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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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第14部分
    连一个礼拜竟没有一桌生意。他老婆也不上班买菜,整天呆在家里打麻将。陈光明好像并不着急。大家暗地偷偷地笑。心想,平时白吃人家不嫌腰疼,自己做酒店老板时才知道这个经理,当的不是好玩的。平淡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美丽”酒楼冷冷清清。就开了几席。一次是上面副局长来吃了一顿。因为没有准备,有的菜还是临时单卫按照陈光明的吩咐紧急到“水乡”饭店配的。再有一次是单位开会。本来不准备吃。还是李龙倡议我们到美丽吃一顿吧。大家群情踊跃,这次会餐完全成了全分局对陈光明副分局长的声援。不过大家很快叫苦连天。冰箱里的菜不新鲜。菜有一样没一样,接不上。纷纷回家泡方便面吃。

    按照市场经济规则这个饭店哪一天就关门垮台了。出现这个情况大家一点也不意外。相反令他们不解的是“美丽”不仅没有跨掉,在经过了开始的冷清之后,“美丽”相反越来越红火,越来越美丽。陈光明的外表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气色明显越来越好。半年下来,聪明的人很快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美丽”酒楼与其他饭店不同的地方。他奇怪的是。1,他没有正常的经理,厨师,服务员。陈光明雇了一个六十几岁的退休老厨子。来了客就打电话叫他来客串一下。弄一趟给个几十元,老家伙好比在家玩,薪水也不顶真。还白吃一顿。服务员就是单卫之类临时端个菜客串一下。2,这个饭店从来不接待散客。也没有过路客吃饭。从来不见哪个老百姓掏钱过来消费。他接待的都是特殊的客户。银行医院的头都是陈光明铁哥们,经常来吃。3,陈光明老婆平时不需要像其他开饭店老板辛苦买菜。但只要他老婆上街买菜,今天必有大生意,说明他的顾客是早早约定的。自从“美丽”开张以后,单卫就多了一个任务,为上司拉客的重任。过去单卫和陈光明中午就急忙往外赶。而现在就守株待兔等人来喝酒。过去明明可以在下面办好的手续,现在不行了。说要上来等领导批准,说很难办等云云。总之不上来很难办。开始上来的人到办公室转了一下,还是没有办妥。搞经济的老板一个个是何等精明的脑袋,从单卫含糊启齿躲躲闪闪的暗示中很快明白了原由。大家都在考虑,管他有事没事,当务之急就是迅速到“美丽”吃一顿。

    他们非常默契心照不宣地傍晚准时来到“美丽”酒楼。一般不到陈光明的办公室,免得给人说闲话。一副吃饭就是吃饭的样子。单卫先出场接待。当然老板来消费的情报由单卫提前就早早通知了陈光明。“美丽”酒楼就忙开了。而主角并不立即出场。等大家落座之后,真正的老板陈光明此时好像偶然从外面回来,或不经意回来看到大家的样子登场了。那一刻,双方在此环境意外相逢似乎很惊讶,彼此很兴奋……老板们竟然无意见到了他们上司很激动。陈光明一再挥手叫大家坐下,坐下。“你们不要叫我什么局长,局长的,我是给我家属掌柜跑堂的。”大家笑着说,局长真开明真幽默真平易近人。大家客气一番纷纷就坐。大款见到干部都很大方。干部见到大款仿佛见到了久违的兄弟很亲热。作为消费者一般消费都是精打细算,而在这里,却恰恰相反。钱仿佛到这里开代表会似的,一个个拼命从钱包里挣脱出来到这里聚拢。一个个见了干部都立刻冲动激动。人人都是富婆,大款,一个个精神抖擞,仿佛都跟钱有仇似的。专捡最贵的菜吃。甲鱼螃蟹上。什么海鲜稀奇的动物佳肴吃。好酒拿来喝,正常都是百元一瓶的,都是三星向上的。单卫喝过茅台,那是上一次一个化工长老板点的。好烟拿来抽。这里有烟。都是四五十元一包的。“苏烟”“中华”“云烟”都是精品,极品。软包“玉溪”都没人抽。单卫毫不怀疑,所有这些烟酒都是陈光明老婆从家里背来的。这个处理渠道真好。解决了礼物的去处。背到街上去卖。担心受怕。价格还要被礼物商店杀价。这里名正言顺还能升值。单卫曾经想把自己收的烟酒送过来处理。他又不敢。陈光明老婆的抠门是有名的。大家在这里完全没有上下级的区分,没有礼仪客套的束缚,人人尽欢,像基督的兄弟姐妹众生平等。精神抖擞,把酒言欢,亲切交谈,宾主共欢。尽管有时老厨师错把盐当成糖放,大家依然全体连声赞誉叫好。仿佛置身于国宾馆,品尝梦幻的佳肴。

