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跟咱们说过,县官不如现管,就算顾诏再牛皮,受了气还能跑到别处去找救兵?”
“对对对,这话在理,只要咱们抓他的小辫子,刘少老子再出把力,还不是想怎么捏把他就怎么捏把他?总不能咱们梅县的干部,还要别的地方来插手吧?”
几个陪酒的也不是那种土包子,跟刘天盛混的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这种东西。刘天盛吊着嘴角听着众人的议论,冷笑着喝了一大杯酒,说道:“屁!你们懂个屁!要是用官道上的事来为难顾诏,必须要抓住顾诏的小辫子才可以,随便出手,会被人家反制的,你们懂不懂啊?”
“那,刘少您给咱们说说,怎么在官道上给顾诏出出难题?在跳马崖受的那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听说刘书记在班子会上也让冯玉麒搞得下不了台是吧,肯定心里也窝火着呢。”张福有怒气冲天的说道:“刘少,这个顾诏实在太乱来了,连刘书记都不放在眼里,他还想反了天去?别人不说,反正咱们就看不惯!只要刘少你一句话,咱们马上就去搞搞他!”说完,张福有又干了一大杯酒。
“不好说,不好说啊。”刘天盛狠狠地瞪了眼张福有。虽然他嘴上说搞掉顾诏不容易,但若是想办法,他还是有些主意的。只不过没有太好的机会,他毕竟不是体制中的人,有些事情不好弄,隔着一层木板呢。
“有什么不好说的!刘少,您就给我们说说,一般搞掉这种人需要什么手段,咱们都好好想想,就不信他一个小年轻,比咱们吃得饭还多!”陪酒的一人说道。
“就是就是,落咱们面子还不算什么,可刘少是谁,这种气怎么能让他受?顾诏不就是个破镇党委书记么,跟刘少老爷子还差着好几个档次呢。只要咱们把事情做好了,老爷子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出手?”
张福有听了众人的议论,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小声说道:“你们别说,我这里还真有点小道消息。”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过来,一个个眼冒精光的询问。刘天盛也看向张福有,笑道:“当个笑话说说。”
张福有又是嘿嘿笑了几声,故作高深的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嘴边停下了动作,环视了下四周,这才神秘的说道:“你们知不知道,顾诏曾经在平昌镇那边做过调研?”
“这算什么秘密啊,那时候他是地区的工作人员,做做调研不是很正常的吗?”刘天盛嗤之以鼻,耸耸肩说道。
“刘少,不能这么说啊。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平昌镇的书记是王大辉,跟那个美女镇长是死对头。顾诏在平昌镇调研回去之后,紧接着王大辉就被弄了下来,你们想想,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嘿嘿,听说那个镇长还是挺风马蚤的,年纪又不大,要不是跟顾诏有什么联系,能那么快上了书记?”张福有说完,眼睛里的神色只要是个男人都能懂。
刘天盛吸了口气,手指在桌子上敲打了几下,小声问道:“你是说,顾诏跟那个美女书记,有一腿?”
“这是绝对的!”张福有肯定的说道,又美滋滋的喝了一杯酒,说道:“刘少,这乱搞关系,可不是小事啊,要是摆在明面上,顾诏就该回家种地了!”
刘天盛慢慢的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道:“没有证据,这种事需要捉j在床。”
“要什么证据啊,总不能咱们去问问顾诏什么时候跟他情人见面上床?”张福有胸有成竹的说道:“只要咱们往梅县这边送个检举信,老爷子还不正好找到了理由?管他是不是真的,只要查一查顾诏,那就够顾诏受的。我就不信,顾诏跟那两个投资商之间没有什么猫腻,就河沟镇那破地方,傻子才会去那里投资呢。刘少,你想想,穷山恶水,谁乐意把白花花的票子往那里扔?”
