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愣,顾诏这话明显有避嫌的意思。父子俩曾经商量过,现在他们已经稳稳当当的贴上了老简家的标签,所以在简随党和岳海歌的问题上不应陷入太深。不管如何,简随党也是老简家的三代子弟,除非顾浩然能够成为二代外围的领军人物,否则得罪得太狠,怕老简家的大家长有些别扭。
可现在,爷儿俩倒当真跟在岳海歌的身后不遗余力,先前商议的事情反而变得可有可无。顾诏这话提醒了顾浩然,他梳理下情绪,慢慢的说道:“小诏,你点起了火,却准备撤出去?”
顾诏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爸,书记已经放出了信号,恐怕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咱们这时候如果还要趁势逼人,那可就真的要成死仇了。”
确实,简随党代表的党委表明了态度,没有动曹定邦,但却给岳海歌出了很大的难题,如何安抚慈善团。顾诏这话很明显,这件事还是由岳海歌来自己解决,无论是顾浩然还是顾诏都不应该在其中出主意。
顾浩然默然,老战友遇到了政途上的困难,他怎么也不忍心在旁边干看着。
知父莫若子,顾诏当然能了解顾浩然的想法,轻声说道:“爸,别忘了,曾经有人准备见死不救啊。”
一晃好几年过去了,顾浩然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梦到在光北纪委被关小房子的情形。顾诏这句话又刺痛了他的心思,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小诏,不能翻黑账。”
顾诏笑了笑,点上一根烟,这才说道:“爸,说实话吧,如果没有咱们爷儿俩在背后顶着岳海歌,你觉得他能爬得这么快吗?要进步出成绩,想想岳海歌几年前还是个上位县长都阻力重重的人,现如今却做到了专员的位置,三级跳都不为过,我们做得也够了。如果我们继续跟着他和简随党唱对台,那么咱们可就不是简系干部,而是岳系干部了,岳海歌还撑不起一片天来。”
“你觉得现在抽身,简随党会放过你吗?”顾浩然想了想,提醒道:“好心不见得好报,你跟他要说死仇,那你还不够资格,但他却是一直记得你的。就算现在你改换门楣,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前途了。与其这样,不如……”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说道:“爸,这你就错了。简随党针对我,和针对岳海歌,是绝对不一样的。他针对岳海歌,是为了向家里人表现出他的掌控力度,岳海歌无论成败,都逃脱不了属于平市长一系的阶梯干部。而平市长现在是老简家在兰东的旗杆,一旦过了资历,说不得天都豪门要使使力气,把平国新往省委方面挪一挪。”他喘了口气,深深的吸了口烟,淡淡的问道:“到了那个时候,您说简随党还会呆在兰东吗?”
顾浩然恍然大悟。平国新担任金川市市长,就是老简家在兰东败退的时候,立标杆的意图非常明显。老简家因为重工三省的缘故,没有太大的精力放在兰东,立起平国新当旗帜,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更换。那么,身为平国新嫡系的岳海歌,跟平国新相差十来岁,典型的接班者成分,否则也不会以极快的速度窜到地区专员的位置,那是老简家的培养。简随党选择东湖地区,就是要表现出对岳海歌的掌控,这是接班人必须要具备的能力。究竟老简家三代领军人物选择老大还是老二,这不是顾家父子能够涉及的范围,但无论怎么说,老简家的意思很明确,三代接班人必须是简家人,这就杜绝了岳海歌扛大旗的可能性。况且,老简家的根基在重工三省,那里到底培养了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岳海歌和简随党这样一直针对下去,不管岳海歌最后是胜还是输,顶天了走到兰东省委。但简随党的目标却是全内陆范围的简系干部领头羊,境界就差了许多。
“小诏,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你明知是这样的情况,为什么还要跟简随党对着干?从维港到地方,他可是吃了你好几次闷亏。”
