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学着竹香的口吻问道。
“换了银两，今日去购买粮食，明日施粥。”
慕文晴若有所思，这慕仁真这么大方？
她穿过厅堂往内室而去。
“阿娘，明日为舅父和外翁祈福施粥，我要亲自去做。”慕文晴边跑边说。
进门就见到燕夫人正站在窗前不知想着些什么，一身淡绿色，如同那水仙杆子身姿秀雅，纵然有些瘦弱病态，却也掩风姿。
“阿娘，就让我去嘛！整日呆在家中一点意思都没有。”慕文晴三两步跑近撒娇道。
燕夫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施粥的场面可能不好控制，若是有刁民不识好歹……你还是不要去了。”
慕文晴拉着燕夫人的衣袖道：“阿娘，没关系，我就站在台阶上看看就好，挺热闹的，而且这些人应该感激我们才是，怎会闹事？娘，您就答应我吧！”见燕夫人没有松口的打算，眉头反而皱了起来，慕文晴赶紧扬起两手在额头边，道，“阿娘，我让巧香去，不如您也让竹香跟我去。我保证不会乱跑。”
燕夫人被她这般央求，也心软下来，叹口气道：“明日看看就回来。”又吩咐竹香让她看着点慕文晴，千叮万嘱才同意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到兰香从外而来，脸上神色难看。
“夫人，玉香刚回来了。”
燕夫人眼角颤抖了一下，被慕文晴捕捉到，不由有些愧疚低头。
“夫人，您要见她么？”兰香低声问道。
燕夫人目光落在桌面，一个茶壶，却有几个精巧瓷杯。她闭了闭眼，轻轻道：“不了，她一个丫鬟，被妾侍借去使唤，有见的必要么？”
兰香声音更低了，“是，夫人说得有理。要见了她，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慕文晴在一旁不吱声，有时候却又有点后悔，担心自己是不是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赔了夫人又折兵。
兰香已经恨恨道：“这个云娘子，竟然拿着夫人房中的人去邀宠，这不是明摆着和您做对么？以后定然不能放过她。”
慕文晴在身后滴汗，她赶紧轻咳一声道：“阿娘，其实云娘子这做法，对我们未尝没有好处！”
正文 050 发现
（昨天走亲访友，接着同学聚会，这一个个都衣锦还乡的，严重被打击鸟～回家过了十二点，下车时候还把俺的肥爪子夹了，呜呜～打滚ing要疼爱……）
燕夫人“哦”了声，抬起头盯着慕文晴，似乎要看出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慕文晴不敢直视燕夫人，只低垂着眼眸不出声。
“说来听听。”燕夫人淡淡道。
慕文晴迟疑了下，有些吞吞吐吐道：“阿娘如今身子不好，父亲大人自是爱惜，不敢打扰。云娘子又因着二郎的事儿被父亲厌弃，父亲大人宠信邵娘子，和邵娘子又是自小长大，感情非同一般。邵娘子此人心机深沉，父亲若是听信了她的话语，对我们自是不利。若是有了玉香，相貌和云娘子不相上下，又性情相较温和，父亲大人若是喜爱，对云娘子这举荐之人也会心存善意。邵娘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要她出手，那我们就有了机会。”
下毒事件之后，事情被压了下去，却也因为死了几人，邵娘子暂时消停。若是现如今出现了对手，邵娘子的目标暂时转移，慕文晴就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给燕夫人疗伤，培养心腹等等。
兰香皱眉道：“话虽不错，但怎知这云娘子不是另一个邵娘子。”
慕文晴道：“云娘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她身份摆在此处，内心深处必然对阿娘始终保有一份嫉妒畏惧，父亲大人与她感情并无那般深厚，对我们必然忌惮得多。”
燕夫人若有所思点点头。
慕文晴察言观色，看燕夫人在微不可查的黯然之后就恢复正常神色，看不出什么哀伤，心中只觉得松了口气。
