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诏不再说话,继续对着面前的肘子努力。那边孟如画看到顾诏这幅饿死鬼的样子,顿时嫣然一笑,嘴角带上了好玩的表情。
看着顾诏不理不睬,简随农过了片刻,自己倒有些耐不住了,装模作样的喝了两口酒,跺跺脚说道:“三张签证没问题,估计半个月就能办下来。可是,你也该透个底给我啊,让我也有个谱。”
“股票。”顾诏淡淡的回答。
“啥,啥叫股票?公文的 一种?”简随农追问。
顾诏翻翻白眼,股票这种东西,在国内还是个新鲜名词。直到86年才会有第一支股票诞生,而且还属于私人卖卖。如果是真正的交易所,那就要到八十年代末就是年代初了,现在说出来,也怪不得简随农疑惑。
算算时间,等到天都风暴凝聚到最高点的时候,香港那边的金融风暴也该是时机发动了。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拉着简随农,就是希望从简随农的口中探听到具体发动的时间,到时候到香港那边进行斩获。
过年的时候,顾诏便在明日饭店宴请了游宏志和周茜兮。大棚菜方面,游宏志已经用不算高昂的价格把技术卖给了农业局,县里面给他颁了个“爱国农民企业家”的奖状,水泥厂建设方面也大开绿灯,预计在今年六七月份就可以开工生产。有了县里面的照顾,生产的水泥应该不愁销路。不过,为了跟县里打好关系,游宏志用水泥厂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换得县里的支持,县财政直接把工行的贷款压力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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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静莲,岳海歌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加上顾诏向顾浩然透露过,这个水泥厂的建立,也是游宏志支持县里工作的意思之后,顾浩然便明白该如何操作了。这是帮老爸捞政绩,顾诏可不会舍不得。游宏志的身份,就是顾诏放在商业上的代理人,只要一句话,游宏志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更何况,现在游宏志出门在外,县里可是不遗余力的帮他开证明开评价,在官本位国家里,尤其是八十年代,这证明和评价信,完全可以当做护身符当做敲门金砖使用。
因为顾诏有了个大计划,所以游宏志把水泥厂这边的事情交给了梅三保。有了上次的事情,梅三保成熟许多,这一两个月的转变,俨然有点游宏志第二的架势。顾诏牵过线,让顾浩然和梅三保见了一面,也暗示顾浩然说梅三保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让顾浩然好一阵纳闷。
他这个儿子,到底瞒着他折腾了些什么东西?
周茜兮的小店也交给了王盛打理,那个王盛心思比较活,早就看着小店客流量流口水,游宏志一直关心小弟,所以自己掏钱把小店盘了下来,连同上次购买明日饭店的钱,一共一万二千块钱全都给了周茜兮。
八十年代初,这一万二千块钱可是了不得了,周茜兮是个十足的小富婆。不过游宏志也有点财大气粗,手里掌握着足足四万块钱的钞票。
有了原始资金,顾诏已经不想再慢条斯理的赚钱了。
“什么叫股票,等到了香港那边我再跟你解释。”顾诏啃了口肘子,又小声说道:“对了,南边特区城市那边,有没有门路?我想买几块地。”
“这个好说,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好办。”简随农冲着孟如画那边示意:“把这小姑奶奶哄高兴了,那边想拿多少地都行。”
顾诏顿时眼睛发直,原来这位孟如画孟小姐是那个老孟家的嫡系啊,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特区城市的掌舵人,就是老孟家二代子弟的扛旗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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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8章 在路上
〃》二月底,春寒料峭。
忙碌了一个春节的顾诏,坐在东湖通往西清的公共汽车上,摇摇欲睡。