顾诏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出汗,这还是他第一次把心里的**说出来。看着屋里的挂钟滴答滴答,顾诏的声音非常沉稳:“我要把我们父子的能力表现给某些人看,有我这个儿子支持,加上我老子的自身能力,说不得成为某省的标杆人物,并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说得很郑重,让顾浩然额头直冒汗。儿子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大得都让他有些心惊胆寒:“你的意思是……”
“不蔓不枝,自成一派。”顾诏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脸红心跳,手心不停的冒汗:“简随党终归要离开东湖,到时候您的资历也恰恰到线。如果可能的话,简老大回天都继续熬资历,简老二就该下来比较比较了,到时候简老二总是需要一些帮手的。”
顾浩然瞠目结舌,顾诏的想法未免太深远,也太可怕了一些。
第0311章 顾家父子的择决
顾浩然手脚有些冰冷,顾诏的话带给他的是深深的寒意。官场上的背叛很惹人眼球,况且现在岳海歌和简随党的争斗中,岳海歌还占有优势,若是顾浩然这时候能量下摆,将会产生什么情况?非但岳海歌对顾浩然要隔开距离,恐怕在老简家的眼里,他顾浩然也会变得不那么可靠。
到底是年轻人,考虑问题很不全面,顾浩然使劲揉着太阳|岤,低声说道:“小诏,你的心,有些大了。抛弃岳专员,无论从公面还是私面上,我都过不去。”
“爸,我并没有让你抛弃岳专员啊。”顾诏轻笑道:“不蔓不枝,帮理不帮亲,您原来在财政局工作,是不是领导一个条子就可以在财政局支出钱去?”
顾浩然扬声怒道:“怎么可能,那需要组织程序的,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
“所以说,您还是靠近政策而不是靠近人情。”顾诏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简随党已经表明态度了吧,要支持曹定邦的抓捕。但怎么解决慈善团的事情,就需要岳海歌来伤脑筋了。所以,我的意思是,岳海歌按照正常的招商范围与慈善团接触还好,但若是暗地里做出什么妥协,您最好是说句话。”
顾浩然沉默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本来岳海歌想通过顾浩然的关系来找顾诏问问计,没想到顾诏这家伙睚眦必报,竟然还想着岳海歌曾经的错误。
对顾浩然来说,岳海歌当时并没有走入最极端的选择,但是在顾诏的记忆里,岳海歌的无情让父亲坐了许多年牢,甚至还冤死狱中,那是赤果果痛彻心扉的感受,并没有因为重生而减少。
当初把岳海歌捧出来,是因为顾浩然的根基不稳,需要有人撑着。而现在顾浩然把东湖市开发区整的风风火火,名字已经受到上层的注意。从基层爬上来的草根,不像豪门那样一出来就带着哪一家的标签,反而更能引起别人的兴趣。顾浩然的级别上升得太快,根本还没有做好成为中层干部的准备,但顾诏早就开始考虑了。
不依附谁,也不挂标签,跟着法令政策向前,才能走得更远。好比现在,岳海歌和简随党明争暗斗掐吧得厉害,但却深藏了祸根,等到两人争斗结束,岳海歌在专员这个位置上恐怕还有很长时间要坐。
人家简家嫡系搞争斗,你站在前面当枪,最终也会得不偿失。不过岳海歌这口气憋得狠了,顾诏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现在若是顾家父子跟岳海歌谈及跟简随党暂时妥协平稳,恐怕岳海歌还要埋怨爷儿俩,顾家父子变得两边不讨好。
顾浩然本身还有个更大的优势,那就是年龄,今年刚刚四十岁,按照官场来说,也仅仅是个青年靠近中年的干部,这样的干部有了社会及官场经验,又精力充沛,未来十年恰恰是最能发力的年龄,被称为中层干部的黄金十年。
至于顾诏在维港那边跟洪右荷不对付,那也是顾诏必须要选择处事方法。他能够做出静莲计划,能够说动平国新举债修路,能够把曾经贫困的河沟镇搞得风风火火位列全县第二,可不是嘴把式,是真真正正的能力。顾诏也深信自己的能力被老简家看在心里,若说不惜才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顾诏故意一边表露得浑身是刺生人勿进,一边又能力十足,他不仅仅跟平国新亲近,同时也跟柳妍关系密切,甚至还把宏巨集团的股份让给了孟家兄妹一小部分,这样的人才才是最难把握的。
