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县长的座位上,让岳海歌和张平原慢慢斗,那就非常平衡了。
最终,岳海歌坐上了县长的宝座,并没有忘记张平原在竞争县长时候用过的一些手段。他抓住时机之后,在两年后联合市里有关单位,将张平原担任县委副书记以来的一些灰色事物捅了出来,最终张平原只落了个人大养老的结果。
想到这里,顾诏的冷汗就蹭蹭的冒了出来。岳海歌担任县长,必然会受到张平原的狙击,两人此刻没准已经开始暗斗起来。这个岳海歌,顾诏从小就认识,因为他曾经跟顾浩然在同一个连队当兵,先于顾浩然两年退伍,又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顾浩然曾经说过,若是没有岳海歌,他这条命就丢在了战场了,加上转业之后,岳海歌对顾家又是相当照顾,所以顾浩然一直跟顾诏念叨,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顾诏目瞪口呆,困扰他很长时间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想得无比透彻。
父亲顾浩然,成了岳海歌和张平原争斗的牺牲品。张平原做了个极其阴毒的假案,用顾浩然的仕途乃至自由威胁岳海歌。而岳海歌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所选择的并不是拉父亲一把,向张平原妥协,而是任凭父亲锒铛入狱,他则坚定的跟市里的步调保持一致,最终越过张平原,掌管一县政务。
岳海歌的选择是错误的吗?没有人能回答。怪不得父亲说,权力是让人着迷又堕落的东西,想必他也是为岳海歌的做法感到痛心,又无从指责吧!正是因为顾浩然那正直的报恩思想,他没有向工作人员多说,就这样在监狱中走完了一生。
同样,梁淑香如此不遗余力的陷害顾浩然,恐怕也是得了张平原的许诺。
顾诏长长的喘了口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耗尽。顾浩然事件背后的真相已经被他想透,现在唯一让他揪心 的,是如何还顾浩然以清白。
他顾诏总不能跑到纪委办公室冲纪委书记一拍桌子,然后告诉他自己是从未来重生的,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又怎么样怎么样的,那只有鬼才相信。
他顾诏人微言轻,说什么也会有人让他住嘴。现在救父亲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从根子上找起,把张平原直接搞掉。
张平原在县郊区可有处大宅子,挂着别人的名字盖了两层小白楼,里面有不少他灰色收入的证据,岳海歌搞掉张平原的时候,就在里面搜出许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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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鸥盯着顾诏,见他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也不知再想些什么,难不成当真与梁淑香的闺女有关系?这么一寻思,她的表情就有些不好起来,想了一会儿,用胳膊肘撞撞顾诏,问道:“喂,今天叔叔阿姨在家不?”
第0003章 秦家大家长
〃》顾浩然被组织带走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秦小鸥自然不太清楚。顾诏也没有解释,缓缓的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吃不花钱的饭?工作餐,四菜一汤。”秦小鸥拍拍手。
“工作餐?你哪里去吃工作餐。现在你一个工厂的工人,还有人请你?”顾诏笑了,父亲的事情有了眉目,虽然还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但是至少心情好了许多,不像当初那样一筹莫展,所以也拿出心情来逗了逗秦小鸥。
秦小鸥被顾诏打击,撇撇嘴说道:“小同志,你这样的思想很不对路嘛。谁说工人就没有人请吃饭的,阶级工种的工人是铁拳头。”
顾诏耸耸肩,改革刚刚兴起,对国营工厂还未造成很大的冲击,等到过几年,工人们可是连哭都找不到地儿了。
见顾诏没有反驳她,秦小鸥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走到顾诏身边,拉着顾诏的胳膊就往前走,好像刚才防狼的女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秦小鸥同志,拉拉扯扯的,你会犯错误的。”顾诏警告。