自从离开平国新家,他一直在琢磨自己这个秘书的定位。很明显,若是当真让他成为地区副专员的秘书,那就是地区三秘,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未免有点拔苗助长。若是顾诏身家清白也就算了,但是在某些人眼里,他还是个代罪之身。如果平国新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把他放在身边,未免有点集火的嫌疑。可是若把他放在一般办公室人员的位置上,又显得平国新的力度有些不够,所以顾诏给自己的定位便是边学习边工作,在机关里呆上一年,拿到个高文凭的学历,到时候平国新的正派大秘下放,他顺理成章变为地区三秘,这样的步骤才符合官场规矩。
若是他年满二十,还能说平书记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对年轻人提拔重视。别看十九岁和二十岁仅仅一岁之差,但却有着天壤地别。二十多岁和十多岁,非常有内涵。
至于平国新曾经说过把顾诏调过来当秘书的话,平国新可是留着后话,也没有可以的说一来就上任。
所以顾诏也趁着春节的时候,在西清市的电大报了名。虽然属于函授学校,但是在官场上,只要你有那个小本本上的钢印,谁管你是哪里出身?重要的是手段,敲门砖没人记起。
在领导身边学习成长,平国新的爱护之心却是没有打折的。最起码,在顾诏以后的日子里,这个资历还是相当有用。
公共汽车摇摇摆摆,开得不快。整个西清地区就没有像样的道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平。这还是没有下雪,若是下雪的那几天,公共汽车行走的速度恐怕不比走路快。
顾诏坐在最前面,空间比较足,他摆了个惬意的姿势,微微靠在椅背上。
至于秦小鸥,倒是跟顾诏通过两次电话。电话里对顾诏不去省城拜年颇有点不高兴。顾诏不是不想过去,但看秦铮的态度,分明是有点停驻不前的架势,这也与他成长的经历和担任省办公室主任的履历有关系。战战兢兢靠上老简家这棵大树,上升到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位置,尽管是沾了顾诏的光,但是却透着几分诡异。
按照正常来说,老简家必然要犒劳有功之臣,但是对顾诏却是不闻不问,据消息说顾诏去了京城,连老简家的大门都不曾迈进,对于豪门大户来说,这点表示都没有,或许有什么更深层的打算。可是秦铮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刚刚上了宣传部长,该稳固稳固,该平衡平衡,这时候跟顾诏拉拉扯扯,未免不是一大漏洞。
顾诏在机械厂搞出来的那些东西,实在让人心惊肉跳。
不过,秦铮只是借口让秦小鸥继续深造,却没有阻挡秦小鸥和顾诏保持联系,这也是一种两面的打算。顾诏有事,则迅速抽身,顾诏若是没事,反而进了老简家的视线,秦小鸥和顾诏交往下去,也没有什么坏处。
毕竟顾诏才十九岁,秦小鸥才二十岁,距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几年,如果顾诏想要继续在体制中,那相应党的号召,顾诏至少要二十五岁才能结婚,五六年的时间,谁也说不清什么变化。
实际上,秦铮还是有些郁闷,因为平国新在他面前竟然头一次表现了强硬的一面,说什么也要把顾诏带到身边来,颇有点引雷的意思。秦铮仅仅是劝了一句,就惹得平国新有些急躁,却是秦铮始料未及的。
这些都是秦小鸥通过电话告诉顾诏的,这丫头本来就对她老子不太感冒,要不然也不会放着大千金的好日子不去过,而是跟在爷爷身边当个普通工人。
顾诏嘴角扯开一丝微笑,秦小鸥的做派他如何不熟悉?只要认定了,那就一头撞穿南墙,小脾气是刚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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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有在体制中担任过官职,经过这一系列的调整,顾诏才觉得自己虽然掌握了后世二十年的阅历,但是在细微处还是粗枝大叶。如此一来,在平国新身边工作,尤其是在机关大院中工作,能够学会很多。
机关大院是非多,来来往往各种嘴脸都能碰上,这在锻炼知人识人方面,还是有非常大的作用的。他还年轻,耽误个两三年,能学习这么多,还是非常划算的。
顾浩然在顾诏前往西清之前仅仅告诉顾诏一句话,学习林黛玉。
林黛玉初入荣国府,当真是步步小心时时在意,生恐被人看了笑话去。顾浩然如此提醒顾诏,便是告诉他不要凭着性子来,要懂规矩。
懂规矩,也是官场的规矩之一。俗话说得好,细节决定成败,有时候或许一个握手,就能让领导对你有了印象。
至于游宏志和周茜兮,在准备了足够的资金之后,已经南下。这是顾诏让他们去打前站。南方那边改革开放的进度已经加快,几个市正在 努力的在北方挖掘人才,尤其是小渔村,现在已经超越了县城的规模,依然在高速发展中。俗话说,南方遍地是黄金,生为重生人士,这桶金顾诏自然不会放过。
“吱!”司机紧急踩了刹车,让顾诏的身子不由往前倾了过去。
“喂,怎么开车的?”后面有人叫了起来。
“就是,急刹车会死人的!”