说得好听了是左右逢源,说得难听就是墙头草。顾诏心里有着小九九,他到底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一个小小的科长只能算是后备梯队的后备梯队,三十岁之前还真的走不上大场面,但每个家族都对后续人才的培养非常重视,简随党也深深的明白这一点,否则对付顾诏的手段也不会这么温和。这次简随党放出信号,恐怕也是感觉顾诏父子跟简老二的关系近了些,用这种手法告诉顾诏,简老大简老二都是老简家的人,你们父子别插手,在旁边看戏,我简随党不会记恨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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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还有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尽管简随党不停的给顾诏制造麻烦,但其中蕴含的爱才想法却是很明显的。顾诏虽然知道自己跟简随党不对付,但是展现能力表露一番傲骨,恰到好处就足够了,当真把简随党得罪死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简随党和顾诏,其实是心照不宣的演了一场戏,简随党跟简随军现在争的是三代领军人物,这并不像古代一样,失败了就要处死,失败者同样在家族占据重要地位,只是要把资源向领军人物倾斜罢了。顾诏掌握不到自己手里,掌握在老二手里也是可以的,如果简随党把顾诏逼得狠了,改换门楣成为其他派系的人物,那老简家恐怕就要惋惜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顾诏的想法,谁又能猜得透,哪怕是柳部长那边得到的消息,顾诏可是对简随党非常厌恶的。
顾诏为了今天这种情况,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甚至还专门在基层拉出一批人来。吕平安、白凤、党耀明、李子柱等等,这些人的岁数除了李子柱跟顾诏相仿,其他人却比顾诏大上不少,却是顾诏为顾浩然培养的班底。
无论三五年后顾浩然会发生什么变动,手底下肯定需要真心跟随的官员,这几个人就是顾诏留下的暗棋,一旦顾浩然再进一步,这群人也要成为顾浩然手下的精兵强将。
顾诏甚至还结合后世的理论影响着这些干部,从河沟镇的建设已经能够看到端倪。虽然他走了将近两个月,但河沟镇却依然大踏步的前进着,年底先进工作者河沟镇至少能占三四名!
顾浩然这两年紧跟岳海歌步伐,自身的班底也是岳海歌班底,这就有些危险了。岳海歌这人虽然能够隐忍,确实不是大家气度,若拿他跟顾浩然相比,无欲无求专心做工作的顾浩然反而能够得到更高的评价。
后世岳海歌最终也只是走到市委常委这一步上,就能看出岳海歌的实际能力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顾诏能够看出来,上层人员也能看的出来,尤其是到了中层干部这条分水岭,是停是升,就在三五年的表现和态度。
顾浩然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只是觉得顾诏的心思太阴暗了一些,想要再劝说顾诏几句,却不料顾诏笑了笑,说道:“爸,如果可能的话,明年我带个儿媳妇给你们看啊。”
顾浩然被顾诏突如其来的报喜给蒙住了,正想说些什么,顾诏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顾浩然拿着电话连续骂了好几句小兔崽子,这才挂上电话,重新点上一根烟。
他心里想着顾诏的说法,骨子里文人的情怀还是觉得顾诏的话有几分道理。在官场上,一步走错步步走错,顾诏的目光竟然放在了更高的高度,相比较岳海歌跟简随党互掐争夺东湖话语权又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又琢磨了一阵,顾浩然发现顾诏对岳海歌存在那么几分怨念,仔细想想,唯一出问题的地方恐怕就是他被光北县纪委调查的时候。想到这里顾浩然就有些坐不住了,连忙把电话打给了付桂萍。
电话接通后,顾浩然没有明白的去问,采取了旁敲侧击的方法。但付桂萍少说也是个妇联的头头,大方面她看不准,但顾浩然跟她摆小九九却被熟悉老公的付桂萍当场拆穿,顾浩然这才迫不得已的询问在光北县的时候,付桂萍跟顾诏是不是吃了岳海歌排落。
