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求知,他顾诏不是瞎子,想要孤立他,你韩书记还是看看游宏志吧。
趁这个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顾诏也有顺势拿捏的味道。但他没有就游宏志订单后续的事继续发言,而是转到了这方面,也是提醒韩求知,这么大的订单,本来应该主管业务的厂长就不插手了,好事送给你,可是你也别装糊涂,怎么着我这个厂长也要有个小权利吧?不能您大书记把所有的好处都拿了,仅仅次于你的厂长连口汤都喝不到吧?若当真是油盐不进,蒋宏志还是要走的。
顾诏的话音刚落,游宏志又合乎时机的说道:“边角料也可以回炉嘛,反正俺们乡下人连根柴火都舍不得扔,全都放在灶膛里面点火。”
两人一唱一和,韩求知心里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同时他也明白,顾诏这是伸手向他要权力呢。在韩求知脑袋中,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年轻人不是省油的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的。何况,人家给机械厂带来这么大的订单,反过来想要整顿整顿偷卖厂里钢铁的事情,两相比较一下,顾诏的要求实在不多。
想到这里,韩求知便笑着说道:“是有些边角料需要处理,堆在厂里总是占用空间,顾厂长初来,对这些事也应该监督一下,不要把有用的材料当废品卖了。”这句话点出了其中的猫腻,也是告诉顾诏,这个小权利,我老韩给你了。
顾诏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微笑道:“那我的任务还是很繁重的嘛。这样,关于水泥厂机械订单的事情,老游你跟韩书记好好说说,我就不打扰了,去厂里转转。”
如此干脆的表态,倒是让韩求知对顾诏的印象稍稍改观。要是顾诏死皮赖脸的再在这里要这要那,他韩求知可就豁出去了,干脆不伺候游宏志了。
“这样很好嘛,顾厂长干劲十足,我们党委肯定要支持的。”韩求知心里痛快,便笑着要为顾诏找个向导。
“自己转转吧,以后这就是工作的地方了,还让别人带着转,那多丢脸啊。”顾诏笑呵呵的拒绝了韩求知的提议,慢步离开了办公室,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朝阳机械厂占地很大,拥有七个车间,每个车间都有足球场那么大。秦小鸥便是六车间的工人,曾经跟顾诏说过位置。反正也是转悠,顾诏便点上一根烟,一边想着机械厂的出路,一边走向六车间。
六车间成立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厂房还有些新意,顾诏很容易便找到了地方。厂里没活,来上班的人也是三三两两,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现在工厂就是混日子,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顾诏走进门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穿着工作服的秦小鸥,正端着茶杯伸着脖子看别人在打扑克。原本秦小鸥已经被指派为去外地开拓市场,但老厂长出事,人事变动便压了下来,她还是在六车间上班。
有几个小妇女把工作台当成桌子,拿着扑克打得正欢,对有人来到这里一点都没在意。秦小鸥没有入局,偶然的抬起头来,就看到顾诏正带着和煦的笑容向她走来。
“顾诏!”秦小鸥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这一声招呼倒是清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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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顾诏的大名可是在厂子传开了,不少人猜测朝阳机械厂交到毛头小伙子头上,那是距离散伙没多长时间了。秦小鸥的这一声叫喊,顿时引起车间里七八 个人的愕然,那几个打扑克的小妇女手忙脚乱的想把扑克收起来。
“玩吧,继续玩吧,厂子里没有活,大家休息娱乐一下,可以理解。”顾诏笑眯眯的说道,仿佛没看到几个小妇女的慌张,直接把注意力放在了秦小鸥身上。
几个小妇女暗自舒了口气,这个新厂长看起来并不严厉。其实也是,厂子里面发不出工资来,还不是这些当官的无能,他凭什么初来乍到就指手画脚的?
