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小心。
担任领导这么长时间,管佑很有政治智慧,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要先摸清对方的来路。他强自忍住怒火,把电话打到了地区,等到电话拨通之后,他恭敬的说道:“您好,是楚书记吗?我是管佑啊。我想向您汇报些工作,不知道楚书记有没有时间?”
“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打扰领导休息了。”
随后,管佑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昂首挺胸的出了门,坐上了自己的吉普车。
与此同时,正在省里领导家拜访的平国新也得到了消息,东湖市出现重大刑事案件,几个民警在派出所竟然被袭击了,袭击人是光北机械厂的厂长顾诏。这个消息顿时让平国新晕头转向,他虽然是纪委书记,这种案件属于政法委所属,但事情发生在东湖市,而且在派出所内袭击民警,带上大帽子就是反社会现象,东湖市的干部肯定要受到牵连。
怎么,还跟我说你们东湖的成绩,你们东湖的成绩都震惊全国了!派出所这种执法机关都敢袭击,你们东湖的领导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是不是我们省里干部到你们东湖去调研,咱们还要随身携带警卫连啊?
乱弹琴!
平国新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这种事情想瞒根本瞒不住。他迅速向领导作了汇报,领导非常重视,严令平国新回去,要随时报告事情的进展。
坐在车上平国新心里可是对顾诏气得牙痒痒,这个小顾,几次接触下来也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甚至在静莲的幕后智囊也非常胜任,怎么到了东湖就不知东南西北了呢?
顿时,从省委到地区到市委,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恶劣,性质非常恶劣!这是大家统一的看法。
平国新马不停蹄的赶回东湖,路况不好,到达市区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钟。他根本没有心思回家,马上吩咐司机去市委大院。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地区对这件事非常重视,顾诏的底细已经被翻了出来,是受省政府办公室主任秦铮的批准担任朝阳机械厂的厂长。这位大管家的心思,不言而喻,是准备让小家伙折腾折腾给自己的政治生涯赚取本钱,一旦有了成绩,知人识人的政绩就放在了秦铮的脑袋上,便于以后操作。
因为有了秦铮的原因,地区便不能独自决定,直接把这起恶性时间 上报省委。省委来了通知,不管是谁,这件事一定要一查到底,不能有丝毫的姑息,想来秦铮在省委那边应该被动了。为此,西清地区由行署副专员李为栋组长,以东湖市市委成员为组员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对此案进行调查。
恶劣啊,太恶劣了!若是换个地点,若是换个身份,这只能是起普通的打架斗殴案件。可就因为地点不合适,在派出所院内,人物不合适,管中寒还穿着警服,这件事就非常的恶劣了。
平国新敲响会议室房门的时候,管佑正怒不可遏的捶着桌子,进行着极其愤慨的发言。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我们社会形体思想的重大扭曲!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目无法纪,我们东湖怎么能够让这样的人走上领导岗位?在这种人的领导下,机械厂还能有什么出路?”
李为栋还不到五十岁,满脸精神干练,眉头稍稍皱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就事论事,不要延伸。”
管佑这几天有点不甘寂寞,往地区跑得很勤快,准备再进一步。而管佑的领导不是李为栋,属于两条线,所以李为栋倒是有点瞧不上管佑,觉得管佑的表现未免有些过火,在针对某人。
管佑点点头,道了声歉,正准备再说什么,平国新已经走了进来。顾诏的那点小底细可是经不住推敲的,顾浩然已经被拎了出来,而平国新也是无所遁形的。所以看着平国新镇定的步伐,管佑冷冷的哼了一声。
“李专员您好。”平国新自然要先跟领导问好。
“平国新同志,一路辛苦了,先入座吧。”李为栋点点头。
管佑双手抱胸,冷冷的说道:“鉴于平国新副书记跟犯罪分子有一定的私人联系,我建议平国新同志对本案件回避。”
胡闹,这不是胡闹么?李为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早就听说管佑和平国新不是那么对付,但是在这么重大的会议上,竟然把这种矛盾红果果的暴露出来,这个管佑是准备对平国新开战吗?利用手上的资源来打击对手,这倒是无可厚非,官场上的主旋律,可是你单凭一点私人关系就让平国新回避,那受害人还是你管佑的儿子,你不是更应该回避?
