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对呢。听说,省城机关大院的干部们,最喜欢的就是咱们乡下人给他们捎些土特产呢。听我爷爷说,我爸整天发愁那些人的日常伙食,正打算在咱们这边弄一批野菜过去呢。”
也不知道秦小鸥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何红秀却是激灵灵的心下微寒。能关心省城机关大院的干部,这女孩子的父亲会是什么人?就在那瞬间,全县有名的,跟官场有关的人物名单在何红秀的脑海中转了个圈,先前秦小鸥和岳薇斗嘴时说过的话,陡然清晰起来。
农科院,专家,被组织!
一连串的话语在何红秀心头闪过,顿时让她想起一人。看看顾诏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何红秀不由收起脸上的倨傲,换成一副和蔼异常的口吻,向秦小鸥询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姓秦?”
第0010章 狐假虎威(下)
〃》秦小鸥嘻嘻一笑,却是没有回答。顾诏正色的说道:“小鸥,何阿姨问你话呢。”
秦小鸥冲顾诏皱皱鼻子,也不去看何红秀,冲顾诏做了个鬼脸说道:“爷爷说了,出门以后我就是个工人,不准把家里的牌子拿出来用。”
听听这话,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明她的身份,但话里话外已经在提醒何红秀,她猜的并没有错。她眼前这个小姑娘,正是县农业局顾问秦臻的孙女,省委秘书长秦爱国的闺女。省委秘书长虽然在省委常委里面陪居末席,但那是省委,一个小小的县城,踩在凳子上往上窜,也不好摸到人家的衣角啊。
怪不得顾诏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却原来攀上了这么个高枝。何红秀狠狠地剜了一眼闺女,弄得岳薇满脸委屈,随后转过头对付桂萍说道:“桂萍啊,今天你为什么找我,我心里清楚。不过那事很有些为难,老岳很难入手啊。”
她方才说过,不谈公事,自己却突然改口,这里面的格调就降低了许多,就算她看出秦小鸥的身份,在不知道秦小鸥和顾家的关系下,就这么主动提出顾浩然的事情,让顾诏微笑起来。
谁也不是傻子,今天他拉秦小鸥过来,可不单纯为了吃饭啊,本来就做出利用秦小鸥的身份来对岳海歌施压。一个县里的组织部副部长,还没有必要惊动省委常委这样的大神,本土高层人士介入才是正题。顾浩然的事情,破绽并不是没有,但痕迹很明显正在被慢慢淡化,若是再过几天,顾浩然把事情认下来,那就成了铁案,不太容易翻身了。
小小的利用了下秦小鸥,顾诏的心思有点阴暗。他带着歉意看向秦小鸥,却看到秦小鸥正冲他眨眼,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告诉顾诏:你那点小心思,就别乱使了,本姑娘能看不出来?
“妈,爸爸不是说……”岳薇听到何红秀主动说起顾浩然的事,连忙说道。
yuedu_text_c();
她的话根本没有说完,何红秀脸色一整,沉声说道:“你爸爸怎么说,你知道?没事别乱插嘴,多吃点无污染的野菜,对身体好。”
何红秀前后话风截然不同,把付桂萍整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官场之人,一旦做了决定,很难再改风,朝秦暮楚是最为忌讳的。可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何红秀从冷漠到亲热,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岳薇被何红秀呵斥,小性子顿时使了起来,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不吃了。”说罢,狠狠地瞪了瞪顾诏,甩开小腰摇摆着拉门而去。
顾诏小笑吟吟的看着岳薇离去的身影,眼睛中隐有光芒闪出。这点光芒被何红秀看在眼里,心下微寒。从一开始,顾诏并没有因为顾浩然的事情而显得焦急毛躁,而是处处滴水不漏,没有一丝的失态。相较于付桂萍,顾诏表现得更加老练沉稳。
老顾家了不得啊,今天还听说他年轻气盛在单位跟人打架,可今天这么一看,分明是气度俨然,再攀上秦家的这个高枝,难不成顾家要兴起?