顾诏听不到这些人的心声,只是打量着秦小鸥。穿上深蓝色工作服的秦小鸥,虽然少了些青春靓丽,但是却散发着另样的神采。这些天顾诏和秦小鸥感情升温,前世的种种仿佛捅破的窗户纸,让顾诏对秦小鸥越发的喜爱。自从重生以来,顾诏始终有种不着靠的感觉,跟秦小鸥在一起,能让他的心思放下许多,开始逐渐将心态调整到年轻人的时候。
“很无聊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整天这么混日子,实在没意思。”秦小鸥撇撇嘴,原来顾诏还能跟她平起平坐,现在工作上竟然成了她的领导,秦小鸥当然不痛快。这几天顾诏着急的安抚,这才让小姑娘转怒为喜,不再去数落她老爸秦铮的坏处。
“行吧,带我转转厂子,看看工作环境。”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有什么转的,还不是破厂一个。”秦小鸥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迅速放下了茶杯,跟着顾诏向外走去。
他们俩人这么一走,六车间的大姑娘小妇女便凑成了一堆,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起来。六车间本来就是做细活的地方,属于那种不累但是繁琐的工作,所以这个车间也是长阳机械厂有命的女车间,就连领导人都是个中年妇女。甚至厂里的年轻小伙子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六车间扎,最起码也要来个近水楼台。
至于车间里怎么说顾诏和秦小鸥,那已经超出了顾诏的认知范畴。女人的世界他不懂,没花费多少时间,在六车间就传出车间美女秦小鸥跟新来的厂长关系很熟,很有点郎情妾意的意思。不过这些女人倒都是觉得,顾诏长得倒是挺俊的,跟秦小鸥站在一起那可当真是郎才女貌之类吧啦吧啦的。
顾诏带着秦小鸥,从一车间开始,慢慢的观察着工厂。破旧的生产环境,老迈的机器,这些在顾诏眼里倒不是什么事,没钱什么都折腾不出来,他的着眼点在于工人的精神面貌。就像秦小鸥嘴里说的,不就是个破厂有什么看的,拥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少。什么叫工厂?要是工人们已经不把工厂当成家,那多大的产业也会被败光。
既然大家都把这里当成可以顺手牵羊的藏宝室,谁还能真心为厂里干活,维护厂子的利益?顾诏一边走,一边总结。
秦小鸥不知道顾诏心里所想,仿佛百灵鸟一般叽叽喳喳的诉说着机械厂的历史,这里怎么样,那里怎么样,说到后来发现顾诏一言不发,不由上来了小脾气,趁着走到个拐角小路上,狠狠的掐了顾诏胳膊一下。
顾诏顿时回过神来,发现秦小鸥薄怒微嗔的表情,顿时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嘿嘿一笑,左右一看没人,突然之间将秦小鸥推到墙边,二话不说就亲了过去。
这里可是工厂啊!秦小鸥哪里想到顾诏会这么大胆,条件发射的想要推开顾诏。顾诏却是铁了心要品尝秦小鸥的甜蜜,双臂强硬的把秦小鸥锁在自己的怀里,仅仅片刻之后秦小鸥就无奈的屈服在顾诏的霸道之下。
这种情况下的亲吻,只是稍稍的接触,就让秦小鸥变得浑身无力。她紧紧的闭着眼睛,任凭顾诏尽情品略她的樱唇,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
这迷醉于这种让人战栗的感觉中,秦小鸥突然感觉右胸仿佛有什么异样,好像有只作怪的大手停留在那里,还紧紧掌握着。从来没有被顾诏袭身的秦小鸥顿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这个臭小子,实在是太大胆了。
她霍然张开眼睛,慌乱抓住顾诏放在胸口的大手,牙齿微微用力,却将顾诏的嘴唇咬住了。
“哎哟!”秦小鸥的坚挺,让顾诏有些意乱情迷,这种美好曾经放在他面前十数年,他竟然没有想到去采撷,实在是暴殄天物。可是他好像忘记了,现在的秦小鸥可不是后世那风华绝代的女子,充其量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罢了。
所以这一口,他全然没有防备,只有捂住嘴松开了对秦小鸥的掌控。
“你,坏蛋!”秦小鸥的表情似哭非哭,使劲跺了跺小蛮脚,拐过拐角迅速跑远。
顾诏看着秦小鸥奔跑的身影,无语的耸耸肩。
第0062章 冷嘲热讽
〃》走走停停了几乎一上午,厂子的概况基本都在顾诏心里有了印象。秦小鸥被顾诏光天化日之下偷袭,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偶然看看顾诏的侧脸,也是迅速转过头去。