刘天盛的眼睛亮了起来,点头同意。
“再说了,我可是看见了那个后来的女投资商,长得那叫一漂亮,咱们县城里可找不到这么俊的娘们。”张福有砸吧砸吧嘴,流着口水喷着酒气,色眯眯的说道:“那个头,那身条,还有那胸口,哎哟喂,把人逗得……”
“哎,你看见了?”有人急切的问道。
“我看到个屁!本来打算给她出点难题,谁想到还没有出面,就被调到县里来了。要是河沟镇那边还是我做主,哥儿几个过去,我准能让那女老板过来陪大家喝酒!”张福有捶了锤头,郁闷的说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就把我调过来了,还是县里发的调令。我找人打听过了,是光北县那边治安大队调过来的人,他妈,真是倒霉死我了!”
刘天盛连忙打住他的话头,问道:“你说什么,是光北那边调过来的?”
“是啊,没错!”张福有肯定的说道。
“顾诏 这小子,听说是光北县县长的儿子,这小子还真想在河沟镇那边搞一言堂啊?”刘天盛怒气冲天,要是一个乡镇被人全权掌握在手中,就算是县里想要拿掉他,也是很为难的,王大辉就是其中一例。
“刘少,搞他,必须要搞他,必须把这口恶气出了!要是让这家伙在河沟镇多呆一段时间,咱们以后还往哪里打猎去啊?”
刘天盛点点头,想了片刻,叹气道:“不好办啊。要是咱们匿名举报,我爸要查,肯定有人拦着。你们是不知道,现在王书记跟冯玉麒可是有点闹矛盾了,谁看谁都不顺眼,这举报信不署名,肯定是过不了关的。”
“那咱们找人实名举报不就行了?”
“放屁!你们问问福有,要是实名举报了,他们干公安的能不能查到咱们头上?现在县里的政法也不安稳,要不然福有也不会给调到县里来。”刘天盛使劲拍了拍桌子,对这个提议人表示了异常的鄙视。
几个人正商量着如何给顾诏使点绊子,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张福有晃着身子走到门口,将门拉开,醉眼根本没有看清外面人,就骂骂咧咧的说道:“什么人,滚蛋,没看见哥儿几个正在喝酒么?”
“兄弟,说话别那么冲,这位是咱们梅县的四爷,在隔壁听到兄弟几个谈得热火,想来跟大家交个朋友。”外面是五大三粗的声音。
张福有抬起朦胧的醉眼,三个体型彪悍的大汉便出现在他的眼中。当前一人满脸横肉,眼睛里藏着很深的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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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爷?”张福有怎么会不认识司老四,酒劲马上醒过了大半,连忙换了个谄媚的笑容,哈哈笑道:“哎呀,原来是四爷啊,您怎么有时间过来啊。”
“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新朋友,有热闹当然要凑一凑了。”司老四哈哈大笑,拍了拍张福有的肩膀,向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便搂着张福有走进屋子。
两个跟班自然是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充当了门神的角色。
“诸位诸位,这位就是威震梅县的司老四,大家可以叫四爷。”张福有跟司老四走到酒席旁,张福有介绍道。
司老四的名字在梅县可是响当当的,几个人都听说过,除了刘天盛,其他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司老四看了眼刘天盛,抱抱拳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开口一句话,便让刘天盛等人看到了出气的希望。
“你们说的那个顾诏,是不是河沟镇的?奶奶滴,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这件事算老子一个!”
八月三日,一封举报顾诏“在调研期间,跟平昌镇书记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的实名举报信,就出现在梅县纪委书记刘革新的案头上。
第0177章 梅县焦虑症候群(上)
〃》“胡闹,简直是太胡闹了。”
梅县纪委书记刘革新看着面前关于举报顾诏的信笺,低声咒骂了一句,将身子靠在椅子上,看了看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轻声说道:“子才,你怎么看?”
