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金鑫思路清晰,很快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他跟顾诏在吃饭的时候,又碰到那两个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他们看到顾诏又出现在老宋饭馆,就开始拿着样子询问顾诏到平安乡做什么。顾诏自然是按照计划所想,说要做些矿产生意,希望能够在平安乡找到大客户。
顾诏张嘴口气很大,需要大概成万吨的大生意。这也怪顾诏如今养成的威势和曾经身为业务员能把假话说成真事的能力,让两个人员以为来了条大鱼,二话不说就半架半拉的将顾诏拉出了老宋饭馆,说要给顾诏介绍个大客户。
顾诏临走的时候,吩咐孙金鑫去给自己的“女秘书”送个消息,说在平安乡遇到了朋友,就不回省里去了。这下子顾诏摆的口气更大,而且在说“女秘书”的时候目光很有点别的意思,更让两个人员误会顾诏是“大老板”,连情人都能包养,那还不是口袋装满钞票的大款?
孙金鑫一时发愣,被付家星拉着离开了,然后到了没人的地方,付家星才向孙金鑫说明了他跟顾诏的计划,就是要顾诏装扮成外地客商,摸一摸平安乡矿产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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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孙金鑫才真的知道,顾诏是有备而来,就是奔着纺山的矿业来的,这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好像已经陷入了必须选择的地步。要么,跟随顾诏,看看纺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要么就把事情捅给矿业局科长章奋强,跟学长一条路走到黑。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付家星说了句话:“你最还不要考虑章奋强,他的问题很严重,已经在地区纪委挂了号,这一次别人或许都没事,他却是跑不掉的。”
总体来说,孙金鑫还没有陷进去,只是跟章奋强有着同窗之谊,又得了章奋强一次指点。听了付家星的话,孙金鑫隐约觉得,章奋强也不是那么好心的指点他,肯定有什么秘密。怪不得他的资料能够被顾诏选中,看来顾诏也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这下子不用再考虑了,孙金鑫咬咬牙,将心思收回来,决定做领导身边的马前卒了。他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章奋强或许以为顾诏是个软柿子,他先前也这么认为,没想到顾诏竟然如此狡猾,摆出明修栈道的样子搞调研,却来个暗度陈仓查矿业,他寻思是不是该给章奋强提个醒,也算是报了指点之恩。
但付家星后面的话,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付家星扔给孙金鑫一根烟,自己也点上,慢慢的说道:“这一次,恐怕要顺藤摸瓜,没有牵扯最好,有牵扯的话最好也赶快断了,省得惹祸上身。”
孙金鑫栗然而惊,顿时绝了那份心思。同时,他也跟付家星开始套近乎,这位可是顾县长的表兄,那是真正的自己人。
两人做了个样子,跑出平安乡一段时间又回来,等着跟顾诏会和。结果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见顾诏的踪影,两人开始着慌,凭付家星的经验,顾诏没准出事了。
孙金鑫顿时有些慌,付家星毕竟是做刑警出身,遇事沉着,马上做出了应对的方法,于第二天早上导演出孙金鑫报案的事情来。
顾诏的想法,孙金星没有在班子会上说出来,只是说在老宋饭馆里,顾诏跟老板谈论矿产的事情,就被有关人员带去了,至于那两个人员是不是乡政府,孙金鑫没有下定论,但话里话外却带着肯定的语气,让人不得不把眼光看向平安乡党委书记薛向朝。
薛向朝这下算是无妄之灾,他可是半点消息没有听到就得到县里的通知,让他到县里参加紧急会议,等孙金鑫说完,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县公安局的同志去了平安乡,他这个党委书记都不知道,简直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不由带着点恨意看了看刘正东。
“书记,县长,诸位领导,我薛向朝在这里表个态,我们乡政府绝对没有这样的人员!”薛向朝斩钉截铁的说道。