两人甩开步子,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处在县城边缘的农业局。一看这场景,顾诏就明白过来,原来秦小鸥打她爷爷主意,跑到老爷子这里来蹭饭了。
前世顾诏和秦老爷子有过一次见面,但不久之后就因为顾浩然的关系,他离开了光北县,也没有太深入的交集。在他的印象中,秦老爷子秦臻倒是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眉头一直深锁,用以后比较流行的话语就是,国家五千年的沧桑都刻在脸上。
秦小鸥也是经常到农业局这边,路上有几个年轻人看到她,都含笑打着招呼,眼睛里不乏爱慕的含蓄。秦小鸥大大咧咧,对那些眼光视若不见,只是拽着顾诏的胳膊,一个劲的催促:“快点,快点,今天爷爷跟下面几个乡镇的农民谈事儿,肯定要招待工作餐的,要是去晚了,咱们可摸不着了。”
顾诏笑道:“你这个工人阶级跟农民兄弟抢饭,这种思想可不对路啊。”
秦小鸥反驳道:“这叫阶级同志大联欢,废什么话啊你。”
农业局的办公室,就在院子最北边的二层小白楼上。两人轻车熟路的上到了二楼顾问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虚掩的房门里面传来抑扬顿挫的声音。
“几位老兄弟,国家提倡改革开放,可不仅仅是口头称号。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个具体的章程,但大家要坚信国家这次改革的决心。今年老领导南巡,发表的重要讲话,村村户户应该都了解了。这么说吧,改革开放,不仅仅是要开放各种增长经济的政策,在思想上,也要有很大的突破。”
时间已经久远,顾诏倒是记不清秦臻的声音,但能够站在如此的高度说话的,恐怕出了搞文史出身的老头也没有别人了。
果然,秦小鸥撇着嘴说道:“这老爷子,没事就端起架子来说话,烦死了。”
顾诏笑了笑,没有搭话。
里面又传来个苍老的声音:“秦同志,你说咱们这地里,不就是种地的吗?你说的那什么改革开放,还能让地里长出金子来?”
顾诏的笑容更大了,这农民也真是实在。现在秦臻可是有着组织关怀的,又有个儿子在省机关大院里面上班,县里的头头们跟秦臻说话都架着小心,您老怎么说话就这么直接呢?
秦臻发出爽朗的大笑声,这倒让顾诏有些意外。只听老头豪迈的说道:“所以说要解放思想嘛,这次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群策群力,大家一起想,好好想,谁说地里不能刨出金娃娃?”
听到这里,顾诏心神一动。这秦臻是有大能量的人物,听口气对农民这土地改革也是相当的有想法,或许快速赢得这位秦老爷子的好感,父亲的事尚有转机也说不定……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满头白发的秦臻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说道:“今天谁都不准回去,大家吃顿工作餐,下午的时候咱们继续说。”
等他转过头来,发现站在门边的秦小鸥和顾诏,那笑容顿时放了下来,恢复了顾诏印象中的不苟言笑。
“爷爷,这是我朋友顾诏,今天中午我们俩都没人疼了,就跑到这边来投奔您了。”秦小鸥马上眉眼皆笑,向着秦臻皱了皱可爱的鼻子。
“嗯,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你们年轻人也有想法,正好听听你们的意见。”秦臻扫了顾诏一眼,点点头,带头走向了农业局食堂。
机关食堂,那是组织规定的宴客地点,有时候也成为机关人员不回家吃饭的饭堂。按说,几个乡镇来的农民是没有资格享受四菜一汤招待待遇的,但秦臻在农业局乃至光北县的名头,食堂自然不会说什么怪话。
很家常的四个菜,让几个老农都有些受宠若惊。顾诏和秦小鸥坐在秦臻下首,低眉顺目的样子让秦臻微微点头。
饭菜很快便上来了,秦臻当先招呼大家吃饭。不过这老头子好像觉得那段灰暗岁月浪费了他不少时间,吃着吃着就又说起了先前的那事,让大家边吃饭边讨论,看看如何提升农民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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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鸥撇撇嘴,很明显很不欣赏秦臻这种吃饭也不忘工作的态度。她微微侧眼,发现顾诏正低着头闷吃,顿时有些郁闷。我说是让你来蹭饭的,你怎么还真的把自己当成蹭饭的了?吃吃吃,也不怕把你吃成猪!没看到爷爷正在找人商量什么对策么,你这家伙平日里鬼点子不少,就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出个点子,让爷爷高兴高兴?