何红秀下定决心,回头就好好的教训下闺女,千万不要再跟那个张越有什么来往,这顾诏的脾气,看起来不是那种随和样,恐怕小事都会记在心里,睚眦必报。
秦小鸥隐晦的表露的身份,但这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明确的捅破。毕竟秦小鸥只是个公认,她爷爷和爸爸的职位地位并不是她能主宰的,否则不就是与社会“工作不徇私情”相悖了?大家心里明白怎么回事,那就行了。
付桂萍一开始有些迷糊,后来看到何红秀的态度转变,铁娘子的心思也开始慢慢活泛,终于想到了秦小鸥家庭的这一节,那眼神就不停的瞥向秦小鸥。
秦小鸥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察觉付桂萍在不断的观察她。但这姑娘的心思和付桂萍全然不同,也不知道心里面在乱想什么,只是红着脸稍稍的吃了点菜,随后便坐在椅子上,左手不住的在桌下抚摸着右腕的镯子。
吃完这顿饭,何红秀根本没有在意,菜肴并不符合她的口味。她心里转着念头,猜度顾诏和秦小鸥的关系,猜测顾浩然跟秦家是不是有什么瓜葛之类。等到吃完之后,她仅仅向付桂萍说了句“老顾的事情尚且有转机也说不定”,随后便急匆匆的离开饭店,向家里奔去。
何红秀不能不着急,先前她跟岳海歌商议着,跟随市委的脚步一起走,宁可放弃顾浩然,也要与上面的步调保持一致,甚至说好再过两天跟顾浩然见上一面,跟他说明利害,让他抗下这道罪过。但如今陡然出现变数,这可就牵涉到省委常委,究竟怎么抉择,何红秀已经没了主意。
放弃顾浩然,是赌;拯救顾浩然,也是赌!两个选择都关系着前程,至关重要,何红秀已经有些慌乱了。
付桂萍看着何红秀有些仓促的背影,转过头来对顾诏说道:“你看看你,让你要几个好菜,还有你何阿姨最喜欢吃的,你怎么就什么都不听呢?”
顾诏嘿嘿一笑,跑回饭店拎了个饭盒出来,对付桂萍显摆道:“好东西都在里面了,咱们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付桂萍被顾诏说得心下酸楚,眼圈微红。为了不在秦小鸥面前露出窘态,她低下头揉揉眼睛,低声说道:“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兴许是上了年纪,怎么这眼一到晚上就有些疼呢。”
顾诏这一年才十八岁,而顾浩然和付桂萍也是壮年事情,三十七八岁,哪里有什么上了年纪之说?顾诏也不点破,把饭盒塞到付桂萍手里,说道:“妈,那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我跟小鸥还有点事。”
年轻男女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说点甜蜜话?何红秀接过饭盒,低声嘱咐道:“注意影响。”现下虽然唱着改革风,但毕竟还没有落实红头文件,大家在面子上还是比较忌讳的。
顾诏苦笑不已,连作揖带鞠躬的把母亲送走。
他正想着跟秦小鸥解释今天的事,却不料腰间陡然一痛,秦小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边,小手已经在他腰上嫩肉处掐吧下去,使劲的转着圈圈。
“姑奶奶的,肉都被你揪下来了。”顾诏连忙求饶。
“好啊你,顾诏,没看出来,你小子的花花肠子还真不少啊。”秦小鸥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着,今天能把我利用了,明天就能把我卖了。你说说,到时候我是不是该傻乎乎的给你数钱啊?”