    大家在席间决不提工作的事,喝酒就是喝酒。以后的事都有单卫迅速办好。当然前提是不要过分违反原则。

    正文 53 赌酒

    更新时间:2011-5-4 5:02:04 本章字数:3835

    大家这才觉得陈光明高,实在是高,这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而陈光明一脸苦相,他连忙申明是为集体挑担子。

    集体会餐就是自己办酒给自己人吃。理应经济又实惠,尽管美丽酒楼菜次价高,但碍于局长的面子不好说,再说不吃白不吃,吃过之后在收据上签个字,证明是自己吃的就行了,其他的什么价格数量就别问了。在这个队伍中老肖吃得最勤,他不仅把自己儿子的生日,舅***上梁酒宴都放到美丽来办,而且隔三查五把他本辖区的老板经理他的朋友带来吃,让他们与领导认识认识,陈光明在酒席中热烈欢迎:肖组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都热烈举杯。当然李龙的朋友更多,陈光明在两人好的时候也开玩笑,李组长的朋友遍天下,给我们介绍介绍。李龙架不住他的楦,也带了几个老板,陈光明是殷勤接待。当然集体的会餐发票还要这些组长证明签字,所以陈光明也要把他们组长侍侯好。

    大家落座后,陈光明再也不是刚才讲大篇宏观形势,板着脸讲要求纪律的领导,而是一位和谐可亲,热情,殷勤的酒店主人。垛徐的那个女会计还不习惯,还开口叫“局长,局长”的,陈光明连连摆手,“哎,到这里,我为你服务,叫服务员。”这个称号哪个敢叫,大家都嬉笑叫到:“掌柜。”顿时“掌柜”。“掌柜。”叫起一条声。这个掌柜散烟,安排菜肴。非常周到,真正和群众打成一片,做到深入群众。深入第一线,起到模范表率带头作用。单卫此时更忙了,给每个客人倒茶,摆放桌椅,忙的不可开交,完全职业的服务员,其他人都在吹牛皮。陈光明的老婆还不时吩咐他,把这个搬一下,不一会儿又要他把灯泡换一下。单卫笑嘻嘻的一切照办。就像跑堂的伙计一点不敢大意,而且是不开工资的伙计。各组人马自然就团坐在一起,紧紧的围住自己的组长,大家明白一场喝酒的淮海战役即将打响,乌云压城,炮声隆隆,一场恶战不可避免,必将是天昏地暗,人仰马翻,杀声震天。所有在坐各位都是自己人,所以放开喝,不必假惺惺谦虚。能喝的也跑不了。一定要喝的响亮,喝得理所当然。

    各组人马全员出动,大家精诚团结,一致对外,如同华山武林盟主论剑大会,各展武功绝技,使出千搬万种手段,目的只有一个:自己尽量不喝或尽量少喝,千方百计把对方灌瘫。

    彩灯辉映,酒热耳酣,气氛热烈。各组为了自己的荣誉而战,就像争夺工作成绩一样冲锋在前,互相喝酒竞赛。单卫当然首当其冲,一个个敬酒,不是他要酒喝,最近他一直怕喝酒,可是不得不喝,他要为上司尽量把酒推销掉。老肖也喝得凶,特别是陈光明敬酒时,号召大家一起站起来,回敬局长的把光。陈光明老婆把酒直接往外搬,就是舍不得上菜。一个个此时就不是国家威严的干部,脱帽子的脱帽子,脱衣服的脱衣服,跟在田地里撒野的农民一样粗俗放荡。就像赶上窝的鸭群呱呱喊得一条声。会餐的主角自然是陈光明和李龙。李龙喝了不少,加之今天和陈光明斗气,也闷气喝。其实这正是陈光明要的效果,就要他多喝。李龙喝着喝着只听到旁边的老肖一个劲地替陈光明吹,我们局长是酒缸,酒量最大。这令一向争强好胜的李龙处处来气,尤其对老肖竟然把自己封为“酒壶”的段位,颇为不满。他从来就认为陈光明不是自己的对手。李龙忽地站起来。端着酒杯摇摇晃晃,来到陈光明面前,

    “喝!”意思两人一起干。陈光明面露窘色,他显的慌乱,似乎无力招架。李龙更加得意,来劲。举着杯不放下。一副挑战的进攻姿态。陈光明冲单卫一挥手:

    “上!”