顾诏算是招了无妄之灾,他心里此刻正转着念头,考量着该怎么加入讨论中去,却不料这情形看在秦小鸥的眼里,成了混吃等死的代名词。顾诏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抹一把心酸的泪水。
秦小鸥心中不忿,就开始有了小动作。小脚慢慢的挪着距离,稍稍触碰到顾诏的大脚,小嘴便微微一扬,得意的表情暴露无遗,桌下便踩住了顾诏,顺路还使劲碾了下。
顾诏的心思没在饭桌上,自然没有发现秦小鸥的小动作。脚下一传来疼痛,他不由自主的哎呀一声,目光惊讶的看着秦小鸥。
秦小鸥看到顾诏的窘态,顿时有种解气的感觉,冲着顾诏嫣然一笑。这一笑,颇有些幽荷怒放的感觉,倒是让顾诏有些失神。
秦臻冷眼旁观,他虽然没有看到秦小鸥的小动作,但是从两个年轻人的神情来看,应该是很熟悉的样子。秦臻虽然不反对年轻人自由恋爱,这也是改革初期年轻人们叫喊的口号,但是他也知道他们秦家,已经不是当时落魄的时代,秦小鸥的婚事,恐怕还不能那么自由。他咳嗽一声,提醒秦小鸥注意下影响,也没有太多的责备,反而顺着顾诏的叫声问道:“看来小顾同志有想法,是不是灵机一动呢?今天我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大家一起开动脑子,我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是怎么看待农民收入的。”
顾诏顿时有些发愣,他冥思苦想却不果的事情,反倒因为秦小鸥的这一脚 打开了局面。听了秦臻开口发问,他看了看秦小鸥,在她的眼里看到鼓励的光芒,便慢慢的放下碗,抿了抿嘴唇,保证自己的嘴边没有什么饭粒油色。
这番小动作看在秦臻的眼里,不由暗暗点头。年轻人,好大喜功是很正常的,这个顾诏,倒是没有仓促发言。从他抿嘴的动作上看,这个年轻人,倒是颇有些稳重,知道趁着抿嘴来组织一下语言。一时之间,秦臻倒是对顾诏后面的话语有了点期待。
顾诏知道,当年大锅饭时代,卫星放得满天飞,其实农民的负担相当重。如今浮夸风消弭散尽,土地产量回归正常,若是再提高产量,却不是动动嘴皮子玩玩笔头子就能达到的事情。
“秦老。”顾诏用了尊称:“咱们光北县,以几座大山和小麦玉米为主,属于北方气候,没办法跟南方水利丰沛的地区比较。”
一张嘴,顾诏就在地理条件上进行分析。他虽然对农业没什么研究,但阅历摆在那里,明白如何说话才能抓住重点。
秦臻点点头,对顾诏的印象又是好了几分。现在的年轻人,国家一说改革,不少人就心里长草,嘴里叫着什么改革叫着什么开放,但却不知道什么叫因地制宜。顾诏开篇的话,很有点画虎先画骨的感觉,倒是有些稳重。他点点头,说道:“是啊,南方夏天的时候出现了什么稻田养鱼的交叉生产,咱们就算是想模仿也模仿不来,总不能把咱们旱地变成水稻吧。”
秦臻的话让几个老农点头称是,旱地的庄稼可不能整天泡在水里。
顾诏微微一笑,话题打开了,秦臻也没有反感,他便有信心继续说下去。现在并不是资源不够,而是人们的思想还僵化着,尤其是对改革开放还有些看风向的意思在里面,却是比不上南方人。在后世里,南方人对北方人有个统一的称呼,叫做“老赶”,意思就是北方一直在追求南方的发展步伐和方式,永远落后于南方。
“粮食产量方面,依靠的是天时地利,若是没有相应的技术,要说一亩地提高几百公斤的产量,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顾诏继续说道。
秦小鸥在一旁顿时着急起来,爷爷这是让你出主意呢,你怎么就知道在这里说些悲观理论?又是没办法学南方稻田养鱼,又是不能很快的提高粮食产量,现在大家都讲改革风,你这么乱发炮是会让人反感的。这姑娘眉头蹙了起来,一个劲的冲着顾诏使眼色,让他注意发言。
第0004章 欲擒故纵
〃》顾诏有那么多年的阅历,对先抑后扬的手法早就炉火纯青。他点出的这两点,恰巧就是秦臻心头的难题,北方的先天条件确实不如南方,这点毋庸置疑。在他看来,顾诏能够看出这两点,那对农业肯定下了些功夫,不由微微点头,问道:“这也是咱们县的大难题啊。小顾同志啊,你也不要顾虑,有想法可以说嘛,趁着几位多年的庄稼把式都在,你就说说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秦小鸥还是头一次听到爷爷这么说话,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来。秦臻的嘴角轻轻一扬,带了点不着痕迹的笑容,对秦小鸥教育道:“你看看小顾同志,跟你的年龄差不多吧,可就稳重多了。平日里可以跟小顾同志多学习学习,别整天就知道化妆打扮。”