“李专员,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认真仔细的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顾诏为什么会这么做,是什么原因让顾诏不管不顾在派出所内行凶,这些都是我们具体要了解的。我相信,没有前因,就没有后果,若是顾诏的犯罪情况属实,我们一定要依法惩处,绝不姑息。”态度必须要摆正,平国新就事论事。
李为栋点点头说道:“我相信国新同志的操守,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这件事的调查。”说着,他眼中略带警告的看了看管佑,提醒他这里还坐着李为栋专员,你管佑别跳的那么凶,你还是我李国栋的正管下属。
管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同志们,这件事的性质,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了解过犯罪嫌疑人的历史,并没有案底,也没有前科,能够担任机械厂厂长,也是领导的指示。所以,我们不应该凭表面现象来判断,还是需要深刻解读这件事的根本缘由。”政法委书记霍平安发言了。他跟平国新关系不浅,他又是这件事的正管,发言非常重要。他没有偏袒平国新,为平国新说话,只是说出了事实,这已经是对平国新最大的支持。
管佑气又不顺了,说道:“事情已经明摆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更改。先不说这件事的本身,但是从影响来看,就非常影响东湖整体的布局。合着咱们东湖,连执法人员的生命安全都保证不了,那普通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东湖市,又怎么相信我们东湖市?”他又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这件事不能拖,一定要从快处理,从严处理,将犯罪分子顾诏绳之于法。”
李为栋的眉头又是皱了一下,管佑未免有点太张狂了。虽然有句俗话是谁的娃谁心疼,可是你管佑还是东湖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现在连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没有说话,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受害人是你儿子?什么政治思想!
东湖市党群副书记蒋解放看到李为栋的神色有些不好,说道:“李专员,我认为应该对犯罪人进行初步提审,并与相应的亲属接触,能够快速突破犯罪嫌疑人的心防。”他可不会跟着管佑叫顾诏犯罪分子,人家李专员都说这是“犯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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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国新眉头也是微微一蹙,顾浩然正作为交流干部为后续蓄力,这时候出现这种事,无疑对顾浩然的政治生命有着极其重大的打击,甚至一蹶不振都有可能。他准备转型入经济建设,手底下没有太多的人才,顾浩然的“静莲试验田”是个非常大的本钱,照现在的趋势,很有可能成为“静莲模式”,但顾浩然这时候被终止预定计划,不仅仅是平国新的损失,对于秦系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想必,秦主任在省委的日子也很难熬吧。
管佑嘴角闪过一丝阴笑,平国新想进步,可是手底下的人不争气,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天赐良机。若你平国新以为我管佑是因为儿子的事才暴跳如雷,那可就错了,真正的大博弈,可是直接关系到省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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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6章 柳妍伸援手
〃》柳妍听到顾诏投案自首的消息,顿时懵了。
简随农被人打成重伤,顾诏奋不顾身救人,袭击派出所!
她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看着韩旭那张张合合的嘴巴,怎么感觉眼前晃得厉害呢?
“柳科长,柳科长,快想想办法吧。您是干部,救救顾厂长吧。”韩旭到底年轻,还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只有按照顾诏的吩咐求助于柳妍。
周茜兮在一旁早就听傻了,眼泪扑扑的往下落。
柳妍勉强定住精神,迅速询问了事情发生的原因,等到韩旭说到他们出了这里直奔派出所而去的时候,柳妍就感觉到一丝怪异。好像这个顾诏知道要发生这件事似的,完全是有目的的针对嘛。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间,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事情真相,也好组织语言。
韩旭虽然慌乱,但是叙述还是非常清晰的,甚至连简随农挨了多少打都说得挺清楚。他的心思活泛,已经隐约猜出点什么。
柳妍点点头,对韩旭说道:“好的,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一定要记得,你们的尼龙棒是厂里准备增添的业务,你们这是取了样品请顾厂长拿主意的。”
笑话,没事身上带着尼龙棒,还带着几个年轻人,顾厂长是不是早就准备去派出所打人,简随农等人只是适逢其会啊?