镇长桂保虎也说道:“乡里的矿产资源,都是政府财产,我们一直严加控制,别说上万吨,就算是几千吨,几百吨,私人企业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孙金鑫知道现在必须要表现,不管顾诏能不能看见,他相信凭顾诏敢做出这样一手,未必没有后招,所以他站起身,脸红耳赤的辩解道:“顾副县长是在平安乡地头上失踪的,这责任就要平安乡来负。”
刘正东看了孙金鑫一眼,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说道:“小孙,大家都在想办法,不要乱扣帽子。”
孙金鑫气呼呼的坐下了,刘正东的眼中闪过欣赏的光芒。
必须要争啊,顾诏手里还拿着尚方宝剑呢。如果这件事不找个负责人出来,又如何把纺山的口子撕开?刘正东心里叹息,想起曾经向老领导反应过地方上的黑幕,却被老领导以“地方政务军方不便插手”推辞了,后来老领导通知他,说上方可能要对纺山用用兵,让他到时候配合一下。刘正东询问是哪里用兵,老领导含糊的告诉他,是老领导的老领导,军方雷系在政坛上的人。
这下子刘正东就安了心,在纺山坐稳了就是对来人的更大支持。本来他以为顾诏就是雷系过来的,结果暗示了一次顾诏根本没上心,又让他怀疑起来。
然而,地方上到底有什么问题,他这个老政法却不知道详情,只是隐约觉得不简单。不管顾诏是不是雷系干部,看来这次顾诏是碰到点子上了,无论如何,他也要加把劲,看看纺山到底是怎么富起来的。
第0356章 顾诏的败退
刘正东打的好算盘,不失时机的为孙金鑫说了句话,随之便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
政法委书记这句话,很有分量。尽管以刘正东在纺山的情况并不很好,但常务副县长在自己地头上不见了踪迹,正是公安系统的主管。刘正东发句牢马蚤话,这也是情理之中,万中有个一,顾诏真的出了事,刘正东这顶大黑锅做成的帽子,是肯定要带上去的。
别说薛向朝看刘正东不顺眼,就算是刘正东看薛向朝,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县委三把手、党群副书记文泰皱皱眉说道:“那有没有可能,顾副县长又去了别的地方调研呢?大家可要明白,我们这位副县长,比较喜欢轻装调研,这也是有先例的嘛。”
这句话就有点阴阳怪气了,很显然是对顾诏擅自决定下乡调研,没有知会他这个三把手表示不满。
童朝云看了看文泰,说道:“当务之急,是要确定顾副县长是否存在危险。同志们,警惕啊,堂堂副县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失了踪,这在整个云密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孙金鑫这段时间跟着顾诏,对察言观色也有了涉猎,从童朝云的这句话里,他隐隐听出童朝云和文泰不是那么和睦,就连薛向朝,童朝云好像也不待见,这是个挺有用的信息,需要告诉顾诏。
班子会陷入了沉闷,现在大家都祈求顾诏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否则的话,地区的宝剑就要砍下来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遭殃。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顾诏微笑着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孙金鑫顿时瞠目结舌,心想顾县长啊,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很显然,别人同样也怀着相同的心思,对顾诏突然出现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家伙把县里的头头闹得满心焦虑,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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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诏进门之后,向一二三把手微笑问好,许曙光和童朝云没什么表示,文泰却笑道:“顾副县长,你这一消失,可是把咱们都折腾坏了。新到纺山,有些地方不熟悉,可以派个同志为你做导游嘛。”
许曙光和童朝云同时冷哼了声,对顾诏这种神出鬼没表示了很大的不满。纺山这就要挖地三尺了,结果你顾诏优哉游哉的跑来了,这算个什么事?
雷声大雨点小,闹剧一场,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下来镀金还要由着性子,政途还能走多长?