顾诏心里苦笑,如果您老爷子知道过些年秦小鸥是如何的奇葩,那您可要谢天谢地,现在的秦小鸥当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了。他嘴里连忙谦虚,说秦小鸥家学渊源,能跟秦小鸥做朋友,也是他的运气。这话说得秦小鸥眉开眼笑,在桌子底下用小手偷偷拧了拧顾诏的腰部。虽然隔着衣服,但顾诏依然能够感觉出那白皙小手传过来的热气,浑身的血液登时奔流得快了一些。
“听说外面来的力量挺好用,旁边省份有些县用了,产量提高了不少。”有个老农插言。
力量,是农民对化肥尿素的统一叫法。人尿马粪叫做绿肥,化肥则称呼为力量。在改革初期那会儿,要是想买化肥,没有机关单位和供销社的条子,农民是买不到的,就算是买到了,那也是定量销售。
一旁的老农们也纷纷称呼是,对化肥带着盲目的信赖。
“小顾同志,你怎么看?”秦臻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诏,在他的眼里闪烁着隐约的光芒。
顾诏低头沉吟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慢慢的说道:“化肥的作用肯定是有的,但我们也不能完全迷信这种东西。在我看来,化肥的化学元素,是以牺牲土地的使用寿命来换取短时间的高产,一味单纯的使用化肥,倒是有些揠苗助长了。”
他连续用了几个比较专业的词语,还调了调文,在老农们面前那可是有点故作姿态。但顾诏知道,老农们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秦臻怎么看他。
果然,老农们还在想着他话里的成语是什么意思,秦臻已经微微点头了。顾诏给他的印象非常好,进退有度,还有些才气,在年轻人当中倒是颇为少见,只有一些世家走出的人才会有如此的表现吧。在这一瞬间,秦臻竟然产生了要想了解了解顾诏家庭的想法。
“别的县也有用的,没听说对土地有什么不好的。”有个老农终于小心着说了句话。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顾诏说话的yuwg已经被勾引起来,后世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可不仅仅是纸面上的事情。有个外国的农学专家八十年代去了某粮食基地平原,称赞那里的土地是“上帝遗留在世间的净土”,而过了十多年他故地重游,惊呼该平原饱受化肥的摧残,“上帝终于残忍的抛弃了地球”。
“我们不应该打土地的主意,而是应该看看咱们光北县这几座山。”顾诏淡淡的笑了:“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这几座山,可都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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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鸥又不甘寂寞了,拽了拽顾诏的衣袖,小声说道:“没研究就别胡乱发言,你还真当自己是农业专家了?”
顾诏笑眯眯的看着她,嘴中却说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我很浅薄的看法,至于到底对不对,还是需要考验的。”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秦臻,眼光中透露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坚定自信。
“这几座山,我可看了十多年了,还当真不知道咱们就守着个金娃娃。”秦臻老头已经修炼成精,自然不会就化肥的问题更深入,而是转向了大山。他已经把碗筷放在了一边,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非常明显的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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