“会开车么?”
这种类似老爷车的速度让车上大多数的乘客都昏昏欲睡,司机陡然的动作,让不少人打了个激灵,纷纷呵斥起来。
司机可能也有了经验,对这些杂话不理不睬,只是将车门打开。
一股冷风倏然吹入,让顾诏紧了紧黑色呢子大衣的领子。至于什么人上车,什么人下车,他却没有注意。
本来靠近车门的双人座是最受欢迎的,宽敞舒服,而在冬天的时候,这个地方却最不受人待见,只要一开门,必然首当其冲,谁也不乐意坐个车还挨冻,所以顾诏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人占两个座。
不过顾科长风格比较高尚,坐得非常正规,绝对没有座霸的样子。只可惜,人们宁可跑到后面去享受如同海浪般的颠簸,也不乐意坐在这里。
又是一阵风从顾诏面前刮过,却是有人终于坐在了顾诏座位的里面。隐隐有丝淡淡的香风,顾诏没有在意,眼睛都不睁的向着过道处挪了挪。
“哗!”
车门关上,继续向前。
第0099章 买卖婚姻
〃》“吱!”
车子根本没有走多远,司机的又一脚急刹车让车里的人越发愤怒了。这是怎么个情况,车子开得这么慢,还一脚一脚的踩刹车,你这司机到底是什么本?没本的吧?
车内一阵喧哗,司机也不解释,直接甩了门下车。
顾诏也是蹙起了眉头。他坐在前面,这一次倒是看清楚,有四五个手中拿着棍棒的年轻人正在一个中年人的带领下挡在车子前面,戴着北方特有的棉毡帽子,透过前车窗一个劲的往车里瞅。
司机下了车,也不知道跟这几个人说了什么,便转头上了车,直接把门打开了。
顾诏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去感觉旁边那人的脑袋,距离自己越发近了,好像要把她的身子,全都躲到顾诏身后。
顾诏皱皱眉,侧过头去,却发现这女子带着慌乱无比的表情,眼睛中充满了哀求。
顾诏略一沉思,后背便靠在了椅背上。
如此一来,那女子想要藏也藏不住了。车下一个年轻人此时已经站在了车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女子,眼睛顿时放光,侧过头叫道:“找到了,跑不了。”
顾诏眉头又是蹙了起来,“跑不了”这句话很有意思,说出这几个年轻人是为了身边这女子而来。
这女子岁数并不大,也就是二十岁左右,长得挺清秀,咋看之下虽然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却是越看越舒服,越看越耐看。她脸上的惶恐越发明显,两只小手不由自主的拽住了顾诏的胳膊,仿佛在捞取最后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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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诏从怀里掏出烟来,也没有拒绝女子的这个动作。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想乱插手。
年轻人喊完之后,直接冲上了车,几步窜到女子面前,叫道:“小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跑什么跑?”
车上已经安静下来,乘客们停止了交谈,一个个抻着脖子往前面看,有的人甚至站了起来。国人的通病就是喜欢热闹,现在有免费大戏要上演,自然满怀热忱。
“二哥……”女子小声叫了一声,双手颤抖起来,带着哭音说道:“别……别逼我。”
声音很干净,宛如滴滴清水溅落在深潭之中。
年轻人的脸色非常阴沉,冷哼道:“家里也不想逼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咱爹,有没有想过咱大哥?”