秘书赵子才帮刘革新蓄了杯茶水,低声说道:“书记,这件事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需要谨慎处理。”
刘革新点点头,重新拿起信笺,从头到尾又逐字逐句的看了遍,叹口气说道:“是啊,很不简单。”
说完,他冲秘书点点头,拿起了桌子上另外的文件看了起来。秘书在旁边等了片刻,发现刘革新没有其他的吩咐,便倒退着离开了屋子。
刘革新看了会文件,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那封信上。洁白的纸张上带着黑色的字迹,反倒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
烫手啊,实在是烫手。刘革新眉头越皱越深,随后拿起电话,拨打了内线后说道:“书记,我是刘革新,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革新同志啊,欢迎啊。这样吧,十分钟以后。”王沪的声音依然很爽朗。
但是这爽朗的声音在十分钟之后便有些苦涩了。他看着刘革新带来的举报信,皱着眉头看下去,仅仅两页的纸张被他硬生生的看了半个小时,最终好像依然舍不得般的平摊在桌面上。
“革新同志,这是怎么个情况?”王沪伸出右手食指,使劲敲打了两下信笺,声音中带着些疑惑和严厉:“这个康齐涛,是个什么人?”
“是县里一个小饭馆的老板。”刘革新也皱起了眉头。
“一个个体户?”王沪拿起烟来,递给刘革新一支,缓缓摇了一下头,说道:“仅仅是个个体户吗?”
刘革新抽了口烟,苦笑道:“地区供销社主任康世荣的本家侄子。”
“康世荣?”王沪越发疑惑起来:“革新同志,这件事你怎么看?”
刘革新很是郁闷,这句话在十分钟以前他才刚刚问过了秘书。虽然秘书可以很含糊的说了等于没说,但是他刘革新是纪委书记,这件事绝对不允许他来打马虎眼。斟酌了下词语,刘革新小心的说道:“书记,这件事很蹊跷。这一次调研,几乎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拿出来,恐怕有人做兴风作浪啊。”
“兴风作浪?革新同志啊,这句话可不应该你来说啊。”很显然,刘革新的话说到了王沪的心里,虽然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责备刘革新,其实却是对刘革新想法的确认:“顾诏同志是我们县的明星书记,河沟镇那边可是做得热火朝天,很是吸引眼球,这个时候出现对他的举报,还是半年以前的事情,这件事纪委还是需要关注一下的。”
“我们肯定是要关注的,并且还需要庆生同志的配合啊。”刘革新若有所指的说道。
康齐涛不是干部,如果调查的话,跟纪委可是沾不到关系的。偏偏人家是实名举报,按照规定,实名举报必须要落实。但是,王沪的意思,现在河沟镇的形式一片大好,要投资有投资,要修路有修路,而且镇上还跟投资商人达成了联合办厂的意向,这时候若是当真对顾诏进行纪委谈话,那么这么大的摊子谁去负责,谁又能负责?现在县里面还对顾诏如何这么强悍的铺开局面有着晕头晕脑的感觉呢。就算顾诏当真是举报信所叙述的那样,那可就涉及了两个乡镇干部,尤其是平昌镇,据传说西清市有意将平昌镇从卢云县那边划出去,直接归市属管理,那这封举报信,捂在梅县范围内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别看王沪在班子会上曾经说过,要注意发展的步伐,但是他心里还是巴不得顾诏能够做出一些成绩,把河沟镇这个全市有名的乡镇从“贫困大名单”中剔除。查顾诏,他虽然不会反对,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顾诏办了,却是他不想的。他只是想敲打敲打顾诏,让顾诏知道,梅县究竟谁说话最大,若是能够收服顾诏,也是意外之喜。
刘革新现在提出,想要龙庆生参与这次调查,也是因为在前些日子关于刘天盛的班子会中,刘革新和龙庆生闹了些小矛盾,一直没有化解。刘革新本来在那次会议中就吃了瘪,还差点把儿子赔进去,心里窝火着,这时候把龙庆生拉进来,也没有安什么好心。
烫手山芋啊!王沪的心里同样闪过刘革新那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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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还是要查一查的,不过没必要弄得这么大。”王沪笑呵呵的说道:“当然,发现问题就是政法部门的职责嘛,谁都有义务。”
老狐狸,当真是老狐狸!刘革新心里暗骂了一句,王沪没有明确的表态,就是不准备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既然康齐涛敢于实名登记,在地区那边康世荣恐怕也得到了消息,若是梅县没有什么作为,没准地区纪委就会收到内容一模一样的举报信,那时候……
殊不知,王沪和刘革新的心里,同时冒出了相同的念头:奶奶滴,这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这不是纯粹添乱吗?要是抓住了,非往死里整他们不可!
