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档子事,简随党肯定弄了点小手段。也正是这些小手段,让顾诏觉得跟简随党掰腕子没什么太大的味道,他的级别还很低,官场上往往会栽在这种小手段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小鞋要是穿起来没完,还真不利于他明年的计划。现在顾诏需要的是平稳,好好的打下基础。
yuedu_text_c();
无论是人脉上,还是经济基础上。
众人到达天都之后,接待工作直接由天都相关部门接受,邢海滨和顾诏便卸下了重任,联袂前往柳部长家里拜访。
邢海滨是柳部长的老部下,这次回来算是踌躇满志,绝不像顾诏未到维港之前那般患得患失。顾诏却有点心惊肉跳,毕竟跟人家女儿师出无名的睡了,柳部长发起怒来,会不会浮尸千里啊还真摸不透。
柳部长部级官员,住的大院那是警卫重重,就算邢海滨曾经出入过这里,依然要经过层层的手续和通报,至于顾诏,有几个警卫员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恐怕在心里猜度,一个地方上的小科长,怎么能入的了柳部长家的大门。
这些困扰很快就消失了,在大院门口很快出现了身穿风衣的卓越女孩。柳妍今天打扮得很随性,大红色风衣在寒风中平添了几分靓丽,顺直的长发又长了少许,让顾诏心头火热,仿佛又看到柳姐姐在床上疯狂甩着头发的媚态。
柳妍看到顾诏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面转悠的都是不健康的东西,但两个月不见,柳妍心里也是火热火热的。她浅笑着快步走来,首先向邢海滨打了招呼。
“邢叔叔,您好,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您了,快请里面走。”
邢海滨呵呵笑道:“大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老领导身体还好吧?”
柳妍点头笑道:“我爸啊,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吃饭没准点睡觉没准点,你们这些老战友,可要帮我好好说说他。”
邢海滨谦虚的说道:“老领导为国家殚精竭虑,是我等楷模。只有我们学习的份,哪里有我们相劝的啊?”
柳妍撅撅嘴笑道:“唉,说不过你们,现在连我都要学会我爸的生活习惯了。”
邢海滨称赞道:“虎父无犬女嘛。”
两人客套着,柳妍便在前面带路,邢海滨和顾诏跟在后面。柳妍好像丝毫没有跟顾诏说话的**,心里头怨念不浅。顾诏只有带着尴尬的笑容,跟在邢海滨身后走了进去。
寒风乍起,红色风衣的衣角被吹动了一些,露出柳妍笔直坚挺的双腿,顾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妍回过头狠狠的剜了顾诏一眼,邢海滨连忙低下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大院中种满了梧桐树,如今到了冬季,只剩光秃秃的树干。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让人一见就心生畅快之意。
顾诏看了看梧桐,想着古往今来有不少大人物都喜欢在自己住的地方种植这种树木,讲究的是“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柳妍偷瞄顾诏,见他看梧桐树出神,不禁放满了脚步,低声道:“你那贼眼乱看什么?”
顾诏看了看前面,邢海滨已经快步走出了数米,便微笑着回答道:“我在想那句引得凤凰来的诗句,我不就是那凤?柳部长得偿心愿,我是凤,你是凰,这下子凤凰起居了。”
古文中,凤为公,凰为母,柳妍是文科高材生,怎么会听不出顾诏话里调笑的意思,脸色一阵晕红,啐道:“满嘴胡话。我可告诉你啊,这次慈善团来天都,最高首长已经有了命令,要亲自接见。他老人家还提到了你的名字,一会儿我爸肯定要考考你,你要挺住,知道没?”