女子摇头,眼泪已经顺腮而下,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倒是有种惹人怜爱的样子。她双手的骨节已经变白,小声说道:“我……我知道大哥难过,可是我不想整天看着那个傻子!”
“傻子怎么了?咱们家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说了,只要你过去,那边就给咱们家一千块钱的彩礼,足够大哥娶媳妇了。”
女子不说话,只是使劲摇头。
年轻人叹了口气,说道:“小妹,我不说了,咱爹在后面,你看着办吧。”
说话间,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也上了车,一看到几乎要躲到顾诏身后的女子,眼里就蹭蹭的冒出怒火,一把将年轻人扯到一边,随后便指着女子怒骂道:“不孝啊,不孝啊。”
司机这时候插了一嘴,道:“哎,我说你们几个,人找到了就赶紧下车,这么多人等着呢,别耽误大伙儿工夫。”
那中年人连忙冲司机打了个笑容,伸手便去拽女子,嘴里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还不快点走!跑,你能跑到哪里去?人家赵县长手眼通天,跑到哪里也能把你抓回来!”
女子尽力的挣扎着,那双手算是赖上了顾诏,死活不肯撒手,把顾诏也扯得七零八落的。
“我不去,死都不去!”女子梨花带雨:“爹啊,赵县长的儿子是傻的,你闺女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听到女儿的哭诉,中年人的眼中也是闪过痛苦之色,抓着女子的手便松了劲道。女子瞬间如同受伤的小兔子般使劲往顾诏身后躲,也不知道是看顾诏年轻,还是因为顾诏自始至终都没有抗拒。
“娃啊,不是爹狠心。你看看咱们家破破烂烂,谁家的姑娘愿意到咱们家来。你大嫂那边人说了,只要咱们能拿出一千块钱彩礼,就把闺女嫁过来。”中年人满脸沟壑,说不出来的沧桑。谁家的老人不疼惜子女,可这也是被逼无奈。
“爹,别说了,赶紧让她回家,人家小花那边还等着呢。”中年人身后另外一个年轻人着急的说道。他大概二十六七年岁,满脸焦急,本应该乌黑的头发却掺杂了一些白色。
女子惊恐的将身子继续往后缩,虽然后面再无躲藏的余地,她哭泣着叫道:“大哥,大哥,别这样,从小到大,你可是最疼我的,最疼我的呀。”
那男子叹了口气,说道:“小妹,我是最疼你的,你也知道,总该报答报答哥哥吧?”
话音刚落,车上顿时传出惊讶的叫声。顾诏微微一笑,将烟放在嘴里,轻轻挣脱女子双手的束缚,掏出火柴点了起来。
很简单,因为贫穷,因为还没有消除的封建思想,在很多贫困地区,女孩子就是赔钱货,能够把她们养大,并不是为了所谓的“闺女是爹妈的小棉袄”这一说,而是为了给家里的儿子换上一门亲,或者把女儿当做货物卖出去,用换得的钱帮儿子再去买亲。
就算是后世,这种情况也有发生,顾诏倒是很熟悉。
女子的双手没有了心理上的依靠,只能捂住小脸,嘤嘤的哭泣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刚才这些人没有注意到顾诏,结果顾诏一点烟,几个年轻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他的身上。
什么情况?顾诏有些奇怪了。
“死丫头,怪不得你不想跟赵县长的儿子结婚,原来背地里有了小白脸!”大哥顿时怒气勃发,指着顾诏叫道。
当真是无妄之灾啊。这战火竟然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顾诏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这下子倒是省了麻烦了。车上的人们生怕不够热闹,顿时就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叫好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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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境界啊,任重道远。
那中年人听到大哥这么一说,也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顾诏身上。顾诏人本长得帅气,加上比实际年龄多了二十来年的心理历程,坐在那里沉静安稳,就算是抽烟的姿势也颇有渊渟岳峙的味道。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位同志,你……你跟小翠是……”中年人也是见识过赵县长气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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