不提这事那还罢了,顾浩然主动提起来,付桂萍放在心里这两年的委屈顿时藏不住了。铁娘子有自己的看人标准,当初何红秀和岳薇甩了脸子给她跟顾诏看,那可不是假的。后来顾浩然咸鱼翻身,又紧跟岳海歌的步伐,付桂萍跟顾诏偷偷商量着,就把那件事给瞒下了。今天顾浩然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付桂萍就猜测顾诏那边漏了底,便将那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浩然。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顾浩然显然遇到了难题,付桂萍说这些,无疑是想让他能够更准确的把握。
顾浩然听着听着,额头上就冒出了青筋,脸色涨得通红。文人都有一种lang漫主义情怀,他可没想到为了给自己伸冤,妻子儿子受了很大的憋屈,让他这个一家之主脸上狠狠的挂火。
“老顾,今天你问这事,是不是岳专员那边……”付桂萍小心的问道。
“没有的事。对了,告诉你一事儿,你儿子说了,明年肯定要把女朋友带回家,你就做好准备吧,别整天为他操心了。”同样的理由被顾浩然用了出来,不等付桂萍追问,也连忙挂上了电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真不能靠得岳海歌太近,否则说不得什么时候又变成了替罪羊。顾浩然想着,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第0312章 面见柳部长
谁也没有想到,慈善团向地方政府抗议了两天,随即就由慈善团团长表示,没有具体了解当时的情况,对于苏西城不遵守内陆法律的情况不了解,故此对东湖地区政府产生了误会。他们表示,生意人虽以赚钱为主,但还是要依托法律的保护及监督等等,如此态度让东湖上下长长的喘了口气。
随即,慈善团留下部分负责人,其余人等便在邢海滨顾诏等人的陪同下,前往天都。
简随党放下了心,岳海歌却有些难办了。如果慈善团不闹这一阵,简随党不采取观望态度,他坚持力挺曹定邦必然会将自己的声望提升到新的高度。但经此一闹,简随党又改变立场,表明法律不容践踏之类的态度,他当初的影响力就小了许多。毕竟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天都那边非常看重慈善团的行程,事情刚刚出现的时候,岳海歌就梗着脖子保曹定邦,是跟天都方面的策略相悖的。随后,有着豪门背景的简随党做出了向上级反映的姿态,转而改变态度,在许多人的心里,对简随党赞誉有加。岳海歌梗着脖子跟简书记抬杠,简书记却从大局出发,向上方做出建议,致使上方做出态度,保护自己的干部。
如此一来,简随党心胸大度的形象便出来了。为官者,能够遇到不苛责的上司那是梦寐以求的,这让简随党在东湖地区的声望提了起来,岳海歌有些得不偿失。
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留给岳海歌还有个很难解决的问题。既然支持了曹定邦,那苏西城该怎么处理?那可是顾诏找来的投资商,如果定罪罚款,势必引起顾浩然的不快,从顾诏没有回应他的邀请就可见一斑。但若是把苏西城无罪释放,那就更有意思了,作为领导人不能吃了东家吃西家,既保了曹定邦,形势让他必须选择要针对苏西城。
犯难了,岳海歌最近很是郁闷。顾浩然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依然精力十足的投入到东湖市的城市和经济建设中,但在岳海歌的眼力,却感觉两人之间生疏了一些。尽管顾浩然有工作还是像他报告,但是当真让他拉着顾浩然说些贴近的话,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到了年底,苏西城的处理结果终于出来了,思想教育三天,罚款八百元。这点小惩罚对于苏西城来说简直是毛毛雨,随后他便投入到在东湖开发区的新厂建设当中。本来顾诏当初威逼利诱拿下苏西城,是准备通过苏西城的手,为周茜兮在维港的公司摆脱皮包公司的境况,没想到在东湖却无心插柳,让顾浩然有了脱离岳海歌的契机。
苏西城这颗棋,竟然用小卒子发挥了车的作用,倒是意外之喜。通过向农,顾诏联络了苏西城,新工厂的股份又给他提了十个百分点,把苏西城乐的差点在思想教育之后再次犯错误。
当然,顾诏可以肯定的是,苏西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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