顾诏愕然,由柳部长亲自主持考试,这倒是没有想到。尤其是南巡领导竟然还记得他这个小卒子,更是意料之外。
“放心吧,怎么也要把老泰山给说得心服口服,让他哭着喊着把闺女送到我家炕头上。”顾诏嘻嘻直笑。
“呸!你就做梦吧。”柳妍趁机在顾诏腰里狠狠拧了一圈,快步向前走去,连让顾诏反击的机会都不给。
柳部长家里布置得很简朴,放在别说,一眼看去就是个普通家庭。顾诏一进堂屋,首先看到的便是挂在正屋中心墙上的东西。一般高官,喜欢在那里挂上一个字,例如“善”“静”的,也有喜欢横幅的,例如“宁静致远”“难得糊涂”之类,更有挂颇有气势的国画,而柳部长的墙上的,只有平平整整的一面大镜子,几乎占据墙上一半的空间。
在镜子下面的八仙桌旁,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端坐在那里,慢悠悠的泡着茶,看到邢海滨三人进来,展露出微微的笑容,说道:“海滨来了,坐。”
省部级官员,扑面而来的便是沉稳和高深。柳部长没有提到顾诏的名字,顾诏自然是不能做的,站在门口向里左侧的位置。他脸上没有任何拘谨的态度,只是静静的看着柳部长泡茶的动作。
柳妍咬咬嘴唇,嘀咕道:“又在故作高深了。”
这句话隐约只有顾诏能听见,让他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在外面端庄淑雅的柳姐姐,在家里依然如同未长大的小女孩一般。
柳部长如此态度,想必是准备要考试了,顾诏若是回答得让他满意,自然能够讨得一杯柳部长的茶水。若是回答得不好,估计就要以“柳妍曾经同事”的身份被打发掉,到了南巡领导面前,估计对顾诏的看法也要持保留态度。
柳部长的动作很舒缓,想必是精于茶道,老一辈的人都很喜欢喝茶,大部分都有点泡茶的绝活,这就是所说的茶能养心。不像后世,许多人毛于浮躁。
yuedu_text_c();
顾诏目不转睛的看着,依然保持着不卑不亢。柳妍看到情郎被父亲难为,不禁又说了句:“哎呀,爸,刑叔叔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看你,还摆这么大的架子。”
话音刚落,柳部长抬起头来,顾诏只感觉他的目光仿佛要射到自己的心里。
“喝茶讲究心境,你刑叔叔远道而来,心火正旺,平心静气才能品尝好茶。你呀你,整天跟在老总身后,怎么就学不会老总的气度?”
第0313章 面见柳部长(中)
顾诏这一站,足足站了四十多分钟。柳部长身居重位,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竟然能够空下这么长的时间来泡茶品茶,顾诏就知道未来岳父正在琢磨着点子难为难为他。
毕竟邢海滨是柳部长的老下属,有什么说的估计早就说了,柳部长也不是不知道邢海滨的能力,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还算是沾了顾诏的光,值得柳部长这么烹茶以待?说出去鬼都不信。
按说顾诏应该沾沾自喜才对,以他基层干部的身份,直接面见天都大佬,恐怕连岳海歌和顾浩然都没有这个荣幸,但同时顾诏又感觉到丝丝的紧张,柳部长既然对他顾诏有了照顾,绝对不是看柳妍的面子,更加不是看他顾诏的面子,还是因为顾浩然的缘故。
新建地区,首府是重中之重,首府的经济和建设情况体现了整个地区的面貌。顾浩然身为一市之长,在天都关注的情况下做出的成绩必然入得了大人物的眼睛。在明面上,顾浩然属于岳海歌一系,等于挂上了老简家的标签,但在柳部长眼里可不这么认为,原因就在于顾诏和柳妍可是铁打铁的上下级关系。加上顾诏曾经帮柳妍解决过一些麻烦,柳部长是心知肚明。
对顾诏有了兴趣,顾浩然自然就进入柳部长拉拢的视线。柳部长研究过顾浩然,崛起的很有点传奇性质,当初在光北县几乎已经没有人认为顾浩然可以起死回生。可偏偏结果大出众人意料,顾浩然非但洗刷冤屈,甚至还搭上了平国新这条线,一跃成为东湖官场新贵。就连平国新,也因为光北县的孤注一掷变成大有魄力的领导典型,直接转型成功。
