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秋的询问色彩,红唇便是不乐意的噘起,眯着眼睛问道:“你这话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厂生产的机器里面,就有水泥制造机,我还专门做过几天的研究,咱们光北县里面,静莲非常适合建水泥厂。”说完,冲顾诏得意的一笑,小狐狸精的味道颇具规模。
顾诏笑了起来,这秦小鸥到底不是省油的灯,别看整天嘻嘻哈哈,什么事都特别走心。他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给向一博等人留下满头雾水,继续顺着山脚往下走。
他们这边忙碌着,在小木屋里平国新则让司机到外面转转,单独跟秦臻面对面起来。
“老师,风向不对啊。”平国新今天第二次跟秦臻说起这个话头。他已经表态要跟随省委办公室主任的脚步,但没有秦臻确实的一句话,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
“风向早就应该不对了。”秦臻露出睿智的笑容:“不是我说话过于偏激,这些年怎么样,大家心照不宣。老头子上了年纪,有些糊涂了,可有件事看得倒是很明白。”
“老师……”平国新欲言又止。
秦臻摆摆手,伸手抿了抿花白的头发,旋即盯着平国新问道:“你说,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作为经历过解放战争的秦臻,陡然问出这样的话来,让平国新微显错愕。随即,他便明白秦臻问这句话的意思,点点头说道:“一切以群众意愿为基础,正是咱们党建党的宗旨。咱们跟群众,就是鱼跟水的关系,谁少了谁都不行。老师,我明白了。”
秦臻呵呵笑道:“一家之言,一家之言,自己能想通最好。”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这沉默,代表着市纪委书记和省委办公室主任通过秦臻,已经很巧妙很隐晦的联系在了一起。这联系,就是阵营的选择。
大概三两分钟过去,秦臻的手指开始咔咔咔的敲着桌子。熟悉秦臻的平国新自然知道,这是秦臻心中有难解的问题在思考。能坐上纪委书记这个职务,并不是单靠铁面无私便可以的,察言观色也要非常有火候。他转念一想,便明白秦臻心中之事,微笑着问道:“老师,可是为顾诏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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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点点头,也没有瞒着,平国新对于他来说算是有大恩,否则组织上也不会很快给他平反,并安排他的儿子出任省委办公室主任一职。平国新作为纪委书记,其实算是间接的造就出来个省委办公室主任,秦臻倒是喜欢跟他说道说道。
“顾诏这孩子,锋芒太盛,刚则易折。”秦臻深沉的说道:“这孩子,用好了是个人才,用不好则是只老虎啊。”
先前秦臻就暗示平国新,可是尝试着抓点项目,往建设上转型,此时又把顾诏提出来,便是要给顾诏加担子了。这个担子,秦臻不担任具体的职务,却是不能说这句话的,还是需要平国新来提。
平国新考虑了一下,说道:“可别说,这孩子说的两件事,我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思想有些僵化,年轻人敢说敢做,咱们就该支持支持。”
这也是平国新在表态,老师给他推荐人才,嘱咐他小心使用,他自然不会不接。只是怎么用,还要仔细考虑考虑。顾诏年轻啊,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放在哪里都不让人放心。
“支持是应该的,看他那么能说,不如就让他来操作这个什么市场,什么计划吧。”秦臻老头下了定论。
“可,现在风头正紧,咱们做这件事……”平国新一听说秦臻还真有意思迅速上马顾诏那个计划,不禁有些犹豫。
秦臻呵呵笑道:“你呀,在党校的时候,脾气就有些优柔寡断,这些年纪委工作背了不上黑锅,得罪不少人吧?”
平国新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道:“纪委可不仅仅是督查干部那么简单啊。”
秦臻点点头,突然问道:“顾诏说的那个什么李钰,你有没有想法?”