很明显,顾诏在河沟镇的动作有些大,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不仅仅是王沪,恐怕冯玉麒也会有相同的想法。但是,王沪不希望顾诏在“这个时候”出事,冯玉麒也想在“这个时候”跟顾诏的关系趋于亲密。原因只有一个,地区方面好像有些风起云动,好像涉及到更上层的问题,处于县级别的人物,自然没有办法够得那么高,但是顾诏的后台中好像还有个平国新,这时候跟顾诏的关系和缓,或许在风云之后就能够用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用不到,到时候再找顾诏麻烦也不迟,政治斗争绝对不是那种“报仇不过夜”的思想。
还有一点,在现在王沪和冯玉麒针锋相对的时刻,绝对不允许有新的变数出现,这也是王沪敲打顾诏,冯玉麒力挺顾诏的本质含义。
可是,是谁这么没事找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顾诏这个火药桶?康齐涛,你家的饭店是不是准备关门歇业了?
不仅仅是王沪头疼,冯玉麒现在也同样有些不太淡定。
机关大院就这么大,那封举报信虽然看过的人很少,但并不代表不能传到冯玉麒的耳朵里,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王沪跟他会不会都被人阴了,有人看中了他们这两个位置,准备一网打尽?
还好,对于康齐涛这个人,冯玉麒还是知道一点的,因为司老四请他吃饭的时候,就曾经在康齐涛的饭店里坐过,并且司老四也曾经也给他介绍过。冯玉麒第一时间便让人通知了司老四,跟司老四沟通了一下。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冯玉麒在县城郊区的家。一进门,司老四就笑呵呵的对冯玉麒说道:“老舅,您要找我,随便打发个人就行了,还让您的秘书专门通知,我可怕累坏了领导。”
冯玉麒的秘书微微一笑,按照在单位的规矩,帮冯玉麒和司老四倒上茶水,一个人跑到院子中去了。
冯玉麒看着秘书的背影点点头,慢慢的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微笑道:“老四啊,这些日子听说你有点不老实啊。我可告诉你,在梅县,你安心赚钱可以,但是不能给我搞七搞八,要是让我知道了,可是要对不起老姐姐了。”
司老四哈哈笑道:“老舅,你知道我这个脾气,太直,不会耍什么心眼,就是靠着康主任的面子,做点小生意罢了,哪里敢搞七搞八啊。”
冯玉麒点点头,说道:“这样最好,你自己好好把握就是了。”说着,他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这才问道:“我记得你跟一个叫康齐涛的人走得挺近,是不是啊?”
“你说小康啊,那倒是,他是康主任的侄子,有些生意还是需要他来帮忙的。”司老四咧着大嘴笑道。
“嗯,也是个生意人。”冯玉麒点点头,说道:“他的人品怎么样,跟咱们县里的某些同志,是不是有矛盾?”
“哪能呢,小康这个人,整个人都钻到钱眼里,整天说什么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看啊,就算是有人朝他的脸上吐唾沫,他也要笑着迎过去。”司老四马上说道:“老舅,是不是这小子得罪什么人了啊?让康主任出面,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冯玉麒看看司老四,心里考虑着是不是该让司老四去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康齐涛写这个举报信是不是有康世荣的意思在 里面,毕竟顾诏在西清市那边呆过一段时间,会不会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不介意做个和事佬,毕竟现在风声有点太紧。
司老四看着冯玉麒深思的样子,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哎哟,对了,老舅,我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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