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曾青春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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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曾青春流淌-第11部分
    信儿信儿快快跑,

    带给朋友问声好。

    小鱼苗,盼水清,

    我盼朋友快回信。

    刘莉在我的印象中就像诗中那尾清清亮亮的“小鱼苗”。

    三名女性中我唯一没有感觉的是李容,觉得她脸模子虽然长得好,却没有特点;个子高,却不能说身材窈窕。有点大而无当的味道。马军总是跟她一个人跳,仿佛要把她承包了似的。可是,李容并不买马军的账,她总是一口一个丁巴子,喊得又亲又勤。

    舞会散场后,女性都走了,我和马军还留在屋子里。没等我们追问白天为什么不开门,丁巴子就主动交代:

    “哥们,下午我是要开门来着。可是有个女的在我床上,死活不让。还捂着我的嘴,不许出声。”

    马军说:“你们大白天就做那事?”

    丁巴子笑道:“谁规定的白天不许做?白天做才美呢,拉上窗帘,光线正好。”

    我想起跟牛丽萍在小旅馆的那个迷乱时刻,恍惚又看见她那雪白的肌肤。拉上窗幔,屋子昏暗,**的牛丽萍就像一只卧在茧子里的大白蚕。

    (请假:因为出差,明天无法上网更新。后天更新,时间可能有所延迟。)

    第二十二章(2、这就是大鸟dio)

    马军问:“哎,那个女的是谁啊?”

    丁巴子说:“她不许我开门,就是怕人看见她是谁。不过,咱哥们什么不能说?她是李容。”

    马军脸上顿时飘过一片阴影,有点落寞。我对李容的印象也更差了。丁巴子沉醉在性的幸福中,说:

    “哎,她那么大的个子,竟然小得很,咬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地叫唤:丁丁,轻点。丁丁,轻点。”

    我说:“我听见她笑了。”

    丁巴子说:“那是我把她干爽了。”

    我在丁巴子的小屋里学会了抽烟。

    时常的,马军或者丁巴子丢一支香烟给我。我嘴上说“不抽不抽”,还是接过来,就着递上来的火,点燃了,陪伴他们一起吞云吐雾。烟这东西,男人一学就会。我并没有感到初吸时头昏、咳嗽、恶心等等人们说的那些症侯,也许是在丁巴子的小屋里醺得习惯了吧?从被动吸烟到主动吸烟,从吸人家“伸手牌”的,到自己买烟“打梭子”。就这么的,我在社会这个大学堂里升了一级。

    丁巴子烟瘾虽大,却并非痨病鬼子一般满面烟容。这得益于他天天锻炼身体。我们唠完嗑,常常已是夜深人静,丁巴子从沙里站起来,把马军和我领到门外狭小的三角形空地上。这里有一棵香椿树,树丫上挂下来一副皮带,丁巴子抓住皮带两头,绷紧了,狠劲往后拉,拉得脖子里筋肉一条条地凸起。练完了拉皮带,玩石锁。月光下,他把石锁悠起来,扔到空中翻几个跟斗,用打横的肘弯去接。练完石锁,他臭美地做健美运动员姿势,突显胸前和臂上一块块腱子肉,自嘲道:

    “瘦归瘦,筋骨肉。是啵?”

    说着咧开多肉的嘴唇,谦虚地笑一笑。只见他的被烟熏黑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白光。

    丁巴子还喜欢打猎。有一回,我们到城外的佳山上去打兔子。空气清澈如洗,太阳明净灿烂,大地上升腾着一股勃勃生机。长满马尾松的山坡沐浴在温暖又靓丽的阳光中,林间空气被光线射透了,仿佛舞台上布景一样。

    丁巴子与我和马军散开来,在林间小径上搜寻着兔子的巢**,嘴里出长长的吆喝声:“哦――嘘!”