第0018章 你动我老子,我就动你(下)
〃》秦臻身在光北,按道理应该平国新来问他这个问题,可偏偏平国新没说话,秦臻倒是问了出来。
平国新哪里能听不出秦臻这句话的意思,沉吟着说道:“老师,你的意思是……”
秦臻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要慎重,一定要慎重啊。”
这句话说得郑重其事,平国新皱了皱眉。作为纪委书记,非常不喜欢别人对他查案的事情指手画脚。可秦臻也算是官场人物,在党校的时候也是见识过形形**的官员,按理说,他不应该说这句话的。
略一沉吟,平国新顿时明白过来,点点头说道:“顾浩然的那个案子,是有些蹊跷。现在只有一个 他签名的批条和组织部会计的口供。尽管这两样东西都对顾浩然不利,可顾浩然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拒不承认。”
秦臻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过了老半天才问道:“你觉得,顾浩然这个人怎么样?”
平国新回答道:“有一股子部队上带出来的硬气,犟气,还有股子正气。”说完这句话,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说道:“我们找他谈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帮我们分析这案情的要点,并且还说相信组织会还他一个清白。”
秦臻的手指再次敲动起来,平国新心下一凛。将调查的事情说给秦臻听,他确实违反了一些原则,可现在秦臻给他出主意,让他在光北培养出一条线来,他欣然接受,自然要听听老师的意思。
“国新,你有没有发现,顾诏这孩子,曾经点过一句话。”
“是他父亲的那句吗?他倒是聪明,估计已经猜测到我来光北就是调查他父亲的事情,所以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平国新笑道:“小家伙心眼挺多。”
秦臻也笑了起来,说道:“班门弄斧,小聪明是靠不得的,要看大智慧。”
平国新点点头,回答道:“顾浩然这人,是岳秋歌线上的。市里传出风声,光北县班子要调整一下。这些天,岳秋歌和张平原明里暗里不知道较了多少劲,都瞄准了县长那个位置。”
秦臻点点头,这点人事调动是很正常的,只是市里没有空降一名干部,却要在本地提拔,未免有点让人费解。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平国新叹息道。
“也是机遇之秋。”秦臻眉头一扬,老人家的心思倒是活络得很,马上说道:“顾诏方才点了你一下,不要告诉我,你这些年的阅历,没有看出来。”
事情又回到了开始的问题上,平国新点点头说道:“这次过来,我带了市刑侦大队长,顾诏说的那个房子,终归是要看一看的。”
至于怎么看,用什么方式看,平国新没有说,秦臻也不会去问。市里等着看本土干部为县长这个职位争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那平国新就此插进一脚,谁也说不得怪话去。
人家纪委书记,本来就是监督干部的嘛,发现问题及时纠正,是非常有必要的。
两人基本上商议完毕,平国新这次来光北的自身目的已经到达,站起身来便跟秦臻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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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也没有挽留他,只是在最后的时候说道:“如果顾浩然本身没有出问题,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这句话说得很隐晦。平国新点点头,转身跟司机离去。
他们这边商议着,顾诏那边也基本上把静莲公社的大体看了个大概。顾诏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念有词,跟在他身边的秦小鸥顿时乐了。
“你自己在这里嘟囔什么啊,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是了。”
顾诏摇摇头,说道:“有点难度。”
有点难度。这种说法非常官方,这个“有点”,到底有多大一点,全靠说话者把握了。大的话,就算是使出通天本领也解决不了,小的话,张张嘴就把事情办了。