柳部长越看越觉得这里面有门路,研究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后面都好像带着顾诏的影子。说出去当然让人笑掉大牙,市委领导竟然被初出茅庐的小子给左右了,很有天方夜谭的意思。当初柳部长也狠狠嘲笑了自己一番,可当他把顾诏的履历拿出来一看,还当真是眼前一亮。
小家伙能文能武啊!文的敢给平国新当幕僚,虽然在地委大院就呆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就是在那几个月里,平国新结束了稳扎稳打的作风,突然放手一搏贷款修路,从而带动全国范围内轰轰烈烈的修路工程,依柳部长对平国新的了解,若是没有人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平国新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说不得后面也有顾诏的小动作;武的则顾诏敢以小小年龄统领正科级架子的公家企业朝阳机械厂,也是在短时间内将机械厂带出了新风貌,随后在河沟镇也是大展拳脚,仿佛只要有困难的地方把顾诏往那里一方,肯定有惊喜发生。
这么有能力的小家伙,在简随党下去的时候却放弃了大好的前途,转而前往维港,甚至由柳妍出面向柳部长求情,这不得不说是种奇怪的现象。柳部长浸yin官场数十年,怎么能看不出其中的味道,分明是顾诏和老简家发生了什么矛盾。
好机会,非常好的机会!若是趁机抓住了顾诏,那顾浩然还能跑到哪里去?官场上护短的情况很常见,别说是亲生儿子,就算是老部下都要尽量往羽翼下保护,更何况顾诏的能力还是很有料的,并且还被最高领导记住了。
内陆人多,有能力的人也多,但像顾诏这样的错综复杂的当真是稀奇得堪比国宝熊猫。然而,让柳部长下定决心挖墙脚的根本,还在于他在不经意间嘲笑了顾诏的小运气,却被女儿面红耳赤的辩驳了一番,这就由不得柳部长不重视了。
当初给柳妍介绍了不少京城的年轻人,柳妍却一个看不上,让豪门联姻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谁想到下去走一趟,柳妍的心思好像已经放开了,跟顾诏的关系有些亲密,老柳同志不得不好好考虑其中蕴含的危险和机会了。
挖了顾诏,顾浩然也会贴近柳系,就算不投诚,最起码提拔顾浩然对柳系也是很有帮助的。再说了,如果顾诏在柳系这边,那么老简家的一些资源,或许还能通过顾浩然的手拿过来,这是很诱人的。
随后,柳部长又无意中在老孟家那边听说,顾诏跟孟如画兄妹关系也不错,连孟家大家长都对顾诏有些喜爱,这下子就更促使了柳部长危机感的产生,于是便不再犹豫,暗示邢海滨来天都的时候,把顾诏带过来。
现在顾诏就站在柳部长面前,站姿挺直很是不卑不亢,在那里闷声站了半个多小时,脸上依然没有丝毫不耐的神色。下级官员见上级,要么诚惶诚恐要么谄媚如珠,这是官场常态,也少有领导因为这些个人小毛病而否定下属的能力。但顾诏未免也太镇定了一些吧,坐在他面前的可是堂堂正部级官员啊!
“年轻人,也坐下吧,站了半天怪辛苦的。”柳部长终于说了这句话。
柳妍冲顾诏摆了个鬼脸,表示第一关已经过了。顾诏点点头,表情很平静的说道:“谢谢柳部长。”
“哦?你认识我?”柳部长饶有兴趣的问道。
“……”顾诏顿时卡了下壳,哪里有这样的省部级大官啊,还会顺着下属的话往上爬,怎么带着一股子顽童的心思?他点点头,说道:“柳部长发表在报纸上的一些文章,我都认真研读过,对其中的一些真知灼见,很是佩服。”
“哦?你的意思是,只有一部分是真知灼见,另外一部分就有问题了?”
柳妍连忙冲着顾诏使眼色,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大炮呢,也不看看守着谁说话。就算柳部长当真是你的岳父大人,你说话也要小心,毕竟柳部长的某些决定,还是直接关系着全国的态势。何况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你还真打算把你未来老丈人给得罪个透啊?