    整个下午,我们在山上游荡。从山前转到山后,山下绕到山上,几乎把佳山转遍了,连只兔子的影子也没有看见。阳光与干草的气味使我感觉浑身血脉贲张。我们在山坡上坐下来,美美地享受休憩的感觉。

    突然,丁巴子的枪响了,我看见一只美丽的长尾巴野鸡摇摇欲坠地一头钻进矮树丛里去了。丁巴子兴奋地跑过去,用枪拔拉着茂密的野刺窠子,企图找到那只受伤的野鸡。我和马军也跟过去,我们找啊找啊,三个人一直找到太阳落山,还是没有找到。丁巴子失望地说:

    “要是有只猎狗就好了。”

    那天我们虽然空手而归,却并不丧气,户外运动的健康属性使人很难生晦暗的情绪。我们哼哼着《打靶归来》小调,就跟得胜凯旋的士兵差不多。

    回到丁巴子小屋,现李容从门缝下塞进来一个纸条。纸条上说,当天晚上车轮轮箍厂团委组织周末舞会。我们匆匆忙忙各自回家扒一口饭,七点钟不到,就骑上车赶到舞会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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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是年轻人唱主角的时代,就像一歌里唱的那样:

    “啊亲爱的朋友们

    让我们自豪地举起杯,

    挺胸膛,笑扬眉,

    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以这歌为代表,青年的自信与热情极大地释放出来。经历过“蓝蚂蚁、黑蚂蚁”时代,中国社会迎来一场青春解放运动。八十年代末北京学潮可以说是这场运动的顶峰。之后,青年的声音就在社会上消失了。再之后,电脑与网络取代了录放机和喇叭裤,青年形象变成了“大虾”和“青蛙”。如今四、五十岁的人,你问他青春在什么地方?他也许会说:就在郑绪岚的《太阳岛上》,就在叶佳修的《外婆的澎湖湾》啊……

    舞会是八十年代年轻人一大盛事。舞会现场人潮如海,不仅有主办单位的青年,还有许多像我们一样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社会青年。大家不管相识或不相识,男女之间可以任意挑选,邀请作为舞伴。舞场成了一锅粘稠的稀粥,伴着音乐的节奏,缓慢地转动着一团人类的星云。

    我们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了刘莉、李容和赵小胖。大家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在人流里挤出缝来,相互交流刚刚学会的某个花步走法。也许主办者觉得人太多了,怕出乱子,九点刚过,就宣布舞会结束。大家都觉得不尽兴。虽然一天下来我们身体很疲乏,可是精神很亢奋。

    马军建议转场,到工人文化宫收费的小舞厅去。票价男士二元,女士免费。李容说:“要去早点去还划算,这时候再跑去岂不是浪费!”马军说:“你不知道,早去不如晚去。这时候到那里,把门的放松了警惕,不严!很容易混进去的。”于是,我们一行六辆自行车挥师来到工人文化宫收费小舞厅。

    果然,原先把门两个人现在只剩下一个。马军殷勤地给那人敬烟,说了不少奉承话,到第二支烟点着时,那人就诡讥讥的做个莫要让人知道的表情,把我们放进去了。

    收费舞厅人少多了,但也有几十对。一半在铺了木地板的舞池里跳舞,一半在旁边的长条靠椅上坐着,欣赏。音乐是伦巴舞曲,我们模仿别人的样子练习伦巴扭腰出胯。学会了基本舞步,就开始男女成双,捉对厮杀。踏着音乐的节奏,我们摇曳多姿、忽进忽退,那动作颇有几分挑逗的意思。

    曲子一换,风格骤变,音乐变得干净利落,节奏分明。这种舞曲会跳的人不多,场上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对在跳,其中一对跳的特别出色,渐渐吸引了全场目光,几乎变成了他俩的一场表演。

    “这是探戈舞。”李容说。

    我看见那女的个子很高,脸上有一种**燃烧成烬的灰白。她的舞蹈动作夸张而做作。那个男的穿一条肥档的裤子,还是掩藏不住裤档里有把锤子似的东西像钟摆那样晃荡。马军凑近我的耳边说:

    “你看,这就是大鸟(dio)。有名得很!女人一般都喜欢跟他跳舞。”

    我们一直跳到夜半三更。走出舞场来到大街,感到夜深人静的清爽。路灯把我们的影子长长地拉伸在地上,大街上没有一辆汽车,我们可以径直骑在马路中央。因为跳得太累,大家都没有说话。这时候,我感到一种沁透人心的静谧,静得让人感觉灵魂出窍一般。

    送走三个女孩,与马军和丁巴子分手后,我独自骑车在马路上飞驰了一阵,我的心像仲夏夜的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快乐地闪耀着。当天的日记里,我曾意兴湍飞地写道:

    我骑一辆单车,

    在夜街市,飞驰

    晚风送来初夏迷人的芬芳

    沉醉的青春

    在《爱琴海的珍珠》上闪烁

    流漾的音乐

    挟着糖果奶糕店的甜味,

    飘起来啊,飘起来

    还有我西服敞襟

    还有我乌飘举

    还有我书包架上幻想的情人……

    多年之后,重读这些日记,除了笔迹确乎是熟悉的,所有那些记忆,就像日记本上泛黄的纸页一样变得松脆不再牢靠。当我读着它们的时候,有时会在心里问自己:这一切难道是生活中真的生过的吗?或者只是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第二十三章(1、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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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船上的生活还是老样子。就像餐厅里一只“三五牌”老钟,不紧不慢地走着它的指针,时而铛铛地敲一通钟,次数跟上次不同,其实也毫无新意,但时间确确实实不是上一个时间了。

    关于牛丽萍的新闻在船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的源头很明确,来自女舵工邹月英。她趁船泊武汉的机会回了一趟家,回来就公开传播一个事实:

    牛丽萍哪里是在家休假!她是借休假之机到医院堕胎罢了。

    这个消息令我大吃一惊。我跟牛丽萍虽然只有过一次**,又隔了那么久,这事肯定跟我无关,但我毕竟是有过干系的。听说牛丽萍堕胎,不能不感觉惊心。

    邹月英说,她在医院里碰上了牛丽萍,大概堕胎手术不太顺利,牛丽萍为此住进了妇科病房。邹月英言之凿凿,说她甚至当面看望并安慰了牛丽萍。说到这里,邹月英鄙夷地撇出下嘴唇,这使她那张磨刀石般的脸显得更凹了。

    牛丽萍在船上青年人中有人缘,邹月英在上层船员中间更有市场。传说她与同值一个班的郑二副时常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但是上层船员一般年龄偏大,这使邹月英对牛丽萍存在着一种微妙的醋意。她几乎抓住一切机会不遗余力地攻击牛丽萍。出了牛丽萍堕胎的事,就像出门拣了金元宝,让邹月英喜不自胜。她装出跟你说悄悄话的样子,好像只对你一个人说似的,其实她在一个上午,就把“牛丽萍堕胎了”传得全船上下没一个人不知道。

    这种事,想来她也不敢随意造谣。我纳闷是谁应该为此承担责任?毛红光不用说是跑不了的,可是,曹志高看样子也非常焦虑不安呢。不管是谁,这下完了。牛丽萍都堕胎了,又闹得沸沸扬扬,这事该如何收场呢?牛丽萍回船怎么有脸见人呢?我带着一种焦灼的心情等着事态的展。

    牛丽萍终于休假回来了。她一回来,我们还没有见到她,就被叫到政委室去了。打探消息的好事者就像预报好戏将要开场那样,恨不能筛着锣哐哐哐地把消息传遍全船。

    我有心观察一下牛丽萍在知道自己出丑后的表情反应。因为从时间上否定了自己与此相关,使我能够用一种旁观的心态,观察打量这件事。我知道这种心理有点阴暗,与我刚刚听说她堕胎时的同情反应不一样。但我想到她在毛红光回船之后就不大理睬我,有这种反应又很正常了。

    曹志高始终是非常激动的一个人,这种激动从他向邹月英详细询问有关情况就开始了。这时,他跑来跟我说:“牛丽萍被大副叫到四楼去了。船长和政委他们肯定要过问这件事。起码要弄清楚是谁干的!”

    我相信这事不是曹志高就是毛红光干的,或者他们两人都有份。可是,我对“究竟是谁干的?”这个迷并不感兴趣,我更渴望了解的是牛丽萍面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和神态。我相信她很快就清楚这事已经传得全船上下沸沸扬扬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们看见牛丽萍从四楼上下来,走在天篷下的甲板上,嘴里哩哩拉拉地大声唱着歌,连蹦带跳地,脸上笑成一朵花模样。她大模大样地朝我们走过来,完全一副敢作敢当无所谓的样子,她的表现在一瞬间击碎了我们所有人的期望,颠覆了想像中可能有的各种各样的表情,让我们突然意识到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当事人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它便像天塌地陷一般严重;而当事人一旦采取无所谓的态度,旁观者也就不再把它当成一回事。这是我从牛丽萍身处危机之中的反应得到的深刻启示。这跟厚颜无耻无关,这是一个弱者在强大到足以令你溺毙的环境下保护自己的有效手段。生了堕胎这样的事,我们原以为牛丽萍在长江2o57号再也耽不下去了。可是,牛丽萍的态度陡然使我们觉得,她甚至无须调船。