向一博和刘冬青顿时气得牙痒痒,可偏偏不能再说话。看顾诏的路数,分明在秦顾问面前有点地位,加上这位秦顾问的孙女好像还跟顾诏熟得不能再熟,他们就算是心里有火,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小顾,不知道有什么难度呢?”柳妍可不管这些,她是来光北采风的,记者的特权让她毫无顾忌的发问。
“不准说!”没有秦臻和平国新在身边,秦小鸥自然没了顾忌,马上去堵柳妍的话。
顾诏笑了起来,拍拍秦小鸥的肩膀说道:“别闹。人家静莲公社的干部,整天为老百姓的口袋着急,咱们既然担下了这份任务,就要多开动脑筋出谋划策。要不然,咱们走这么半天,辛苦不辛苦啊。”
秦小鸥被他拍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小子,竟然越来越色了,连我的肩膀都敢拍,不想活啦?她心里这么想着,却觉得透过连衣裙的布料,顾诏的大手温暖而有力,心里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往旁边轻啐了一口,小声说道:“就你能耐,在省城姑娘面前你就显摆吧你。”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恰恰能够让顾诏和柳妍听到。柳妍的脸色红了红,顾诏却歉意的冲她耸耸肩,不理会秦小鸥含着醋味的话语,解释道:“柳记者,我们基本上看了静莲公社周围的环境,若是当真建一个大集会市场的话,那么无疑在公社旁边最好。”说着,顾诏抬起手,指了指静莲公社旁边某处,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只有那个地方,最适合修建集市,只不过……”
说到这里,顾诏犹豫起来。向一博和刘冬青早就支愣着耳朵听着,此刻见顾诏犹豫,向一博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你这个后生,有话就说嘛,只要能让咱们班子不让老百姓指脊梁骨,你说啥就是啥。”
刘冬青也跟着点头,倒是那几名专家中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口气说道:“那个地方虽然好,可却是静莲公社少有的耕田。用耕田来做市场,与我们的政策不符啊。”
向刘二人一听,差点把骂娘的话吼出来。你这个顾诏,就不能换个地儿?就算是建立市场,那也是顶着风头硬着头皮去干,现在再去动耕田,他们两个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的。
就在此时,顾诏的眼睛眯了眯,顺着他的目光过去,平国新的小吉普正甩出一串灰尘,向着县城方向疾驰。
“县里,会有事情发生吧?”顾诏在心里自问。
第0019章 顾诏有点懵
〃》顾诏原本攻关的对象只是秦臻,可适逢其会,市纪委书记竟然直接来了光北,他又恰恰能够有机会说上的那么几句话,这时候不趁机说上几句怪话,他也实在太对不起这个机会了。至于秦臻和平国新怎么看他,他并不在乎,眼看着就要家破人亡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而顾诏选择的这个时机也非常的微妙。时值整个政局无人能看透,最高领导巡视南方,却没有发表什么言论,众人都在猜测其中是不是蕴含着什么风暴,就算是有心做事的人,也是架着小心不敢出格,平国新若是想大跨步向前进,他就要冒一次大险。这个险,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等到顾诏等人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平国新早已经离开。顾诏装作没有看到一般,依然用平静的语调向秦臻汇报了观看静莲公社的经过,还有他自己的猜想。
向一博和刘冬青层次不够,自然不知道目前的光北县正酝酿着风暴。平国新这一去县城,究竟谁站谁躺还真说不清。他们听到顾诏说到耕田的事情后,又跟顾诏争辩了一段时间。
秦臻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辩论,也不说什么话,这样的表情看在顾诏的心里,也多少有了点数。
中午的时候,秦臻谢绝了向一博二人的邀请,坐上车带着众人回了县城。
向一博看着秦臻离去的背影,疑惑的说道:“老刘,你说平书记秦顾问他们来咱们静莲,也没有撂下个准话,到底是啥意思啊?”
刘冬青拍拍脑门,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你问我,我去问谁?照我看啊,咱们公社养蘑菇的事情,黄了!”
“黄了?”向一博牛眼一瞪,骂骂咧咧的说道:“都是顾诏那个毛头娃娃,懂什么种田养殖?咱们静莲公社怎么了,这么多山,这么多防空洞,不比清凉店情况好得多?还说什么建市场,我看就是乱弹琴!”说着,他看着县城的方向,老半天才说道:“老刘,你说这个养蘑菇的事情,靠谱不?”