这样的破绽不能留下,韩旭也醒悟过来,马上跟几个小年轻对口供。
柳妍双手使劲搓了搓标致的脸蛋,对周茜兮微笑道:“周姐,你这个电话,是不是全国通的?”
周茜兮本来已经没了主意,听柳妍这么询问,连忙回答道:“是的,顾厂长说,以后光北的大棚菜要遍布全省甚至全国,直接安个全国通,省得麻烦了。”
柳妍点头微笑,雍容之感扑面而来,让周茜兮不由自惭形秽。
拿起电话,柳妍轻轻咳嗽,清了清嗓子,随即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请问哪位?”声音中传来成熟低沉的男中音,颇具威严。
“是胡伯伯吗?我是柳妍啊。”
“柳妍,是你这丫头啊。哈哈,怎样,听说你去了西清地区,对基层的工作适应吗?”
地区行政,对于这男人来说竟然还算是基层,只要是在官场内混过的人都知道,只有一个地方的行政官员才会这么大的口气。
俗话说得好,不到天都,不知官小,不到望海,不知钱少,不到琼山,不知肾孬。只有天都的行政官员,对于天都以外的地方,才会统称为基层。
柳妍笑道:“胡伯伯,我就是追寻伟大领导的教导,锻炼自己,就算不适应也只有偷偷躲起来哭鼻子啦。”
电话中传来爽朗的大笑,随即问道:“柳妍啊,你可是轻易不给胡伯伯打电话的。说吧,有什么为难事想让胡伯伯帮忙啊?话可说在前面,不能搞特殊啊。”
柳妍自然是奉承话说出,小女儿的娇态显现出来,等到跟胡伯伯说了会儿话,柳妍才放下笑容,低声问道:“胡伯伯,简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吧?”
周茜兮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来,随即看到柳妍的眉头微微一皱,连忙向外面走去。她不是没有眼力劲,柳妍这个电话可是关系着顾诏会不会有事,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柳妍有什么忌讳。
柳妍的目光也恰恰落在周茜兮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眼色。
“那个……既然简爷爷心脏有些不好,那我就像您汇报吧,是不是告诉他老人家,您自己看着办。”柳妍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把顾诏的事情向胡伯伯作了说明,同时告诉胡伯伯,简随农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问题不是太大,但是有内出血的迹象,市院正在联系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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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原本温文尔雅的胡伯伯陡然爆出一声大喝,随即电话便挂上了。
柳妍拍拍胸脯,既然胡伯伯已经怒了,那后面的事就不该她操心了。顾诏,看你牛气哄哄的,在静莲指点江山,还沾了本姑娘的便宜,就在市局里面好好的吃点苦头吧,省得总是那么傲气。
谁说女人不记仇,像美女柳科长这种知性美女,内心的小恶魔偶然也会挥舞起小叉子的。
但是,让柳大科长没想到的是,因为顾诏这件事非常突兀,又非常的敏感,这位始作俑者并没有受到突击审讯,而是被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直接拎进了审讯室亲自看管起来了。
顾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刑侦大队长徐永翰坐没坐相的往椅子上一靠,两只大脚毫无形象的往桌子上一搭,冲顾诏勾勾手指头,问道:“有烟没?”