    曹志高私下里斥责牛丽萍表现无耻。简直不要脸!我却觉得牛丽萍并非不爱面子,也非道德败坏到丧失廉耻的程度。她的这种表现实在是一种智慧的选择。既然一切都已无可挽回,她的快乐和无所谓有效地保护了她不受更大的伤害。

    我想起但丁的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一般人们总是对这句话做正面的自我褒扬式的阐释。当自己的路并不怎么光彩时怎么样呢?牛丽萍在这个题目下做了一次现场直播式的演绎。

    不久,牛丽萍的迷底还是公开出来,堕胎事件的始作俑者被确认是毛红光。毛红光远没有牛丽萍洒脱,他立即被这件事压垮了。远在牛丽萍堕胎的消息刚刚传开,毛红光就神情紧张,说话语调尖锐,把自己撇脱得一清二楚。那时,已经有目光敏锐的老码头如万波等人在揣测毛红光的可能性。事实上,牛丽萍并没有向船长政委交代是谁干的,是毛红光自己绷不住了。

    毛红光被左政委找去谈话之后,经不住一诈二哄,终于承认了与牛丽萍的两性关系。在左政委的要求下写了保证书,澄清自己不是耍流氓,保证今后要娶牛丽萍。这事总算有了一个交代。但是,毛红光受了其他船员的窜掇后却反悔了:自己并不是唯一的作俑者,甚至不是始作俑者,但是却成了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替罪羊。

    毛红光被自己的反悔折磨垮了。他总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那抹俊逸的小胡子也刮掉了,潇洒的长也甩不起来了,他再也不是过去那种意气风的样子,变得像一个挨了打的乏走狗。

    牛丽萍经过这件事,反而变白了。她白胖胖傻乎乎的笑着,满心以为将来可以嫁给毛红光,跟在瘦长挺拔、满脸阴恹的毛红光身后,活像一只北京大白鸭。毛红光仿佛狗撵鸭子呱呱叫的那只狗,被主人一顿喝斥,变得一副倒霉相,反过来成为鸭子追撵嘲笑的对象。

    第二十三章(2、小不点与毛红光)

    毛红光和牛丽萍的事失去新闻性之后,取而代之的,一个新调来的小个子水手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这名小个子水手是个矮墩墩的小胖子,圆脸,皮下脂肪分泌严重,脸上总是油乎乎的。一双眉毛好像两条打架的毛毛虫,有点拆不开的意思,两只眼珠子却分开得很远,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焦点落在人们身后的感觉。大家看他人小,就叫他小不点,可是这家伙表现出来的玩皮劲很快就使人刮目相看。

    小不点上船的第一天傍晚,吃饱了饭的船员们站在舷栏旁闲唠嗑。轮机长老郝是个大块头,嘴巴像只大河马似的,操着河南腔对小不点说:“你上船干嘛来啦?”

    小不点扒在栏杆上,低着头,声音不高地用普通话回答道:“搞计划生育来了。”

    在场的人们全都一怔,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轮机长又问一遍:“你上船干嘛来啦?”

    小不点换了轮机长的侉腔又说一遍:“俺是来搞结扎的!”

    众人一下子全笑开了。这小子,看上去不声不响,不吭不哈的,心里贼着哪!

    有一回从岸上回来,毛红光学说小不点玩的花头巾:他们在一个商店里买东西,小不点故意憋着嗓门儿说普通话:“小姐,我要买笔芯哟!”他的普通话重音不对,“笔芯”二字的音听着让人别扭。售货员领会到他的弦外之音,气愤地骂道:“流氓!”小不点不慌不忙地继续表演:“六毛?六毛就六毛,反正回去我报销……。”毛红光一旁看得差点儿笑喷出来。小不点却一本正经,脸上平静得什么事也没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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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不点,真是活宝!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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