顾诏的笑容不变,看了看座位,发现他的位置已经被人坐了。孙金鑫连忙站起身来,将椅子向后拉了拉。
顾诏点点头,坐在了孙金鑫的位置上,再次向三位领导问了好,这才说道:“许书记、童县长、文副书记,诸位同僚,在这里,我先向党委组织检讨,不敢无组织无纪律的擅自行动。”
文泰依然保持笑眯眯的样子,看了看上方两位大佬,笑呵呵的说道:“这都是误会嘛,也是孙秘书关心则乱。”
这句话好像要拿孙金鑫开刀了,小题大做无事生非,什么在平安乡失踪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影响稳定啊。
顾诏看了看文泰,笑道:“路上我也已经听说了,倒不是金鑫关心则乱,主要是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我先向大家做下汇报吧。”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大家为了你顾诏,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召开会议商讨寻找顾诏的方案,无论如何顾诏都要给个解释。童朝云点点头,看了看许曙光。
许曙光嗯了一声,随意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
顾诏笑了笑,看了看四周,声音突然提高,大声说道:“同志们,咱们纺山可迎来了大好事啊。”
这句话把人们都给说愣了,心里都在想,顾诏你能不能靠谱一点,你可是县里的四把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诏声色并茂的说道:“北方重工冶炼厂近期内将会派出专人来纺山调查,拟在纺山成立冶炼分厂,这是大好事啊!”
顾诏这句话说得太简单了,简单得随便一听就能听清楚,然而这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又太复杂了,北方重工冶炼,国家事业单位,到纺山成立冶炼分厂?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分明就是,一旦这个冶炼分厂成立,纺山县的矿产资源就不是拿捏在县政府手中了,要分权出去,由北方分厂来掌控。
童朝云目光凝滞了下,不露声色的问道:“顾副县长,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能无风就是雨啊,上面没有指示,我们还是不要道听途说的好。”
他的话音刚落,文泰就接口道:“顾副县长,我看,还是就你失踪一天的情况向大家做下汇报吧。”
刚才童朝云和文泰似乎有些不对付,但现在却同时夹击顾诏,这让孙金鑫有些看不明白了。同时,他对顾诏宣布的消息有些头晕,顾诏这一天时间,就是去搞消息了?
顾诏笑道:“这还要从我昨天跟平安乡一名企业家见面说起。”
然后,顾诏就说起了自己那天的遭遇。被两个工作人员带到辉煌大酒店之后,顾诏见到了薛风,一个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跟顾诏相差不多。也许正因为两人岁数差不多,薛风表现的很亲热,当场摆了桌酒席,还叫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女服务生在旁边伺候着。
顾诏做业务很熟练,张嘴就是非常专业的知识,如果没有专门研究过,绝对会认为顾诏是浸yin矿业的专家。薛风越听越觉得顾诏准备收购万吨矿产很有可能,因为顾诏对矿产的估价乃至各种矿产生成的比率都非常清楚,显然做过很深的功课,就是准备来纺山发财的。
顾诏这次是为了摸底,自然要让薛风去掉疑心。他甚至当着薛风的面,给北方重工冶炼工厂的党委书记打了个电话。这书记是柳部长的近人,也是知道顾诏是老柳家准姑爷的身份,过年的时候在老柳家见过面,也知道顾诏任职的纺山是个矿产地区,所以顾诏这个电话过去,党委书记摆着非常严肃的官腔,希望顾诏要严肃对待,认真核查,如果可能的话,北方重工可以把纺山当成一个原材料供应地。
薛风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了,他把顾诏拨打的号码记住了,又找人换了个电话打过去,询问那是什么地方。要做戏,就不能搭草台子,当电话那边传来党委书记自报家门的声音后,薛风当真是乐坏了。
全国最大的重工生产厂家的原材料供应地,那将会有多大的利润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钻进政府事业单位的门里,没想到就这样天大的馅饼落在了他的头上。为此,他极其热情的招待着顾诏,摸着顾诏的底细,非但晚上拉着顾诏打麻将,甚至还有意思为顾诏准备两个暖被的。
麻将顾诏打了,但暖被的却拒绝,就算是打麻将别人故意输给他的钱,他到了最后也全都散了回去,说请大家吃饭。
当然,这里面的事情,顾诏不会在班子会上说,只是说平安乡有矿产企业家为顾诏提供了详细的矿产分布情况和储存量,非常符合北方重工的要求,故此顾诏在第二天早上直接上了地区,汇报了纺山的情况。
顾诏说得兴致勃勃,但会上的人却都脸色深沉。尤其是平安乡的那两位,额头上已经隐隐有汗珠渗了出来,也说不出表情代表着什么,只是用眼睛不停地看向童朝云。
童朝云咳嗽一声,说道:“顾副县长啊,你刚来纺山,不了解情况。没错,咱们纺山的矿产是有,但大部分都分布在山里,开采相当有难度,得不偿失啊。”
文泰也点点头说道:“劳民伤财,除非是不计成本的大投入,否则批量开采矿产,有些不太现实。”
顾诏点头道:“藏量深,地处艰难,这些都是问题。但我认为,我们党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艰难险阻。曾经有铁人带领工人用人力把上万吨的机械送到工地上,我们为什么不能学习铁人精神?”