    陈光明平时一直教导单卫,九桥收费收不过人家,但喝酒不能喝不过人家,不能把九桥人能喝酒的优良传统给丢掉。大家工作是一个集体,同样喝酒也是一个团队,不能黑了集体荣誉。单卫明白领导的意思,在关键时刻领导要求自己打头阵。保护领导安全是下属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一刻,他显得那么悲壮,他要为全体九桥人民而战,一个黄继光,董存瑞的喝酒英雄人物要诞生了。单卫毫不犹豫要挺身而出。凭酒量,他在单位跟这些在酒海里畅游的领导只能算“酒杯”的段位。为有牺牲多壮志,定叫领导畅开颜。他端起酒杯迎了上来。却不料,李龙眼睛一瞪:

    “滚,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喝?”

    桌子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一时愣住了。单卫的脸上像被泼了酒似的火辣辣地烫。一时竟僵住了。老肖连忙打圆场,“他喝醉了。”单卫缩到了人群后面。大家的目光都紧张看着陈光明这个掌柜的。打狗还看主人的面。陈光明的脸色微微变了。迅速恢复了笑脸。他拿过一瓶开头的酒瓶,拿过两个茶杯,斟得满满的,他什么也不说,他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把空杯放在李龙的面前。满满的一大茶杯的酒,|孚仭桨咨囊禾寰вㄍ噶粒擅扛鋈硕季次罚路鹗巧畈患椎纳钐叮讶送淌上氯ァ@盍募∪庠谖⑽⒉谡飧鲋谌祟ヮツ抗庵拢欢ɑ岷认氯サ摹k谋砬椴皇怯赂业模镁票氖质遣患峋龅模染频乃俣仁遣涣鞒┑模故呛攘讼氯ァ5比凰芸炀偷瓜铝恕br />

    酒宴也到此结束了。

    里面欢笑声一片,单卫孤独地坐在大楼的台阶上。他看见一个黑影溜进厕所里。里面传来“哇哇”奇怪的声音。他知道那一定是自己的局长。他的上司把刚才喝的酒全部呕吐掉了。别人不知道,单卫跟他这么多年,最清楚他的鬼马刀。表面上陈光明能喝酒,特别是猛酒,一下子把人给震住了。其实不然。他乘人多混乱之际,溜到厕所全部呕吐掉,长时间锻炼,陈光明练就了迅速,干净的呕吐绝技。再到里面喝两杯茶净口。外表一点破绽也没有。如果此刻哪位不知轻重的家伙不服,继续跟局长喝,那么他今天一定就倒霉了。当众再一次遭受李龙的奚落,深感耻辱。他没有脸面再回到那个酒桌,没有尊严回到那个大盖帽的队伍中。其实这也是陈光明不对,采用车轮战术跟人家喝,人家当然不干。单卫满怀悲伤,刚想起身回去。厕所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到自己的面前,显然他并不避讳在下属面前的不光明的伎俩。他给单卫一支烟,说“我把他撩倒了,给你报了仇,他不行了,你留下来照应一下。”

    喧嚣的街面冷清下来,美丽酒楼也关门打佯了。陈光明的老婆又在捣计算器,算这一笔赚了多少钱。各组人马都打道回府了。单卫头昏脑涨,却走不了。喝得醉曛熏的李龙被人掺扶到会议室的沙发上。看见这个家伙迷迷糊糊的样子,想起他的话语,单卫真想抽他两个耳光才解恨。会议室静得可怕,李龙难过地翻来翻去,脸色虚白,衣领凌乱,头发杂乱。“水,水。”他焦渴地呻吟。还想喝水?单卫真想撒泡尿给他喝。单卫冷冷地坐着,心里一阵快意,意识迷乱的李龙痛苦地砸嘴添着干渴的嘴唇,过了一刻,单卫的心松软了。其实平时李龙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今天一定是喝酒失态了。喝酒的人都理解醉酒的痛苦。单卫起身给他找水。整个办公楼科室门锁了,黑糊糊的昏暗,仅有旁边陈光明的办公室灯还亮着。单卫只好上去借水。走到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忽听得里面的人在说话。