“晴儿这些日子倒似懂事了不少。”燕夫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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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文晴心中一个咯噔，她抱住了燕夫人，把头埋进她胸前，闷声闷气道：“阿娘，自从我做了那样的梦之后，不知怎的，心中似乎清明了不少。”
燕夫人叹口气，摸着她的发丝道：“晴儿，你这些梦，有些倒是确有其事，不过阿娘如今不也好好的。不要想太多了，梦境始终是梦境。”
慕文晴霎时内伤得想吐血。
“不过，该防备的人必然还是要防备……”好在燕夫人加了这么一句，尾音中似乎带有了一些苍凉的味道。
慕文晴静静退下了，出门帘的时候，她看到燕夫人脸颊上那带着些绝望而坚定的神情，很复杂。
慕文晴只觉得五味杂陈。
有些失魂落魄出了厅堂，院落门口却有个小丫鬟探进脑袋，趁着守门的两人不注意，对着慕文晴“嘘”了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扔在了门口，人就飞快消失。
慕文晴这一晃神就已经发现了，正是云娘子的身边人。
巧香若无其事走过去，一脚踩住那东西，和门口两人闲扯两句，才假作帕子掉在地上捡了起来。
两人慢悠悠往慕文晴住处而去，直到走远了，巧香才递给慕文晴。
慕文晴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张揉成了一团的纸条。展开来，皱巴巴一片，上面写了一行字：“后顾之忧？”
慕文晴明白了云娘子的意思，她开始就答应过什么的。现在云娘子担心中招，来催促慕文晴了。
慕文晴把纸条又揉了，递给巧香。巧香回了房中看着烧成了灰烬，这才灭了火烛。
巧香低声道：“二娘子，您需要向云娘子去解释一番么？”
慕文晴想了想，才道：“前两日才去了云娘子处，我就不去了，你给送个口信，只说这事儿我会处理，断不会有事。”
巧香应了声“是”，就走开了。
慕文晴沿着抄手游廊转去自己的小院落，这条路也可到东北角，不过要绕个圈儿，平日里少走。她眼尖的见到前面人影一晃，一个人从燕园后门无声无息进来，慕文晴想了想，脚步放轻，侧身往旁边躲开。就见到那人有些慌张的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别人，这才低着头快步往前跑。
慕文晴转出身形，看了看那后门，皱了皱眉头。
这后门外紧连着荒弃的园子，无论是去慕府前厅还是花园都得转上不少的时间，所以长久以来废弃不用。这锁也常年挂在此处，风雨侵蚀，也不知什么时候坏掉了。
她迅速到了那门前去开门，却发现这门有些腐朽，门框很重，锁头锈迹斑斑，她开了一条缝隙望过去，只见到远处一个青色的身影渐渐消失。
青色？
慕府中只有男人的衣衫是青色。
慕文晴疑虑重重，却把那门依旧掩藏好了。也快步回院落。
“绿儿姐姐，这针线该如何走？”
红儿拿着帕子正歪着头靠近绿儿问。
绿儿放下手里的活计，低声同她指点。
慕文晴凑近了就见到绿儿手边摆放着一朵秀色牡丹，花瓣娇艳欲滴，惟妙惟肖，直如活的一般，慕文晴不由拿在手中，赞道：“绿儿好手工。”
绿儿红儿两人赶紧站起身，绿儿脸颊有些羞涩的红润，轻轻道：“谢二娘子赞赏。”
慕文晴笑道：“竟然还不知你有这般本事，以后我的帕子荷包有着落了。”
说起绣工，绿儿倒开朗不少，点头道：“二娘子要什么，只管吩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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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文晴想了想，笑道：“阿娘最近身子好了些，如今天气也和暖，闷了这许多日子，就在帕子上绣个风筝图，我送给阿娘，让她也高兴高兴。”
绿儿屈膝应了声“是，不过可要些时日才是。”