顾诏一乐,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盒蝴蝶泉扔了过去。
徐永翰拿起来一看,笑道:“行啊,档次不低,挺有钱的。”
“一般烟吧。”顾诏微笑。一块二的烟,顾诏还真没看在眼里。
徐永翰点上一根,又扔给顾诏一根,便把烟盒放在了桌子上,问道:“光北来的?”
顾诏点点头,实诚的回答道:“光北机械厂厂长顾诏。”
徐永翰倒吸了口凉气。光北朝阳机械厂那是市里的产业,副处级的架子,这么说顾诏这个看上去连二十岁都有点玄乎的年轻人竟然是副处级?这可是逆了天了,怪不得刚一进门的时候就有人同志自己,局长和副局长们都去市里开会了,让他暂时按兵不动,不能搞突击审讯,也不能让顾诏接触别人。
“你真行。”徐永翰冲着顾诏伸了伸大拇指。局里的消息传得快,虽然是星期天,但是这么大的案子,全局都动员起来了。被放倒的是谁,那是管中寒,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的儿子,还是区派出所的副所长。本来以为顾诏这次肯定是死定了,但是人家本身就有着等同副县长的行政级别,人家能没后台?
不过,管中寒那人,徐永翰也是很看不惯的,歪瓜裂枣也往公安部门塞,也不知道上级是怎么想的。公安系统是垂直管理,要说常务副市长的儿子,安在这种执法部门里面,撑撑脸也没什么,可那家伙脱了那层皮,比街道上的流氓还有流氓。对此徐大队长还是非常恼火的。不过,因为没有什么太大的接触,所以徐永翰也就是看在眼里放在心里。今天突然有人奋不顾人把管中寒放倒了,徐永翰心里还是非常痛快的。
看着顾诏脸上波澜不惊,徐永翰的好奇心便被勾引上来了,干刑侦的,最喜欢的就是追根问底。他把大脚撤下来,身子往前一倾,低声问道:“我说兄弟,为什么呀?”
顾诏脸色一正,反问道:“请问这算是正式审问吗?如果算的话,我要求有两名审讯员和记 录员。”
哟,这位还门儿清,知道审讯的道道。徐永翰的兴趣更大了,嘿嘿笑道:“行啊兄弟,在系统里面呆过?”
顾诏摇摇头。
徐永翰看看房门,关得挺死,也没有啥脚步声,便摆摆手说道:“行啦,知道你小子有恃无恐,你们这就是神仙打架,不知道遭殃的是谁。”
顾诏也乐了起来,徐永翰这么说,倒是有点意思了。他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其实吧,我这也就算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徐永翰的眼珠子就瞪了起来,这小子够沉着的啊,这里还没有审问,他自己倒是把事件定性了。他以为他是谁,天都那边的政法委书记?
顾诏也不解释,自顾自的点上一根烟,悠哉不已。
徐永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主,也觉得很有意思,闷头抽了几口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问道:“真的是你动的管中寒?”
顾诏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如果不算是审问,请你说明你的身份。”
徐永翰又是伸出大拇指,对顾诏赞叹一声,表示对顾诏这种不卑不亢表示赞赏,随即说道:“东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徐永翰就是我了,外号徐大炮仗。”
外号竟然是炮仗,那这人的脾气应该是比较火爆的。不过顾诏倒是觉得,徐永翰这人倒是挺精明的。
无论是听了上级的指示也罢,他自己的解读也罢,反正这时候不提审他顾诏,就有不错的政治敏感性。要知道只要提审有了口供,那顾诏的履历表上可就留下了浓浓的污点,对顾诏这个年轻副处的政治生命伤害非常大。如今不审问不做口供,等事情明了了,一旦顾诏背后的势力占上风,那顾诏拍拍衣服走人,就当是来市局这边喝茶聊天了。
“额,不知道人打得怎么样。”徐永翰没有摆脸子,顾诏也没有黑着脸。
“还行,我看了,就是脑袋开了个小瓢,缝几针的事。”徐永翰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下手的可够狠,专门冲着脑袋招呼,没有其他的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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