刘冬青沉吟了片刻,缓缓地点点头,说道:“专家们都说非常适合,我想农科院的人应该不会骗咱们。不过,要想现在搞这么大动静,县里要是没人打招呼,那就是与政策不符,恐怕会被叫停啊。”
“球!那把项目让给清凉店就跟政策符合了?难道他清凉店就是亲娘养的,咱们静莲就是后娘养的?”向一博这一着急,说话也粗了许多。
“老向,你是想偷偷搞起来?”刘冬青知道向一博这人,说干就干,工作上的冲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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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干起来!”向一博拍了板:“到时候咱们项目都起来了,看看清凉店怎么跟咱们争!要是县里不答应,哼哼,人民的意愿是最高的。”
刘冬青苦笑起来,但这个项目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要说他不动心,那纯粹是胡扯。两人就在这山脚处的小木屋里开始合计起来。
顾诏等人回了县城,秦小鸥本打算跟顾诏去他家玩玩,却被秦臻一瞪,乖乖的又坐上了车。
这一眼,也让顾诏陷入了困惑,这秦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自己的那番做作还不够幼稚?
吉普车开始发动,顾诏的心便沉下了许多。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将车子向前驶去。顾诏看着车尾灯,暗暗咬了咬牙。
“吱!”尖锐的刹车声让顾诏茫然的抬起头,却看到吉普车又倒了回来。
秦臻花白头发的脑袋从副座探出来,带着微微的笑意,对顾诏说道:“顾诏,字写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如此突兀,顾诏的脑袋开始不够用了,但他依然平静的说道:“跟您老多年浸滛没法比,不过也算是能拿得出手。”
秦臻点点头,说道:“把你今天在静莲所看的所想的,写一份书面报告,明天交给我。不管是农业的,还是建设的,只要有想法,就可以全部写下来。我可警告你,不许偷j耍滑,不许藏小包袱。”
说完,也不待顾诏答应,秦臻脑袋又缩了回去,吉普车重新发动。只不过秦小鸥趁着这个空挡,也在车后探出头来,冲着顾诏摆了副鬼脸。
沉郁的心情让顾诏的心情好了许多,不禁露出微微的笑容。他站在路边想了半天,仿佛通过今天的事情,抓住一些秦臻的大致想法和思路,脚步轻快的向家走去。
付桂萍因为顾浩然的事情, 在单位里请了个长假。这时候顾浩然被纪委带走的事情已经在县里传开,付桂萍的领导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怪话,也倒没有难为付桂萍。只是单位上人多口杂,看向付桂萍的目光多事带有幸灾乐祸,惹得付桂萍生了一肚子闷气,回到家里便气得躺在床上,也没有做饭,就在那里自顾自的抹眼泪。
顾诏回来的时候,付桂萍还没有缓过劲来,没有注意到顾诏。顾诏看到母亲落泪,心头就是酸楚,冲着付桂萍勉强笑了笑,说道:“妈,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告诉我,爸是冤枉的,组织迟早要还他清白么?”
付桂萍连忙擦了擦眼泪,勉强笑道:“我就是今天心口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很蹩脚的谎言,却堵得顾诏心里难受。他点点头,一边开始收拾着做饭,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对了,何阿姨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提起何红秀,付桂萍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尽管顾诏故意向何红秀透露出他跟秦小鸥的关系很不错,但动辄身家性命的事情,岳海歌和何红秀仍然决定看一看风向再说。若是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想要搭上秦臻的线而去救顾浩然,一旦事情有什么变故,张平原的枪口对准岳海歌,那事情就非常被动了。
谁的屁股都没有那么干净,擦是擦不掉的,只能藏着。若是被人翻出来,那就算是想翻身,也是很难了。更何况,顾诏和秦小鸥的关系,怎么能够在光北政局上起到什么太大作用?省办公室主任的手,不会伸的那么长,连一个小小的贫困县都紧抓不放。岳海歌,还是要跟市里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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