孙金鑫发现今天顾诏好像少了往日的智慧,完全摆出了愣头青不管不顾的样子,这让他很是困惑。这时候,他想起顾诏那天晚上曾经问过他,像刚正不阿的官员,政治生命的周期是多少,他没能回答出来。可看今天顾诏的表现,与那种刚正不阿完全坚持的官员是没有多大差别的,就想开发纺山的矿产,但县委其他人,分明都带着不配合的表情。如此一来,顾诏的热情就成为热火上的冷水,很快就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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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顾诏也会被冠上“不切实际胡思乱想”的帽子,在县委的工作更加难以开展。
难道说……孙金鑫霍然而惊,顾诏正在用这种亲身教学来向他展示那个问题的结果?
随后,县班子成员除了政法委书记刘正东,其他人都发表了意见,对北方重工来纺山这件事并不看好,其中反对尤其激烈的是平山乡的那两位,表示劳民伤财的事情,平山乡保留向组织提出不同意见的权力。
顾诏在班子会上的第一次发言,被彻底的打退了。
第0357章 暗访刘艺州
回到办公室,孙金鑫见顾诏脸色并没有不豫的色彩,犹豫了半天,小声说道:“县长,这有问题啊。”
说着,孙金鑫就帮顾诏倒上了茶水,并准备好香烟和烟灰缸。
顾诏笑着看孙金鑫忙完这一切,才不紧不慢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呢?”
孙金鑫有些回答不上来,老半天才注意着措辞,说道:“会上的态度有点不对,气氛也不是很融洽。”
顾诏越发笑得开心起来,示意孙金鑫可以出去了。孙金鑫带着满头雾水出了门,坐在门外的办公桌上,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人打进来电话。
是章奋强的声音,他非常爽朗邀请孙金鑫晚上出来坐坐,说要介绍几个朋友给孙金鑫认识。
孙金鑫想了想,没有明白的拒绝,只是说看顾副县长工作的时间,毕竟刚刚调研完,有许多情况需要汇总总结,他这个秘书是不能早退的,上一次就差点出了问题。
章奋强对此表示理解,称赞道:“金鑫啊,越来越有当秘书的样子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高高在上,孙金鑫感觉耳朵有些不舒服,便不咸不淡的说道:“总是要做好本职工作的嘛,领导辛苦,秘书也要多用点心。”
章奋强明显滞了滞,用笑声掩饰了尴尬,说道:“那今天晚上看情况,我可是恭候大驾啊。”
这就有点意思了,章奋强用上了敬语,让孙金鑫首次有了种身在官场的感觉,笑呵呵的说道:“大驾不敢当,我争取。”
挂上电话,孙金鑫坐在那里琢磨,章奋强的电话来的这么早,是什么意思。他仅仅在顾诏办公室里做了次汇报,章奋强的电话就过来了,这是不是说明,章奋强的目光一直盯着顾县长?想着想着,他就觉得味道不一样了,他的履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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