邢海滨也抬起头来,怪异的看着顾诏。这小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话里的意思还真有点挑老领导刺的意思在里面。
“倒不是那个意思……”顾诏想了想,又抿抿嘴唇,这样老实的动作不知道瞒过了多少老狐狸:“我的意思是,有些地方适合当时的情况,但两三年后或者就跟不上时代的转变。”
柳妍急速的咳嗽了几声,好家伙,你小子找死是不是啊?竟敢说柳部长跟不上时代的转变,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纯粹找不自在吗?
柳部长眉毛一扬,沉声道:“说说看。”
其实柳妍心里也知道,顾诏不是莽撞的人,只要敢说就肯定有事实依据。但她没想到顾诏竟然这么单刀直入,这要说下去没准就是长篇大论了。柳部长摆明态度让顾诏说,那就没有打断顾诏的道理,这也是为官上位者的胸襟气度。柳妍连忙接过父亲手里的茶壶,帮他们每人倒好茶,吐吐舌头说道:“爸,今天下午还有工作,我先去单位了。”
“坐下。”柳部长威严的指指旁边的沙发:“今天我已经帮你请假了。身为老总的机要秘书,多听一些不同的意见反馈给老总听,这样也可让老总兼听则明。”
yuedu_text_c();
兼听则明!这句话也就是用在家里,加上柳部长跟老总的关系很不一般,这才敢说,要是这句话传到外面去,没准就有人猜测柳部长对老总不满意了。
柳部长今天本来打算对顾诏探探底,谁想到顾诏直接拿他写在报纸上的东西开炮。像柳部长这样的大人物,敢发表在报纸上以他真名署名的,那绝对就是天都的决策,顾诏这么说,无异于向最高部门提出自己不同的意见,这在八十年代可就有些大逆不道的意思了。
柳部长给顾诏这个机会,并不是觉得顾诏年轻不知轻重,也不是他心胸开阔,而是现在整个国家都在摸石头过河,多听些下面的声音,在八十年代还是非常流行的。纵然顾诏说的不对,这里关上门都是“自己人”,也没有人会泄露出去。
最主要的,还是柳部长要当面看看,顾诏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拉拢。若是单看他张嘴开炮的架势,柳部长在心里还真是没有一点好感。
为官不知尊卑,乃官场大忌,顾诏矫情出彩,柳部长也不会对他再有兴趣了。
顾诏给了柳妍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开口道:“前年八月十六日的内陆日报上,以柳部长的名义发表了一篇关于生产力的文章。文章中提到,内陆要大力发展生产力,要把原材料输出国变为加工输出国。”
柳部长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由笑道:“小家伙还挺用心,连时间都记得这么准。”
这么说也是承认了顾诏的话,柳妍的眼睛不由弯成了月牙状。
顾诏接着说道:“依照国情来看,我们国家的生产力和研究能力与世界相差不小,加强与国外体系的交流,将会有利于我们国家的深度发展。柳部长,看到这篇文章,我有一些不明白,难道外国的标准,就一定是我们的标准,国际上叫好的东西,我们就一定要去追逐?”
第0314章 面见柳部长(下)
“顾诏!”
顾诏话语中稍稍带着些询问和自问,这不是一个下属应该有的态度,惹得柳妍不由出声提醒。在柳研的心里,顾诏不应该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今天说话有点草率了。
柳部长的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微笑着抬起手,对柳妍说道:“让他说。”
邢海滨在一旁听着,觉得顾诏的这个问题现在是不少内陆人的疑惑,小伙子年纪轻,有想法并不为过,但身在官场,有时候想法还是该压一压的。
依顾诏现在的级别,面对柳部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顾诏的脾性不该这么冒失,可顾诏就偏偏这么做了,这有些不符合常规。柳妍看看父亲,又看看顾诏,撇撇嘴说道:“不知道你们两个卖的什么迷糊阵。”
说着,帮众人倒上茶,依次放在对方手里。轮到顾诏的时候,顾诏微笑着说道:“谢谢县长。”
这种称呼引得柳妍白眼直翻,驳斥道:“现在已经不是县长啦。”
顾诏正色道:“那就是老领导。”
柳部长顿时笑了起来,邢海滨也带上莞尔之色,柳妍愤愤的坐好,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