“别别,我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你姑奶奶的卖了啊。”顾诏点头哈腰,也不敢挣脱秦小鸥的小手,只一个劲的苦笑道:“对你,我可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就是个金娃娃。”
听到顾诏那句“含在嘴里怕化了”,秦小鸥顿时满脸通红,等到那句“金娃娃”说出,她顿时啐道:“瞧你那个德行,还金娃娃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小手却是送开了顾诏,好像是怕顾诏过于疼痛,还轻轻的在那处拍打了几下。
顾诏心下一暖,秦小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世顾诏落魄,秦小鸥从来没有瞧不起他,而且还时不时的关心他,这点他一直铭记于心。前世的恩,今世一定要报。
秦小鸥见顾诏不说话,用胳膊肘顶顶他,说道:“对了,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可别忘了啊。”
“啊,什么事?”顾诏正胡思乱想呢,听秦小鸥这么说,顿时有些迷糊。
“你!”秦小鸥单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拽住顾诏的耳朵,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大声说道:“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明天上午去农业局,省农科院的专家调研,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你……”顾诏侧过头,本待说句“你什么时候说过”,却忘记秦小鸥的小嘴正在他的耳边吼叫,这一侧脑袋,顾诏的那句话却被憋了回去,嘴唇恰恰擦着秦小鸥的唇瓣略过,从嘴唇的轻柔接触中,一股暗里幽香悄然而至,轰击着顾诏的脑海。
“呀!”月光下,红晕从秦小鸥的脸上蔓延至白皙的颈下,朴素的衣服却无法遮盖姑娘浓浓的娇羞:“你这……你这流氓!”
顾诏想解释一下,却发现无从解释,只是体味着刚才那刹那间的柔软。他摊摊手,很无辜的没有说话。
yuedu_text_c();
看着顾诏这一副惫懒的德行,秦小鸥气的是咬牙切齿。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诏,猛然拽起顾诏的胳膊,小虎牙在上面狠狠的刻了个记号。
顾诏忍着疼,直愣愣的在那里承受着。
秦小鸥这一口咬下去,仿佛是比较满意,扔下顾诏便一路小跑离开,随风飘来她最后的话语:“记得啊,明天早上九点,农业局门口我等你。要是来晚了,小心你的小命。”随后,便是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顾诏摸摸脑袋,这感觉,怎么好像是约会?
约会?他跟秦小鸥?顾诏使劲晃晃头,有点不靠谱吧?
(补昨天的。外甥高考不错,昨天过去跟姐夫喝酒来着,一直闹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来。)
第0011章 省报纪委齐登台
〃》回到家中,破旧的老房子因为顾家母子阴霾中看到些许的光亮显得有了几分温馨的味道。
顾诏在耳房做了壶开水,倒在洗脚盆中调了盆温热水,端进了付桂萍的房间。
付桂萍正坐在床上,看着她跟顾浩然的老照片,见顾诏进来,正想说些什么,却瞅见顾诏手中的洗脚盆,顿时愣住了。
顾诏笑着走到床前,将洗脚盆放在地上,柔声说道:“妈,劳累了一天,洗洗脚睡觉比较踏实一些。”
很普通的话,听在付桂萍耳朵里面如同天籁。怎么这孩子打了一架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心思沉稳了,想事做事也老成了许多,最重要,知道疼人了。
付桂萍迷迷糊糊地,任凭顾诏把她双脚放在洗脚盆中,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搓洗了一番,随后顾诏又扶着付桂萍躺下,帮她盖了好了毛巾被。
付桂萍完全被顾诏的孝心给震住了,想要问问他关于秦小鸥的事情,却根本没有张开嘴。
顾诏回到他的房间,并没有睡下,而是拧开台灯,从抽屉里面掏出一叠稿纸摊开,拿着钢笔沉吟片刻。
《论社会主义新农村多元化发展建设之我见》!顾诏端端正正的写下这一行长长的标题,不由感触良多,心头翻江倒海起来。
这一晚,顾诏草草睡了两三个小时,太阳没出来便爬起身来,翻箱倒柜折腾,总算找出了一身顾浩然年轻时穿过的上山下乡的衣裳,上面还有几个补丁。
付桂萍看了,错愕不已的问道:“小诏,你穿这破衣裳干什么去?”