不过两人也看到有那么五六个人正在往破三轮车上扔废铁,顾诏仅仅一笑而过,也没有多做停留。秦小鸥知道顾诏是背着军令状的,厂子里的这些事她也知道一些,不明白顾诏为何不开口阻止。
“行了,差不多摸清楚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啊。”在回厂委办公室的路上,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稀罕么。”秦小鸥狠狠的掐了下顾诏,急匆匆的离开了。
回到厂委办公室,韩求知和游宏志均是满脸笑容,想来协商得很是融洽。如果顾诏想知道商谈的内容很容易,但是他已经表态不插手这件事,那就不会插手。韩求知也明白顾诏的意思,所以便跟顾诏商量下午的时候开一下班子会。
对此顾诏没有异议,等到两人把游宏志送走之后,两人重新回到屋里,顾诏眉头微微皱起,说道:“韩书记,游老板毕竟是个大客户,我们应该留他吃顿饭啊。”
家长里短才是吃饭穿衣,韩求知没想到顾诏竟然会以这种事情作为开局。不过,顾诏这么说也有拉近关系的意思,韩求知心知肚明,点点头说道:“本来是应该的,不过咱们厂子有规定,工作日中午不能喝酒。所以,不是我们怠慢了游老板,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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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诏一愣,像工厂这种地方,工作日中午喝酒确实是个大麻烦,万一酒劲上来,下午工作操作失误,那事情可就大了。但是,让顾诏一愣的原因,却是因为韩求知身为一把手,根本不用下车间,竟然也以这种条框约束自己,这让顾诏油然升起一种好感。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有缺点,或者好酒或者好烟或者好色,但是心里只要想着真正办事,顾诏还有可以承受的。所以,韩求知这么一说,顾诏点点头说道:“韩书记以身作则,我还是要多多向您学习啊。”
韩求知也是一愣,顾诏这么说,不像是作伪,倒像是由衷而发,让他也情不自禁的露了些真性情,叹口气说道:“咱们厂连个自己的招待所都没有,光北最好的饭店又是游老板的产业,咱们还真不好意思请人家吃饭啊。”
两人唏嘘了一阵,便到了吃饭的时候,党委书记和新厂长同时去了厂食堂。顾诏本来就是打算先摸摸底,等吃到食堂那种几乎不能入嘴的稀饭菜汤之后,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
韩求知看到顾诏的脸色,也只有暗暗憋屈。他是党委书记,抓党政方面的,厂内具体的操作,还是老厂长的话语权。老厂长能向上面伸手,这是机械厂的期盼,可是要到了资金只给职工维持最低的生活费,这又让人恨,矛盾所在,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的。
但是,韩求知却没有想到,顾诏看似无害的样子,竟然在下午的班子会上发了飙,说了狂话。
班子会,说白了就是领导会议,包括书记、厂长、两个副厂长和七个车间主任。
会议一开始,韩求知首先将上面的任命颁布下来,同时把顾诏介绍给大家认识。这些人在机械厂里面最低的也呆了六七年,顾诏这个小毛头根本不放在他们眼里,就算是普通的车间主任,也是抬着眼睛跟顾诏打了声招呼。唯一的例外,倒是六车间的叶大姐,对顾诏露出和蔼的笑容。
顾诏一一微笑面对,仿佛没看出他们那种倨傲的态度。
随后,韩求知便将今天跟游宏志的生意说了出来。机械厂自从老厂长被调查之后,一个个愁眉苦脸,上面的路子断了,这以后机械厂会更加艰难。如今听说有大订单,说不高兴那是假的,相互交头接耳。
顾诏冷眼旁观,两个副厂长不动声色,但从偶然晃动的眼神中可以察觉,他们心里还有有小九九的。而几个车间除了六车间,其他几个主任一边跟身边的人谈论着,一边偷偷攥着拳头,看样子都准备为自己车间抢下这个大活。
有了业务,那跟奖金是分不开的,只要这个活完工,那应该有些进账。
“书记,这个活,我们一车间包了,保证按时完工。”一车间主任先是耐不住性子,开始向韩求知立军令状。
“我看,一车间还是休息休息吧。机械老化,工人又大部分上了年纪,要说经验是有,可是对这种咱们很熟悉的机械来说,还是我们三车间拿手。”有人站出来,就有人开始抢。
“三车间的小伙子们干活是利索,可是出的麻烦也不小。上一次制砖机,不就是差点出了危险,有个工人差点把手给削下去吗?要说安全生产,还能保时保量,还要我们七车间来。”
“你怎么说话呢,七车间都是我们一车间的学徒,生产个小零件还差不多,要说整机,除了一车间没人能干好。”
“这话我不爱听,凭什么你们一车间就这么癞蛤蟆大喘气?我们二车间比你们强得多!”