慕文晴也知道绣工难做，只摇摇头道：“这倒不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完了无意扫视一眼道：“怎不见凝香？”
红儿笑道：“凝香不知跑哪儿耍去，刚回来就去洒扫房间。”
除了贴身丫鬟总跟在主人身边，其他的小丫鬟做完自己的事儿，有时候就可以歇着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儿，譬如针线等，有时候趁着主人不在，踢毽子、荡秋千也会玩耍。
燕园中事情并不多，燕夫人也不是克扣下人之人，慕文晴这小院落就几间房，巧香贴身伺候着，绿儿红儿凝香三人收拾绰绰有余，只要做事儿的时候有人在，不让慕文晴找不到人就好。所以去了哪里也没人会在意。左右出不了燕园，燕园门口有两看门的妇人，她们不敢理会一等丫鬟二等丫鬟的去向，小丫鬟却不是能随随便便出入的。
慕文晴“哦”了声，往厅堂中而去。
正文 051 速度
她刻意放轻脚步，只见到前方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忙忙碌碌，凝香这几日面色明显好了不少，吃穿用度都比起流浪时候好了不少，可面上总有一股忧郁之色。
慕文晴也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凝香擦拭干净桌椅，弯腰在木桶中清洗抹布，又站起身，往厅中高脚凳上的唐三彩花觚而去。
慕文晴从她偶然间的抬头中见到了她眉头紧锁，面颊上依稀有着哭泣过后的泪痕。
绿儿红儿欺负她了么？不会，慕文晴脑海中迅速闪过她以前的说辞，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朋友，只和那刘小哥一起流浪，后来遇到翠喜。一起到了金陵。
算起来，来了府中这几日，只有那刘小哥和翠喜两人能够说些话。
刘小哥欺负了她么？
慕文晴为自己这个想法打了个寒颤。
“凝香，这几日在府中可习惯？”慕文晴想了想，决定开口直接问询。
凝香手一抖，身子一颤，花觚就从上面摔下。
这可是从她母亲的嫁妆中拿过来的，慕文晴想要抢救，却隔着小半丈距离，虽然已经快步跑去，速度定然是及不上花觚落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地面砸碎。
凝香已经吓得呆住，眼珠子动也不动只直盯盯看着它坠落，竟然连接都忘了去接。
慕文晴身随意动，人已经快速的往前跑，她已经可以想见花觚碎裂的场面，闭眼不忍见。等了片刻意外的没有听到清脆的碎裂声，手中却有什么东西。
她陡然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这花觚好端端的落在了她的手掌心中。
面前正是目瞪口呆的凝香。两人大眼瞪小眼，凝视了片刻。
慕文晴才感觉膝盖酸痛，低头一看，正呈现半屈膝状态。
她赶紧站直了身子，凝香也醒过神，扑通跪下，道：“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慕文晴觉得身子一软，似乎力气用尽一般有些虚脱的感觉，她往旁边高脚凳上靠了靠，看着跪着的凝香，突然有种厌烦。
“凝香，你如今入了府中，可有不习惯之处？”慕文晴顿了顿，缓了口气问道。
凝香愣了下，低头道：“没，没有。”
慕文晴微眯了眼，她加重语气道：“你如今是我院中之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同我说起，若是有什么难处，我定然不会吝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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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低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却低了下来：“多谢二娘子，奴婢很好。”
“真的没有？”慕文晴压下心头火气再问。