    “局长,你真厉害,他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跟你较量。”那是老肖熟悉的声音。

    陈光明不无得意地呵呵笑:“我知道他慢酒厉害,我就是跟他喝快酒。”

    单卫刚想推门进去,老肖忽然又说:“我在大西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该挪挪位置了。作为大组御田竟然不听领导工作,在那个关键地方,不是自己人不行啊。”

    陈光明轻轻地说:“慢慢来,慢慢来。”

    单卫转身悄悄地下楼,敲开了老钟头的门,里面的电视正唱得热火朝天。老钟头坐在椅子上直摇头,“水?没有,开会都送完了。你们的酒喝得多快活啊,要我给你们服务?连尿也没有。”单卫心里骂道,李龙给你香烟你就来劲了。单卫最好只好在外面的水龙头上放了一碗自来水,回屋递到李龙的嘴边。舌干嘴燥的李龙立即像老牛饮水即刻吞饮。单卫把他扶到沙发上,屋里静得可怕,桔色的壁灯照在他绻软的身躯,脸色苍白。过一会儿才感到稍微舒服些的李龙,微微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吃了一惊,

    这个他称为“熊猫”的人孤独地坐着,受伤地坐着。他的脸上同样充满疲惫,失落。眼前的水如同甘甜的琼浆珍贵。李龙或许为自己酒席的话感到不安,或许是感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好烟递给这个唯一陪伴自己的被自己骂的人。单卫连忙摆手。“不要装真,反正我也是不花钱买的。”单卫给他点上了一枝烟,李龙吸了一大口,忽然奇怪地说:

    “单卫,陈光明今天在会上公开骂你,你怎么受得了?”

    单卫心里一阵好笑,这家伙确实喝多了,明明陈光明指桑骂槐骂他,他竟然真以为说他单卫。单卫尴尬自嘲,“他其实不是骂我……”

    单卫的脑袋也昏昏糊糊的。李龙突然打断他的话,好似无比清醒地说:“你太天真了,他这棵大树是靠不住的。你也许以为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其实,他确实是说给你听的。”呵呵。看来这个家伙确实喝多了。连道理都颠倒了。

    门外响起喇叭声,接李龙回去的小车来了。

    大楼的灯全部熄灭了,老钟头“咣当”一声关紧了大铁门。单卫一个人站在门口,月亮升了起来,皎洁无垠。在朦胧的月色下,大楼像一个巨大的鸟笼静默。就像关了门的公园陷入了无限的空旷。若隐若显的街道偶尔有行人匆匆的黑影。小镇像陈逸飞笔下故乡的油画一样,朦胧遥远。

    正文 54 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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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1-7-15 9:11:34 本章字数:2494

    昨夜下了一夜暴雨,单卫的心也揪了一夜。他大清早就被玉芬赶得爬起来掏化粪池。因为没有管道与外面连接。一下雨,池子就涨坑。稀黄的粪水夹杂着恶臭从砖缝溢出来,而且还对着自家的厨房,单卫边舀着粪水边忍不住痛骂。

    镇西小区不是什么高档小区,街心花园。其实是九桥镇的西北利亚。这个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当时在镇上弄一块地皮是需要很大牛皮和势力的。镇周遍的生产队长比镇长都牛皮哄天,他们礼收死了,财发死了。尽管这里当初坟地荒冢。交通闭塞。因为土地政策刚松动,镇东小区作为刚开发的商品房,引起了人们疯狂的抢购,地皮在内部就被各种有来头的人物瓜分掉了。单卫凭借自己单位硬招牌好不容易抢得了一块地皮。当初规划的前景是激动人心的。这里规划为镇中心商业街。有农贸市场,电影院,文化广场。将来是崭新的新镇区。所有人家忙得热火朝天,单卫当时就准备给玉芬做点小生意。自己上上班,公私一举两得。家家户户就等开门做买卖。谁知不久镇中心渠及其他地方开发遍地开花。镇东小区再无人问津。原来是大梦一场。他们房子成了不伦不类的住宅区。当时开发办负责人拿了奖金再也不露面。后面基础设施虎头蛇尾一塌糊涂。夜晚无路灯漆黑一片。南边至今无下水道,下雨时粪便污水横流。大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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