“我觉得,我们四车间五车间才是干这个活的好手。大件小件一起上,能够抢在工期之前完工。”
几个车间主任这下子可是甩了面子,脸红脖子粗的争辩起来,你说你的不是,我说我的厉害,谁都不想放开这块肥肉。
顾诏冷眼旁观,已经对这几个车间主任已经有了初步印象。他趁着几个人说话的间隙,敲了敲桌子说道:“虽然我是初来乍到,不过看到大家这么热情,看起来我们朝阳机械厂腾飞有望啊。我看不如大家齐心合力,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产出来才是最好。”
几个车间主任的目光同时望向顾诏,想不到这个场合,顾诏竟然敢说话。说他是愣头青好呢还是说他不上道?没看到大家根本没有把他当根葱么,自己舔着脸想插一脚?
按说这种业务上的事,党委书记是不应该插手的,可顾诏毫无根基,大家全都将顾诏视若无物。
副厂长一个姓林,将近五十岁,红光满面方头大耳;一个姓周,三十多岁,肤色黝黑身型偏瘦,但是一眼就能看出颇有些精明。
听了顾诏的发言,老林一 副老好人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顾厂长,你刚来,还不了解情况,这种情况在咱们这里是很正常的。”
顾诏哦了一声,面带求教的问道:“哦?是这样么?若是有数个大活,都被一个车间拿下了,是不是能够全部按时完成呢?”
这句话问得有点尖锐,隐隐约约的透露着机械厂朝不保夕,为了一个活,就跟野狗看到肥肉一般哄抢。老林的笑容有些尴尬,解释道:“那不能,我们厂领导要负责协调好各车间的工作任务。”
“哦?”顾诏再次疑问一句,慢慢的看过在座的每个人,随即又停到老林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问道:“刚才好像除了六车间,其他的几个车间都加入了竞争行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这六个车间都没有活?”
这句话彻底的暴露了顾诏的内心,他今天不是和颜悦色来得,就是准备以厂长的身份先声夺人。反问的一句,相当于在几个车间主任的脸上啪啪的甩着耳光,就连老林和老周脸色都有些阴沉。
“顾厂长啊,你年纪还轻,我们厂里的事,还是由韩书记掌握方向,林厂长主导生产吧。”一车间的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带着倚老卖老的口气。他当着正厂长的面,直呼“林厂长”,里面的意思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而老林则慢慢的端起茶杯,放在嘴边相当有派的吹了吹。
“哦?”第三个疑问出来了,顾诏双手慢慢的放在桌子上,两手手指相互交叉,慢慢的侧过头去,看向一车间主任,淡淡的问道:“按照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厂长可有可无,什么事你们都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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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韩求知心里打了个突,顾诏这句话分明就是要挑起下面干部对他这个厂长的敌视。看上去顾诏非常无害,刚刚来到机械厂便给韩求知送了个大功,现在看来,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在韩求知的心里,顾诏只不过是个毫无工作经验的年轻人,不知道摸到什么门路想在机械厂混个资历。其实韩求知对于谁当厂长倒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能够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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