“没有。”这一次凝香连想也不想，语气仍旧很低，却坚定了许多。
慕文晴深呼一口气，摆摆手道：“行了，退下。”
凝香慢慢站起来，低着头往后退。
慕文晴只看着她离开厅堂，觉得力气回复不少，站好了把那花觚放上去。手却紧紧捏在一起。
巧香推门而入，见到慕文晴脸色不对，赶紧道：“二娘子可是不舒服？”
慕文晴眼中突然露出冷冷的光芒，她轻轻道：“让绿儿红儿盯着凝香。”
巧香只觉得背脊突然一寒，她不敢多问，只点头道：“是。”
“二娘子，适才守福传来消息，阿郎今日兑换了银两，去善堂购买了米粮。”
守福是阿娘身边的人，也算是诚实可信，慕文晴记得当年阿娘死了之后，守福守宁这两人都被慕仁调去了守田庄。后来也不知怎么样了。
真的购买了粮食？
“那两箱嫁妆一共兑换了多少银两？”慕文晴淡淡问道。
“一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零头没有算进。”巧香适才从兰香处得了消息。
慕文晴点点头，她没有跟去，不知道兰香拿了哪两箱子给慕仁，那些绫罗绸缎或者古玩珍品若是去死当，又要得急，以慕仁的身份，想必也没人敢短了他的银子。
这银两数目她不清楚，就不予置评，不过一两百两银子，在此时天宝四年的物价之下，可以购买的粮食不少。
若非是那种红稻米黑稻米，普通米一斗只要六七十文钱，好些的八十文钱也够了，一两百两银子可以买下两千多斗，折合也有三万斤左右。若是施粥，只怕几千人吃个三四天也没问题。
“父亲可做好准备？”
“何三禀告了夫人之后，就去了厨房，这会儿厨房的厨娘都跟着去了帮忙。阿郎租了府邸旁边那空置的房子，我刚才偷偷跑去看了下，现在就已经开始在熬粥。风声也传了出去，都是以阿郎和夫人的名义。”巧香说得清楚。
慕文晴听到“以阿郎和夫人的名义”的时候，只冷冷笑了笑。
“二娘子，明日的场面想必很是混乱，您还是别去看了吧！”巧香劝阻，想到明日将会要出现的场面，直觉就开始头疼。
慕文晴摇头道：“父亲大人想必会调用官兵过来，想来倒是不用担心。”
巧香歪着头想了想，笑道：“还是二娘子思虑得多，阿郎定然会布置周全。”
慕文晴嘴角微微勾了勾，这可是长脸面的好事儿，她就不信慕仁不会想借此提升自己仁德的名声。若是有了混乱抢夺，出了人命，反而是有过无功了。
“云娘子处如何？”慕文晴没忘记这茬事儿。
巧香道：“云娘子没说什么，只让我退下，不过听了我的禀报，脸色倒也正常。你说她会不会心中怪责。”
慕文晴冷笑道：“她也该长点脑子了，我既然说了不会有事，她若然还是不明，那就活该自己守不住儿子。今日父亲想必还会去她处，她若是聪明，就该花点心思在如何留人。”
巧香最近倒也习惯了慕文晴的早熟，闻言也没多惊讶。
慕文晴等巧香退下了，才顺势在高脚凳前的月牙凳前坐下。她伸出手，愣愣看着柔嫩的小手，七岁女孩儿的手，也只有大人的八分大小。上面纹路也不如大人般清晰，手背上细细的绒毛微不可见。可是，这只手，刚才竟然接住了一个跌落的花觚。
她竟然有了这样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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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文晴知道自己重生后身体敏捷了，听力耳力都增强了，但这也不过是在正常范围，比巧香她们好些罢了。可刚才这一发力，她肯定就算是慕仁身边的何三也不过这般速度。
何三何人？
七年前就跟在慕仁身边，听说年轻时候，征兵入伍，也曾做到了队正一职。府兵制中府下设团，团下五队，一队三伙，一伙五什长，一什长下十丁。队正下方管辖一百五十人，能够做到队正之职，那必然是身强力壮、武艺不错之人。这何三听说后来和团中校尉有了龃龉，所以干脆辞去职务，使了些钱，出了军中，这才偶然遇到慕仁，就一直跟着。
（唐太宗开元年间的粮食一斗米只要三五文，通货极度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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