顾诏回答道:“小鸥说他爷爷想要跟我见见面,说点事,我这不是正准备着么。”
付桂萍连忙说道:“去跟人家长辈见面,哪有穿这个去得?快点脱下来,开春的时候不是给你买了件的确良的白衬衣吗,穿得精精神神的,给老人家留个好印象。”付桂萍昨晚也睡得不踏实,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也总算是想明白秦小鸥的身份了。如今听说顾诏要去见秦臻,哪里不能小心着,顾浩然能不身脱囫囵,没准就在秦老爷子一句话了。
顾诏哪里肯依,笑道:“妈,你就别费心了。我看啊,你该操心的,还是把这屋子好好的打扫打扫,别等爸回来冲你吹胡子瞪眼。”
一句话说得付桂萍心绪连连,心里也明白顾诏开始有他自己的主意,也没有执拗的让他换衣服,只是又细细的嘱咐了一遍,见到秦臻该如何应答,最好别主动提起顾浩然的事情等等。
顾诏笑眯眯的听,付桂萍说什么他都答应着,付桂萍说到后来,自己也觉得絮叨了,便笑着开始做早饭。
预估找截然相反的是,秦小鸥经过长时间的选择,终于选择将一直舍不得穿的淡粉色长袖齐踝连衣裙穿了起来。
秦臻虽然是做文史工作的,但性格并不古板,一看秦小鸥的样子,就知道孙女恐怕对顾诏有些好感,就暗暗留了意,趁着早饭的功夫,给县里的某个秦家知近的人士打了个电话,将顾诏的情况好好了解了一番。
这一了解,秦臻的脸色就非常不好看。贪污公款,在老革命人的眼里可是非常下作的,如果顾浩然真的是这样的话,他是死活也不让秦小鸥跟顾诏处对象的。
他为了稳妥起见,又仔细的询问起来。那人开始含糊其辞,隐隐约约的透出,顾浩然案有点猫腻,只是他“不好说,不好说”。
秦臻心里就有了谱,组织部副部长,多大的风浪能牵扯到他,也就是跟县里的人事调动有关系。不过现在顾诏跟秦小鸥也只是有点端倪,根本没有定下来,他倒是不想太过于节外生枝。
刚刚放下电话,电话铃马上又响了起来。八十年代初期的电话还是个金贵的东西,什么来电显什么彩铃一概没有,是那种现今只有军队上才会使用的手摇老式电话机。秦臻有心不接,但那电话锲而不舍,让老革命苦笑着拿起了话筒。
“您好,我是平国新,请问秦臻秦老师在家么?”话筒内传来的声音沉稳威严,但也掺杂着恭敬。
yuedu_text_c();
秦臻一愣,马上笑了起来,说道:“国新啊,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纪委的工作很辛苦,要努力抓好啊。”
平国新,东湖市市纪委书记,以铁面无私雷厉风行著称,被称为东湖市第一铁汉。前些年秦臻的省党校任职的时候,平国新是他其中一届的学生。秦臻能够很快平反,平国新出了不少力,所以秦臻对这个学生,还是青睐有加的。
“老师。”平国新很恭敬的叫了声,随后说道:“我在光北,工作上有点事来这边。”
秦臻笑道:“你工作上的事,无非是纠正不良之风,监督干部,被你盯上的人,可有点不妙了。”
说到这里,秦臻心下一动,能惊动平国新的事,莫非就是顾诏父亲顾浩然的案子?那里面可当真有点蹊跷了。
平国新苦笑道:“老师,都是工作嘛,我倒是希望整天在办公室喝茶水。”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平国新便询问秦臻是不是有时间,他想过来拜访一下。
秦臻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也不是那娇贵的人,今天我还真挺忙。省农科院的几位同志连夜从省城赶到这边,要对咱们光北县周围的地理环境进行调研。我这个农业局的顾问,自然是要全程陪伴的。要不这样,你就到农业局找我吧,咱们一起去乡下走走。”
平国新欣喜的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听说咱们光北县周围大山的野味非常不错,老师在这里,终归能让我一饱口福的。”
秦臻哈哈笑道:“你呀,还是被那几年吓坏了,整天惦记着好吃的。正好,顺路我给你介绍个小朋友,他对农村如何发展思路,开拓眼界,很有点想法啊。”
“哦?”平国新笑道:“能得老师如此评价的人,可当真不多,那我这次可当真来对了。”
顾诏自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小变化,他掐着时间,距离跟秦小鸥见面的时间提前十分钟便到了农业局门口。看看秦小鸥不在,他便在不远处的杂货店内买了包前门,放在嘴里抽了起来。
浓浓的一口烟,让他咳嗽不已。这个时代的烟卷,还没有后世那种只要名气不要味道的风气,这一口下去,让人半天不想抽烟,很是冲鼻。顾诏习惯了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