 本章字数:2242
巷口里骂骂说说笑笑就完了。当然破案对于单卫只是一种精神娱乐,都是次要的。单卫的工作核心是收费。说白了,本质就是伸手要钱。
九桥镇的地形呈长方形,更准确地说,它是建在两条十字交叉的河流上的小镇。像长长狭狭的智利国家。一条东西贯通的大道被命名为“中山路”,气魄大的很。街道是一个大渠高低两个阶梯式的布局。超市,农行,歌舞厅、集中在中心桥最核心区域。在这个小镇呆久了,生活在其中,慢慢地辨别不出外面的味道,天长日久说出的话,吐出的气息,方言腔调都融合了水的轻灵,尖巧。人流穿梭,红色琉璃瓦掠过鸥鸟,丈沟河面上泛着杨柳的倒影,小巷与临街橱窗交叉,酒楼店铺林立。给这些五颜六色,纷繁芜杂,大大小小,形式各异的对象,确立一个标准和归类很难的,而单卫从宏观管理者的角度来看,用行政收费的标准划分就很清楚,简单明了。用他的鱼塘理论就一目了然。
在单卫管理的庞大王国里,从经济对象的规模形式来看,可以分为几个等类。一等类是开工厂的,此实业资本家大老板都是做大买卖的。二等类是有门面房固定场所经营的商户:糖烟酒批发部、酒楼、水饺面店、时装店、鞋帽店、电器商行、油漆店、水暖建材、电工产品、摩托车行、鲜花店、音像店、理发店、手机店、数不胜数,大体归类为百货类、服务业、五金类、建材类,围绕人的吃穿住用行。三等类就是流动人员:赶集的小商小贩、粮食贩子、住在便宜旅馆的茶叶贩子,藏在小巷深处的酿酒贩子。等等庞大繁多。
各行各业,国家,集体,个人分布于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鱼塘里。繁多的工商户都是鱼塘,只不过大小不同而已。
大鱼塘的鱼是上缴给国家的,有章可循,有法可依,按斤论两计较,一点马虎不得。大型企业,正规工厂都要正式发票,项目清楚,按时缴费,不能差错,这是高压线。偶尔在国家的大鱼上抹几片鱼鳞。
中等鱼塘的鱼是留给集体的。机制比国家灵活一些,它的收费都是为集体,镇政府其他行政单位服务的,要搭车代收报刊费,抗洪基金,教育基金附加及单卫也说不清的名堂繁多的杂费,统统巧立名目钻在里面。这一块是集体的,只能少动一些,不能太贪。分局也不时定期组织互查,防止下面的小动作。同时这些商户比较认真,如果你收费不开发票或发票大头小尾,就留给他把柄,他日后能威胁你。这个鱼塘也要谨慎。
在大鱼塘和中等鱼塘的边缘处,交汇处,滋生着密布着深不可测的小鱼塘。这些鱼从来不是贡献国家集体的,是留给看鱼塘的人自己尝尝的。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交警靠罚款,法院靠封门,交通靠查车,名人靠走|岤,干部靠腐败,教师靠补课,医院靠检查,超市靠欺诈,保险靠拒赔,明星靠绯闻,穷人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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